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一個瘋女人(1 / 1)
八點。
陸遠準時來到校場口。
老隆地勢險惡,解放前一直是國共兩黨兵家必爭之地。所謂的校場口,原是解放前國民黨反對派殺害進步人士的打靶場。解放後,老隆發展緩慢,無暇顧及,校場口基本還是保持著原貌,給人陰森感覺,常人白天不敢靠近,更別說晚上,這是孫悅選擇這裡的原因。
孫悅早就駕車等在這裡,待陸遠走上來後,她擰開車燈,把前面的一片空地照得形如白晝,然後跳下車來,一言不發,一記重拳破風而來。
陸遠沒有再象上午那樣一味躲避,而是小心翼翼,見招化招,同時瞅著對方的空檔進攻,攻防兼備。
雙方你來我往,很快就大戰了一百回合,但誰也沒佔到誰的便宜。
等孫悅一招使老,下一招還沒有來得及使出時,陸遠猛地退後幾步,問:“告訴我,我什麼時候得罪你了?”
“少廢話。“孫悅手腳沒停,衝上來又是一頓猛攻。
陸遠始終心有顧慮,被孫悅抓住機會,肩膀重捱了一腿,一趄趔,差點摔倒在地上。
““哼,不過如此。”孫悅不屑。
肩膀捱上這一記重踢,陸遠不再保留,待站穩後,瞅著對方攻擊招數使老的一個空隙,一記重拳,擊打在孫悅的肩膀上。
“哼。”孫悅發出沉悶聲音。
兩人都捱了對方的擊打,在彼此瞭解對方的實力後,雙方都變成謹慎起來,都輕易不出招,抱著“敵不動我不動,敵動我已動”的策略,尋找對方破綻,以求一招制勝。
孫悅自小習武,並在各種比賽中獲獎無數,而今卻和一個山野小子不分上下,這讓她很有挫敗感,想到這裡,她不禁急起來,於是率先出手,並且一味猛攻,想透過一連串的進攻擊倒陸遠。
人一急就容易犯錯,孫悅的一頓猛攻,很快就露出破綻,中路大開。
陸遠瞅準機會,一掌轟向孫悅中路。
就在陸遠的肉掌轟到孫悅的身體時,他突然意識到那是女孩子的敏感地帶,猛然收力。力是收住了,但距離太近,時間太短,還是不可避免地和孫悅全身最柔軟的地方親密接觸。
家庭的關係,孫悅自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早就養成行事刁蠻風格,誰敢對她行非分之禮,如今身上最柔軟之處被觸控,她始料未及,腦袋一片空白。
事情變化太快,陸遠也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流氓。“孫悅惱羞成怒,不顧一切,抬腳將陸遠重重地踹倒在地上。氣急敗壞之下的孫悅心中仍然惡氣難消,從腰間掏出匕首,欺身上前,帶著寒光的匕首劃破空氣,直接刺過來。
陸遠堪堪避開,非常狼狽。
孫悅匕首在手,佔盡先機,步步緊逼,出手都是殺招。這一次,孫悅調整了心態,每一招每一式都兼顧攻守平衡。
孫悅手中的匕首應該是特製的,非常鋒利,陸遠隨手從地上撿起手腕大小的樹枝的一擋,都被它攔腰削斷。
一時沒有反擊機會,陸遠只得小心應對,緊緊盯著孫悅手中的匕首,場面非常被動,但就算這樣,他還是差點被孫悅劃破胸膛,匕首緊貼著皮膚劃過,胸前的衣服齊刷刷地被劃開一條線。
就是陸遠為此感到頭疼之時,突然,孫悅身上的電話鈴聲大作,並伴隨著強烈的振動。
孫悅眉頭緊蹙,掏出手機,剛一接聽,就看到她臉色大變,聲音急促,連問:“爺爺現在怎麼樣?啊……我馬上回來。”
孫悅說完,飛快地跑回車上,伴隨著“轟轟”的加油聲,豐田霸道如旋風一般,很快就消失在遠處。
“神經病,瘋女人。”陸遠氣得直罵。
鄉政府對面的酒樓。
包間裡,朱育才恭恭敬敬,一杯接一杯地敬方少揚,並熱情地幫方少揚夾菜。
成為戰偉傑秘書之前,方少揚畢業之後在縣裡一直是邊緣小人物,當上秘書後,雖然表面上被人尊重了,但乾的卻是服侍人的活。方少揚性格孤傲,如今,多年媳婦熬成婆,被朱育才敬重著,服侍著,他心裡非常享受。
