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老人的心結(1 / 1)
他這樣,就是答應了,楊哲夫婦連忙在前面帶路,再次的來到病房,床上的病人依然是昏睡。
眾人屏住呼吸,華天則開始把脈,對於這種已經陷入昏迷的病人,所謂的望聞問切,能用到的基本上只有切了,也就是把脈。
原因也簡單,病人病入膏肓,面色黑黃,枯槁,很難看出什麼,本來聞還是可以用的,只可惜這裡是大醫院。
在大醫院裡面,病人有專門的人負責清潔,身上基本沒什麼味道。
至於說問,更是沒辦法了。
“嗯?這……”
“病人本來就已經受盡燈枯,強弩之末。”
“我若不來,恐怕也就這幾日的功夫了。”
“可就是我,現在也遇到難題了,不妙,不妙啊。”
說著話,華天輕輕的搖頭,沉吟不已,他見的病症也算是不少了,可眼前這個卻是相當的新奇,並且,他真的有點無能為力了。
這能不能治,光從醫生的臉上其實都能看出來,他這樣,其他幾人都是慌張起來。
趙叔滿面絕望,如果華天都不能治療,那就真的迴天乏力了。
作為兒子,楊哲眼淚汪汪,害怕華天不用全力,撲通一下又跪倒了,哀求不已。
“華天,我叫你爺爺都行,救救俺爹。”
“俺爹這輩子不容易啊,忙來忙去,沒有享受一天的福氣啊。”
“都是為了我這個不孝子啊,唉嗚嗚……我的那個親爹哦。”
“華天,你只要能夠治好俺爹,要什麼我都給你哦。”
好傢伙的,不愧是父子之情,楊哲這麼混蛋的都哭成了淚人,哀嚎的樣子,好像已經失去了至親。
只是,他這哭的有點不著調,什麼沒有享受一點福氣之類的話,他老爹已經歸天了一樣。
深通人情世故的趙叔忍不住翻個白眼,這小子真是不學無術,連哭都不會。
華天倒是沒有在乎這些,皺著眉拿出銀針,開始施針。
他這一套施針可是相當的不一般,雖然不能白骨生肉,攝魂復生,只要病人還有一口氣吊著,他就有辦法保住對方的性命。
一針一針,他足足下針七七四十九針,從病人的臉上,頭上,到胸口,密密麻麻。
旁觀幾人都是緊張的很,不敢大喘氣。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華天緩緩收針,面帶失望。
“唉!不成,不成,還是不成。”
“並不是我沒有盡心,而是老爺子對人間再無留戀了。”
“說的直白點,老人現在心心念念想的就是離開人間。”
“他都放棄了,外力再強,也是無能為力。”
嘆息了一聲,華天娓娓道來,聽的楊哲驚呆了,眼淚呼啦啦的又下來了。
他也不傻,算是聽明白了,知道父親是沒有了生存意志了。
要治病,用藥固然重要,醫生固然重要,可根本則是病人樂觀的態度,根據統計,很多病人根本是因為心情不好才去世的。
比如說害怕,驚恐這種負面情緒,會極大的干擾治療,而楊哲父親更嚴重,他是從心裡放棄生命了,所謂面如枯槁,心若死灰,就是這樣了。
“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你是神醫,一定有辦法的。”
作為兒媳婦,那藍聽了這個,也是驚心悲傷,這時候,在外面不敢進來的楊哲家的親戚,都湧過來了,悲慼流淚。
“如果一定要說的話,倒是還有一法。”
“只是,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見效。”
沉吟了好一會,華天終於開口,一下子,楊哲等人都停住了悲傷,眼巴巴的看著華天。
只要有一點希望,誰也不喜歡親人離開啊。
“什麼?什麼法子,快說啊。”
楊哲都著急了,現在他都忘記對華天的怨恨了。
事到臨頭,骨肉親情已經完全的佔據了他的內心。
“病人既然不願意再留戀,這是心病。”
“心病還需心藥醫,如果能夠讓老人開始留戀人間,也許還有救。”
“現在老人昏迷之上,眼睛,嘴巴緊閉,可耳朵還聽得見。”
“至親之人呼喚老人,看看能不能讓他回心轉意。“
心病最難,況且現在無法和病人交流,華天想來想去,也只能試圖喚醒病人對親人的眷戀。
他這樣一說,楊哲直接撲在了病床上,哀哀切切的喊著爹爹,叫著爸爸。
論起來,他這個親兒子肯定是最親近的了。
其他的親人也是嘀嘀咕咕的,輕聲呼喚著,假裝病人還能聽得見。
只是,喊了足足五分鐘,楊哲嗓子都啞了,病人還是紋絲不動,好像完全不在意這個破兒子。
楊哲心裡哇涼哇涼的,像個弱智一樣的看著華天,那意思,怎麼不行啊?
其他人也是目光灼灼的看向華天。
“嗯?奇怪了,親情竟然無法引起感應。”
“看來病人的執念不再這裡。”
“那……病人此生是不是有什麼遺憾。”
“或者說,有沒有什麼巨大的心結?”
天若有情天亦老,一個人如果遺憾太過於巨大的話,就會心智消沉,不再排斥死亡,甚至想要解脫。
因為只有離開人間,才能擺脫遺憾。
“我想起一個事情。”
“老楊有一個心結,在他年輕的時候,他曾經被綁架過。”
“當時是他的姑媽,費不顧身的救了他。”
“只是,姑媽卻被綁匪殺死了。”
到底是老朋友,趙叔知道的比較多,他一說,其他親戚連連附和。
又是親人,又是因為自己喪生,這種歉意,遺憾,牽掛……
裡面複雜深厚的情緒,別人很難體會的,病人不留戀人間,也許就是想要和姑媽見面。
“既然如此,這位姑媽的聲音大致是怎樣的?”
“最好找年紀差不多的,聲音差不多的。”
“用姑媽說話的口氣去呼喚病人。”
很快,華天給出瞭解決的辦法,楊哲的這些親戚裡,有不少老人,連忙學著姑媽說話。
商量了一番,當時病人的姑媽還十分的年輕,看來看去也只有那藍適合冒充。
讓那藍學了一會,開始模仿姑媽的口氣,叫著病人的小名,輕聲的呼喚起來。
剛剛叫了幾句,突然,病人手指一動,掙扎的樣子,好像要握住什麼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