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把路走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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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準備著移交檢察院起訴,放下電話後,朱大強顧不上朋友的宴請,立即從酒店趕回單位。

“紮實?”朱大強看著宗卷,同時問主辦該案的賈文平。

“應該沒問題,有文思成的診斷報告,有現場目擊群眾的證詞……”

“我要是百分百紮實,不是應該!”朱大強聽了很生氣,沉聲低吼:“你知道你辦的是誰嗎?陸遠,縣委書記的秘書。別看張啟文現在一聲不吭,一旦有疏漏被他抓住,脫警服的可是你和我。”

“老闆,我明白。現在……”賈文平對這個案子也很慎重,他也明白朱大強所說的道理,所以,在說出後面的話之前,他又從頭到尾捋了一遍,才回答:“唯一沒有把握的就是那幾個目擊證人,畢竟他們……”

朱大強聽得很認真,確實如賈文平所說,如果那幾個目擊證人反改口供,後果將是災難性的。不過,事情到了這一步,朱大強已經沒有後退之路,就在剛才,王森還打來電話下令移交給檢察院。

“行了,你出去吧。”朱大強揮揮頭,等賈文平快出門口時,他又說一句,“等我指令。”

待賈文平將辦公室房門合上,朱大強這才拿出手機,打給王森。

王森聽了朱大強的彙報後,馬上打電話給正在外面酒吧裡玩樂的文思成。

“……”王森把今天晚上常委會的內容和文思成說了之後,接著又說,“文少,張啟文是一把手,做事太霸道,我已經盡力了。實在對不起,辜負了您的期望。”

文思成不知道王森的道歉誠意有多大,但他知道王森是說自己不是縣委書記,不是一把手,這是暗著向自己索求幫忙。

文思成肥胖的腮幫子早就因咬牙切齒而發抖,仙丹湖的工程量巨大,河沙採掘供應僱的是民工,從施工方那裡拿到錢轉手就給民工錢,這裡面有多大的差價就有多大的利潤,又不需要出一分本錢。

文思成不願放棄,很快,他就有了主意,問:“張啟文秘書這件事怎樣,是不是可以起訴了?”

“是可以起訴了,但有個問題也是我正想和文少您溝通的,這個案子如果要做紮實,現場目擊證人的證詞這一塊,必須不能翻供,朱大強剛在電話裡和我說了。”

“我知道了,你等我電話。”

放下王森的電話後,文思成立即交代隨身保鏢。

文思成無心再玩,他自己駕車回到家裡。

文宇濤聽到兒子轉述王森在電話裡說的話之後,久久沒有吱聲。

“爸,我明天去常平找張啟文談談?”

仙丹湖工程量巨大,原材料這裡面利潤實在太大,文宇濤也放不下這裡面的誘惑,於是問:“你準備怎樣談?都想好了?”

“都是仕途上行走的人,相信張啟文也不會把路走絕。再一個,相信,今後有我們文家這張金字招牌罩著,除非他張啟文是傻子才拒絕。最後,我們手裡還有一張殺手鐧,就是陸遠,陸遠為了張啟文的事,冒死在省/政/府的門口攔陳偉健的車,張啟文不至於眼看著陸遠被判刑……”

不得不說,兒子平時雖然有些渾,但還是懂得取捨。放蕩不羈的外表裡面藏著謀略,這是世家子弟的通病。不過,正是瞭解這種通病,文宇濤又擔心他囂張起來,說話嘴裡沒邊,於是叮囑道:“你剛才說的關於我們文家,這個要慎重,不要給人留下把柄。”

“把我兒子打成這樣,便宜他了。”文宇濤的妻子坐在旁邊,聽後嘴巴一癟,非常不甘心。

……

文思成想到的,王森也想到了,但王森只想到的就是怎樣刺激張啟文出面為陸遠說情,只要張啟文詳情,就能捏住他的把柄,包庇秘書,干涉司法公正,如果操作妥當,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第二天一上班,他叫來紀律部門的老方,當著李勝利的面說:“張啟文這種人真是少見,只顧愛惜自己羽毛,當初如果不是陸遠冒死攔了省/長的車,他現在還呆在裡面呢。這種沒人情味,只顧自己升官的人,今後誰跟他誰倒黴。”

李勝利明白王森這句話裡面包含的意思,如果能將這句話散播出去,今後張啟文就是孤家寡人,沒人相助,諒他再能幹,飛也飛不起來。

當天上午,張啟文對陸遠見死不救,沒有人情味的訊息悄悄地在常平傳開,並且在李勝利的努力下,晚上已經在小區裡傳開。

陸遠母親的心這些天一直揪著,下午無意中聽到傳言後,慌了神,立即對丈夫說:“老頭子,要不,我們再找找親家?看能不能幫上遠兒。”

