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飯局(1 / 1)
我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關月,關月顯得有些緊張,見我在看自己,她急忙解釋道:“師父,我來的時候確實是沒人的。”
我點了點頭,在這個上邊她不至於騙我。
走進院子,入眼處是地上攤了一地的植物葉,這些葉子在陽光的照射下已經卷了起來。
我盯著這些葉子看了看卻並沒有看出來是什麼植物的葉子。
院子並不大,有三間房屋,兩間前方,總得來說還算不錯。
院子裡並沒人,堂屋門是開著的,裡面也沒人。
我帶著關月走了進去,剛進門就聽到了裡屋傳來了說話聲,是兩個男人的。
我看了關月一眼,發現關月也在看我,在短暫的猶豫之後,我敲響了堂屋門。
很快屋裡就走出了一位老者,老者的兩鬢斑白,佝僂著身子,滿臉的皺紋,看年紀至少也有六七十歲。
老者出來後上下打量了一眼我和關月,便納悶的詢問:“你們找誰?”
關月先我一步走上前,打算介紹一下我們的身份,但被我攔住了。
我笑著跟老人解釋,我們是學生A學校的老師,這次是學校安排的回訪活動,我們就來看看。
提起老師,老人的態度立刻就不一樣了,趕緊搬椅子讓我們坐。
等我和關月坐下來後,老人還很不好意思的讓我們別介意,他們家髒了點。
可能是常年沒有女人,在加上父親癱瘓,學生A家裡的確是有些髒亂,甚至在空氣裡還流串著一股子中藥味
我擺了擺手讓老人家別放在心上,我們不會介意的。
老人家滿意的點了點頭,開始詢問學生A在學校裡表現怎麼樣,有沒有給我們老師添麻煩等等,我都一一回答了,老人家還算滿意。
從交談中得知老人是學生A的爺爺。
閒聊了一會兒後,老人家才直奔主題,問我們學校走訪是要了解什麼嗎?
我看老人也看出來了,我跟關月來不可能是單純的彙報學生A在學校的表現,也不在隱瞞。
我笑了笑,解釋道:“是這樣的,老人家,我們學校組織的這次活動是慰問貧困學生,經過揀選,您孫子符合我們的要求,我們便應邀而來了。”
老人家聽完這個,臉上閃過了一絲心疼,轉瞬即逝,很快他就苦笑道:“讓你們費心了。”
過多的話語老人家並沒有說,我看的出來,他是不知道怎麼說?
我看了一眼旁邊一直在跑神的關月,拍了拍她,示意她來說。
關月還是有一定的眼力見的,當即就詢問了起來:“聽孩子說,家裡只有一個癱瘓的父親,是真的嗎?”
我愣了一下,萬萬沒想到關月會說的那麼直接,多少也應該委婉一些。
好在老人家並沒有在意,在關月話音剛落後他便深深地點了點頭,道:“兒子命苦,孫子也命苦,他媽在生了他後就走了,再也沒回來。”
我趕緊接道:“那孩子平時的學習有人監督嗎?”
老人家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解釋哪裡有時間去監督,他兒子這些年又當爹又當媽的一邊掙錢一邊照顧家裡,一個人兩地用,孩子的學習一直都是靠自覺。
在加上如今突然弄了個癱瘓,更沒法管孩子了。
而他倒是想管,只不過有心無力了。
我看出了老者的無奈,剛張開嘴想安慰安慰老者,可也就在這時候屋裡突然傳來了一陣破口大罵。
“老子雖然廢了,但那小子不能廢,老師是吧,你放心,孩子的學習我會監督的。”
是學生A的爸爸,他還能說出這樣的話倒是挺讓我震驚的。
還沒等我從驚訝中回過神來,就聽到剛剛還客客氣氣的老者,突然發威了。
他猛的站了起來,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把我跟關月都嚇了一跳。
“放你孃的狗屁,你現在的吃喝拉撒還是老子伺候,你還想管孩子,有那個時間還是想想自己怎麼辦吧?等我死了看誰還管你。”
兩個人的脾氣都挺爆,不一會兒就懟了起來,搞得我跟關月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眼瞅著情況不對,關月貼在我耳邊讓我趕緊走吧,在待會恐怕爺倆都得打起來了。
我也正是這個意思,我們來是為了瞭解情況的,可不是破壞別人家庭和睦的。
這麼多年的心理學研究,都沒讓我發現,這兩個人是因為什麼才互懟起來的。
我跟關月給老人家說了聲就想著離開了,可老天愛捉弄人,我們剛到門口,旁邊裡屋就有人出來了,等我扭過頭看過去的時候,是個拄著拐的男人。
從面相上來看,他跟學生A還是有幾分相似的,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學生A的父親了。
他很吃力,我上前攙扶住了他,關月也搬來了一個椅子。
將男人攙扶到椅子上坐下,我才長舒了一口氣。
男人還是挺有血性的,表示他身體雖然廢了,但精神並沒有廢,學生A就是他的全部,別的任何都可以放棄,就孩子不行。
還提出我們老師在學校多照顧照顧孩子,他要將學生A培養成一個大學生,一個科學家。
男人在說這些的時候一臉驕傲,看的出來學生A是他堅持下去的動力。
我將來時的想法給忘得一乾二淨,本想是告訴他們學生A被抓的情況,可面對眼前這一切著實是張不開嘴。
我跟關月也沒有在多待,便離開了,從學生A家離開,關月有些掃興的問我為什麼不讓她說自己是警察局的?
