第301章 詞短情長（1 / 1）
凌楓開啟錦囊，找出了蕭後和夕瑤的兩封鴿信，放進袖筒，點點頭說：“表姐，你們先忙自己的吧，我一個人待會兒。”
拆開用蠟紙又加了一道封套，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寫著公主兩個字的鴿信，凌楓的手都有些顫抖。
夕瑤的鴿信是用娟秀的小楷寫的前朝李之儀的一首小詞《卜運算元——我住長江頭》：
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
此水幾時休，此恨何時已，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詞短情長，楓郎一切可安好？妾身抵達大同，一切皆好，代問碧雲姐好。
凌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的腦海裡立刻浮現出夕瑤那嬌憨而又倔強的面龐，眼裡含著淚，卻強忍著，不讓淚水流下來。
他不願意再想下去，否則，真的會讓自己陷入英雄氣短、兒女情長的境地。
展開蕭後的鴿信。
同樣是蕭後的親筆，自己雋永中，透出一絲英氣，一如她的性格，剛強、硬朗。
蕭後主要介紹了到大同後，立即宣告大魏國皇帝蒙難，立晉王韓醇為太子，確定十一月十六為黃道吉日，太子登基為皇帝。
就在蕭後到達大同的當天，在安南王和滄州軍以及頓珠和喀喇沁騎兵的配合下，斬殺了晉王府長史以下官員四人。
同時，蕭後決定收回大同軍軍權，主要將領和滄州軍輪換。
凌楓對蕭後的這些做法，還是很滿意的，這也基本上是按照他給蕭後製定的計劃。
只不過，他沒想到，蕭後竟然如此的雷厲風行，剛到大同，就立刻開殺戒。
他思忖了一下，決定先給夕瑤和蕭後寫回信，然後再處理其他事務。
他剛喊了一聲：“來人！”
房門就被輕輕推開了，梁碧雲親自端著一杯茶，施施然地走了進來。
凌楓趕緊站起來，迎上去，接過茶杯放在桌案上，握住梁碧雲的玉手，責怪說：“這麼熱的茶，也不怕燙了手？讓她們用托盤上來不就行了麼？”
梁碧雲溫柔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凌楓，沒有看出異樣，才微微點頭說：“我的楓郎真的長大了，看了瑤兒的書信，沒有哭鼻子。”
凌楓“撲哧”一聲，笑了，伸手捏了一下碧雲的嬌俏的鼻子，說：“聽聽你的口氣，哪裡像是我夫人，倒像是我老孃。”
梁碧雲抿嘴兒一笑說：“別忘了，人家除了是你的女人，可還是你姐姐呢，姐姐看到弟弟長大了，不再像小孩子一樣，情緒外露，既欣慰又有些感嘆。
“感嘆時光把我的楓郎終於鍛造成了一個大男人。”
凌楓把兩把椅子並排放好，拉著碧雲坐下，拿起夕瑤的那封鴿信，遞給碧雲，嘆了口氣說：“我能想象，瑤兒在寫這封書信的時候，心中的悲苦。
“造化弄人，我一個率領幾萬雄師的大將軍，卻不能讓自己心愛的女孩子守在身邊，心情也難免有些沉重。
“可是，你說得對，雲兒，我是男人，整天悲悲切切的有什麼用？要想改變這種狀況，就必須讓自己更強大，讓蕭後復國無望，讓蕭廣野、狄勒等人臣服在我的腳下。
“到時候，我再迎娶瑤兒就不會有任何障礙了。”
梁碧雲驚訝地看著凌楓，片刻之後，才問道：“楓郎，你不希望蕭後復國成功？你會破壞她復國麼？”
凌楓搖搖頭說：“其實，我也很矛盾，如果蕭後看不到一點希望，馬上結束沒有意義的復國，我就可以儘快把她和瑤兒接到身邊。
“可是，如果那樣的話，蕭後心裡會很難過，她最後的希望破滅了，即便每天錦衣玉食，她的後半生，也會變得黯淡無光。
“這些是我的心理感受，現實情況卻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有了喀喇沁部落的加入，蕭後的實力大增，她感覺到希望也更大，所以，就更不可能放棄。
“然而，魏國已經是昨日黃花，恢復的希望真的十分渺茫。我曾經安慰過蕭後，告訴她有了頓珠和喀喇沁，她的希望還是很大的。
“可是，實事求是地說，歷史上真正復國成功的例子，幾乎沒有，東漢也只不過是皇族後裔，借用了‘漢’的名頭，和西漢沒有一點關係。
“一個王朝的沒落，不是偶然的，是整個朝廷腐朽的結果。蕭後雖然在女人中也算得上雄才大略，可是，她是女人，不可能自己坐天下，她也沒有那個願望。
“而晉王韓醇，就是一頭蠢豬，他卻早晚會成為主子，雲兒，你想想，真正的有識之士回去投奔他麼？
“然而，蕭後待我如母，我是不可能破壞她的計劃的，反而要幫助她，只不過，這種幫助是有限度的，我不能眼看著不可能的事，還投入過多的精力。”
碧雲站起身，依偎在凌楓的懷裡，微仰著頭說：“這樣，奴家就放心了，楓郎還是那個有情有義的郎君。
“奴家還擔心，你做出傷害瑤兒和皇后娘娘的事，那樣的話，奴家的心裡會很難過的。”
凌楓親吻著她的秀髮，柔聲說：“雲姐姐，放心吧，你的楓郎雖然有時候顯得很冷酷，但是，絕不會讓自己的親人、愛人失望。”
梁碧雲點了點頭，捧起夕瑤的那封鴿信誦讀起來。
看到後面，夕瑤對她的問候，碧雲的淚水終於忍不住，無聲地流了下來。
凌楓輕輕為她拭去臉上的淚痕，柔聲說：“別難過了，剛才還在誇我長大了呢，怎麼雲兒又變小了？
“誰在外面呢？讓他們準備筆墨，我們一起給瑤兒和蕭後回信吧。”
碧雲羞澀地把頭埋進他的懷裡，把臉上的淚蹭乾淨了，才抬起頭來對門口喊道：“秋蘭，伺候筆墨，楓郎要給公主寫回信。”
寫完回信，凌楓和梁碧雲一起走出房間，來到紅袖招的大堂。
薛夢涵、毓秀還有剛到不久的曉雪、曉雨兩姐妹的一干女眷都在這裡候著。
凌楓把鴿信交給薛夢涵，請她讓人傳回直沽鎮，再由直沽鎮發往大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