作父親的,誰不擔心自己的兒子?父親沒有好辦法,同意了妻子的意見。

此時,蘇曉婷的父母正坐在家裡議論著此事。

“沒有張啟文的幫助,陸遠他啥都不是,所以,曉婷和陸遠的事,我看還是放一放。”蘇曉婷母親說。

蘇父點頭。

所以,陸遠的父母心急火燎地上門求助討教,最後一臉詛喪走出來。

張啟文的母親已經出院,下午和丈夫在院子裡散步時,就聽到傳言。晚上,待張啟文和王倩回到家之後,兩老就鼓搗起來。

……

正當兩老教訓張啟文時,文思成為了顯示誠意,親自登門拜訪。

書房裡,兩人寒暄過後,文思成開門見山。

說了登門目的之後,文思成說:“張書記,我要求不高,也不想讓你太為難,我只要六成的份額。”

文思成的意思那四成是他主動讓給村民的,張啟文聽後隱隱有氣,但不想得罪撕破臉皮,客套地應付著說:“對不起,思成,這個恐怕我答應不了你,決議是昨晚常委會議定下來的,是大家的意見,並且,水利局今天上午就到沿河各村頒發的採掘證,這事真不好辦。”

“張書記,如果你答應,我和陸遠和解,陸遠馬上就能出來,怎樣?”

文思成說的是事實,當事人同意和解,司法可以不追究或者從輕追究,但這句話聽在張啟文的耳朵裡,成了司法是他家開的一樣,臉色微微一變。

不等張啟文回答,文思成又說:“張書記,我是商人,商人的一切行為都是為了交易,你能理解嗎?”

“思成,要這麼說,這事你來晚了,潑出去的水,它想收也收不回來,何況這是政府,政府不能失信於民,你說呢?”

所謂的猶豫,無非是因為籌碼不夠。文思成登門之前,對張啟文做了番瞭解,沒聽說他愛錢,就是前一陣子被帶進去也查不出什麼問題;不過,人總有愛好,沒有愛好的人是不存在的,張啟文是官員,愛的是仕途。作為商人,文思成無法控制住河沙利潤的誘惑,他忘記父親的叮囑,如文宇濤擔心的一樣,嘴沒邊,向張啟文拋誘餌,說:“張書記,如果答應,你的前程今後包在我文家的身上。”

“思成,這麼說,這也是文部長的意思?”

“不是我父親的意思,是我個人的意思,但我是文家的人。”張啟文玩味的表情讓文思成心生不爽。

“對不起,恐怕只能讓你失望了。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何況是政府,總不能朝令夕改,出爾反爾吧。”

“張書記真不願意幫忙?”文思成習慣於只要自己一句話,別人都是屁顛屁顛的,跑斷腳去給自己辦,這次登門拜訪,已經自降身份,而張啟文的油鹽不進,他再也忍不住,拉下臉色。

“真對不住。”張啟文端起茶杯,有端茶送客的意思。

“張書記,大家都在道上走,靠的是人氣,沒必要把路走絕吧。”

張啟文一直保持著客套,而文思成的這句話帶有威脅的意味,臉色也沉下來,就連稱呼也變了:“文公子,該說的話我剛才已經說完了。”

文思成怒氣衝衝地從張啟文的家裡出來,一出張啟文的家門,在樓道里,他打電話給王森:“明天一早將馬上案子交給檢察院。”

文思成在交代陸遠的案子同時,景副局長和呂廣明等人也沒有閒著。因為朱大強制止他人介入陸遠的案子,景副局長只好親自出馬,他和呂廣明分頭行動,各自帶著一個心腹分別走訪那天出現在富平酒店旁邊監控裡的人。

“你們還是走吧,該說的我已經和你們之前上門的同事都說了,也按了手指模,實在沒有什麼補充的。”回話者想著昨晚幾個紋身混混的警告,心裡發怵,生怕今晚兩人的登門被那些混混發現,就說:“你們去別處問問吧,我這就不留你們倆了。”

“呂所,這都第四家了,還繼續走下家嗎?”同行的同事垂頭喪氣。

“繼續吧,我跟你說,我把陸遠當自家兄弟,就像你我關係一樣。而且,陸遠的為人我知道,不是招惹別人的人,你就看看,事發當晚,監控正好壞了,這不真說明問題嗎?”呂廣明也有些洩氣,這幾戶人已經不僅一次上門,可一直沒有突破。

當晚結束走訪之後,景副局長和呂廣明等四人坐在路邊的一家大排檔裡,可誰都沒有心思動筷子。

景副局長嘆氣說:“我接到訊息,陸主任這個案子明天就要移交,接下來,如果沒有過硬的證據,判是判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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