我們來是告訴他們孩子出事了,結果正事沒做一件,倒是把自己給包裝成了一個嚴師,這什麼跟什麼啊。
我告訴關月並不是我不想說,剛剛的情形她也看到了,學生A的父親將學生A當成了一切,是他活下去的動力。
如果我們告訴他實話,這對於一個本就殘破不堪的家庭來講,無疑雪上加霜。
一位老人一位癱瘓的男人,他們能不能接受這個事實還是個未知數,我們不能冒這個險。
我這麼解釋,關月還是不能理解,她告訴我,這事早晚都得讓他們知道,早知道晚知道不都一樣嗎?
我搖了搖頭,告訴他不一樣,心理學上講,一個人在沒有了希望的時候做的事情是相當可怕的。
現在不說不代表以後不說,要說就找個好機會,在讓他們絕望的同時又給他們希望,不然就是變相害人。
在心理學方面,關月自認說不過我,在長嘆了一口氣後,她算是妥協了。
“那接下來怎麼辦?”
我看了眼時間,告訴關月回警局。
到警局後,那兩家父母還沒有走,我看到小李滿頭大汗在裡面坐著,多少有些崩潰。
我讓關月去幫幫忙,等她進去後,我特意觀察了一下,小李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給關月讓座。
我沒在管他們,而是準備將這件案子的資料拿過去給老師看看。
然而我才剛站起來,手機突然響了。
開啟一看,是個陌生號碼,不過歸屬地顯示的是本市的,我也就接了。
還沒等我問是誰,反倒是那邊的人先我了一步問我可記得他?
我愣了愣,第一反應就是電信詐騙,剛想把電話給掛了,那邊就問我怎麼不說話。
我告訴他我是警察,他要是不怕被抓可以隨便來。
說完我就將電話給掛了,本以為這下子就長記性了。
事實上並沒有,我才出了辦公室那個號碼就又打過來了。
“那麼囂張?”自言自語了一句,我就將電話給接通了,那邊還是先我一步,他跟我解釋誤會了,他不是電信詐騙的。
“我是D縣警察局局長孫浩啊,杜軍杜專家我的聲音你都聽不出來了?”
我一愣,孫浩?這個人我還記得,之前我再D縣辦案的時候倒是跟這個人打過交道。
只不過我對他並沒有什麼好感,一是其好大喜功,跟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的事都能被其給沾上親帶上故。
另外就是對老鍾很不公平,無論老鍾做的多好都得不到他的肯定,反而得到的是各種斥責。
我對這個人沒什麼好印象,基本都是壞印象,但在怎麼說他也是領導,這個面子我得給。
“原來是孫局長啊,實在不好意思,我以為是詐騙電話呢?抱歉抱歉!”
孫浩倒是沒放在心上,還讓我別有壓力,我們這行防備心都大可以理解。
說到這兒,孫浩突然話音一轉,轉而問我:“杜軍同志可有時間?我想請你吃個飯。”
請我吃飯?我都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堂堂縣局局長要請我吃飯,這太陽除非打西邊出來了。
我讓孫浩別嚇我,要吃飯也是我請老領導,哪有他請客的份。
孫浩很嚴肅的告訴我什麼領導不領導的,他請我吃飯是朋友方面的,跟工作沒有關係,我只需要去就行了,說完這些後,又問我什麼時候有時間。
這領導擺的飯局我不能駁了人家的面子,正巧這幾天有時間,就給孫浩約了個時間,可把孫浩高興壞了。
臨掛電話前,還聽到孫浩的善意提醒:“我等著你,到時可不要遲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