瞅著方少揚心情大好時機,朱育才說:“鄉長,蔣旭做事太霸道,搞一言堂,眼睛裡哪有您這個副手的存在,今後工作怎樣開展?我覺得您會前說的有道理,有必要向戰書記彙報這件事。“
朱育才瞭解方少揚性格上的孤傲,但他也知道方少揚不是政治白痴,不會聽從慫湧,不過,慫湧的話他還是說了,目的無非是讓方少揚感覺到自己的態度,讓他知道自己為他著急,為他著想,為他出謀劃策,讓他記得這份情。
方少揚沒有回應,嘴裡嚼著野味,品著紅酒。
方少揚的態度讓朱育才感到尷尬,場面不能冷落下來,他偷偷地拿出手機,把事先編好的資訊發出來。
一分鐘不到,酒樓的女老闆端著一杯酒走進,向方少揚敬酒。
女老闆風情萬種,顧盼生輝,敬酒時,身上的高聳處緊緊地挨著肩膀,說話嗲聲嗲氣,左一口鄉長,右一口父母官,方少揚非常不淡定。
之前已經和朱育才喝了不少,再加上女老闆的一通猛灌,方少揚很快就喝多了。
女老闆一看方少揚說話磕磕絆絆,明顯是醉了,嘴唇貼在他耳朵邊,說:“鄉長,要不,到樓上休息一下。”
“那好,老闆娘你扶鄉長上去休息一下,我去買單。”朱育才說完就飛快地出了包間。
明天就要去滬城拜訪李氏父女,晚上,王森應酬完,早早地打道回府。
在回去的車裡,李勝利給王森彙報:“老闆,聽陳德綱說,老隆下午的辦公會開得很熱鬧,蔣旭和方少揚在會上針鋒相對……”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是王森的處事觀。王森對陳德綱被處理之事一直耿耿於懷,如今聽到方少揚被壓一頭,他聽了很高興,也許,老隆又可以做文章了。
“不過,這件事和陸遠有關,陸遠在老隆搞的郭家村專案,這次縣裡搞的扶貧專案評選,要不要壓一壓?“蔣旭和方少揚的衝突是王森感興趣的事,而陸遠才是李勝利的聚焦,所以,他把焦點扯到陸遠身上來。
平心而論,郭家村專案確實不錯,不可能不評獎,要壓,也只能是從名次上做文章;陸遠是死對頭張啟文的人,如今張啟文被帶走,自己也當上代理縣長,一個陸遠還不足以讓王森感到為患,老隆的班子才是他感興趣的事,於是說:“多留意一下老隆的資訊。”
發生在老隆下午的會議上的事很快就傳到縣城,此時,陳大志正在和戰偉傑聊著這件事。
事情經過說完後,陳大志很生氣,又說:“少揚批評公車私用這件事並沒有過錯,蔣旭作為班長,完全不顧班子的團結,護犢子,做事確實專橫。”
先不說方少揚批評的事對不對,單是作為自己的前秘書,蔣旭都不應該如此魯莽,難道自己看錯人了?
戰偉傑沒有接茬,端起茶杯,靜靜地思量著。
“蔣旭藉口陸遠用車是公事,從而袒護自己的手下把車借給陸遠不算違規的事實……“
陸遠是萬萬沒想到,自己這一趟借鄉里的車送李惠玲到郭家村會鬧出一場風波,此時,從校場口回來,洗漱過後,他正在和李惠玲發資訊,瞭解最新扶貧政策問題。
聊完正事之後,陸遠問:“這段時間李勝利還敢騷擾嗎?“
李惠玲看資訊後,心裡一暖,連忙回答:“沒有,老實多了。“
“乾脆你調來老隆算了。“
“好啊,可以考慮。“李惠玲很快就回一句。
“這樣我天天可以騎車帶你去郭家村。“陸遠輸入文字後,還在後面附上一個捂嘴大笑的表情。
“去死。”李惠玲明白陸遠的心思。
……
就是陸遠在調侃李惠玲時,過了一會,手機鈴聲急促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半夜三更的,肯定是貸款詐騙電話,陸遠按掉。
但才按掉不到兩秒,這個號碼又響起來。
再按。
再響。
鈴聲在深夜裡顯得既刺耳,又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