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風口浪尖(1 / 1)
林飛父母對南州政F委的反饋不滿意,兩位白髮蒼蒼的老人帶著襁褓中的孫子再次上訪,拿著一張席子,在市委大門口靜坐。
市委一把手郭光輝只得安排政F委接待,同時,區裡、街道有關部門介入,做勸說工作。
“我們只要我兒子的死亡真相。”林飛的父親說著,將提著禮物上門的街道辦有關人員堵在門外。
“林伯伯,您聽我說……”
“如果你是來勸我的,那就回去吧,你勸我沒用,我就是要我兒子的死因真相。”
“林伯伯,我們上門,就是告訴您真相,您讓我們進去說,好不好?”街道辦有關人員耐心地勸說。
“我不要你說,你們平時就在街道里,能知道現場什麼事?我要陸遠和我說,我要陸遠道歉,我要陸遠受到法律的制裁。”老人最終“呯”的將門關上。
兩位老人仍然每天帶著襁褓中的孫子,拿著橫幅出門,到了區分局、市局、市政府、市委大門口,兩位老人就將橫幅拉起來,抱著孫子靜靜地坐在席子上。
春節剛過,初春仍然寒風肆虐,兩位老人帶著一個一歲的小孩,讓路過者為之動容,很多人還停下腳步勸說。
而兩人老人所到一處,都由單位的一把手出面接待勸說,包括市委一把手郭光輝都出面安撫,但兩位老人仍然是那幾句話:告知林飛的死亡真相,將陸遠交給法律審判。
輿論同情弱者,陸遠有一種水洗不清的感覺,他對林飛父母的固執感到生氣,也為陷入輿論的漩渦感到壓力很大。
與此同時,在南州一處別墅裡。
“老闆,起訴狀已經交上去了,但要排期,估計還要等上一段時間。”坐在一旁的另一位中年人問,這個中年人就是那天出現在林飛父母家裡的程為光。
“等就等,這個不急。”中年人一改那天在電話裡要求馬上起訴的主意,接著,他說一旁正在操作手提電腦的另一位年輕人,“小王,你那邊弄得怎樣了?”
“老闆,帖子材料馬上寫好,就剩最後兩段話,要不,您先過一下目?”說完,小王將手提電腦拿過來,遞給中年人看。
中年人只接過手提電腦,拿著滑鼠,看了一下照片,就將手提電腦遞迴給年輕人,說:“可以,文字材料我就不看了,相信你,你現在就在網上發。”
很快,一份標題非常吸引眼球的帖子發在各大網站上。
帖子上的文字材料很煽情,再加上兩位老人懷裡抱著一個小孩的等近拍大特寫的圖片,一時間,南州警方暴力執法、草菅人命引起大家的關注。
帖子出來後,有些市民路過看到兩位老人在各單位靜坐的圖片也跟帖發上去,如搭樓一樣,越搭越高,很多人的情緒被點燃了,跟帖中甚至出現一些憤怒的語言。
李瑞菲一開始就關注到帖子,那天晚上,正是自己堵氣,不打招呼,抱著兒子陸承中跑到機場準備坐飛機回滬城,才導致陸遠半夜追趕,著急之下,將車停在過道後被拖去,行車記錄儀丟失。
李氏集團與這家入口網站有業務來往,每年都投了很多廣告費,李瑞菲指揮手下與這家入口網站聯絡,並主動提出加大明年廣告預算,要求入口網站刪帖,但遭到對方的拒絕。
包括陸遠找到林子揚的父親出面,也毫無奏效。
與此同時,南州市局也在追查發帖子的IP,想與發帖者溝通,但經過一番追查過後,發現IP來源境外。另外,南州及通江有關部門與有關部門聯絡刪帖,但入口網站態度強硬,說是輿論自由,同時,他們提出南州方面可以提供證據,以視正聽,消除網民們的情緒。
群眾的關注就是新聞。很快,南州彙集了一些全國各地前來採訪的記者。
記者湧向福南區分局、市局,湧向市委市政府,要求採訪,門口站滿了記者,再加上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圍觀,黑壓壓一片。
市局是這次輿論的漩渦,南州市局一二把手陳宏生和李鍵壓力很大,兩人找來陸遠,以及福南區分局的朱濤等人談話,再次瞭解案情之後,馬上向市裡一把手郭光輝彙報。根據郭光輝的指示,市局組織召開新聞釋出會,會上,由福南區分局的朱濤代表市局對當晚的事情做了說明。
會上,記者的提問很尖銳,而朱濤代表市局做說明,只有人證,沒有物證,而且這些人證也因為都是局內的人,是利益關聯者,所以,在記者的尖銳提問下,顯得非常蒼白。
輿論同情弱者,南州市局的新聞釋出會無法消除大家對林飛死因的懷疑。而記者在這次新聞釋出會過後,在採寫的稿件裡面也帶著這些疑問,所以,稿件發出來後,再次點燃大家的情緒。
省裡一直關注著網上的資訊,而紙媒加入之後,更是將陸遠和南州市局推上風口浪尖上,事情似乎到了不可控的地步。
“小陸,咋回事?”陸遠焦頭爛額之際,張啟文打來電話詢問。
陸遠在電話裡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並說正在全力追查行車記錄儀的下落,還原案情的經過,以視正聽。
“這畢竟是一條人命的問題,你趕緊追查記車記錄儀,否則,時間拖越久,對你越不利。另外,我聽說,省裡準備派人下來調查這件事。”張啟文著急著說。
省裡派人下來調查,意味著事情升級。結束了和張啟文的通話後,陸遠更加感覺到行車記錄儀這個案子必須儘快破,刻不容緩。
陸遠之所以將一個小小的行車記錄儀丟失列為案件,是因為他發現這裡面是有人故意為之,因為當時車上就有包,並且包裡還有錢,交管部門負責人將車送回來時,包和錢都在,就一個不值錢的行車記錄儀丟失。
不過,寧高峰查了幾天,始終沒有結果,小小的行車記錄儀就象憑空消失一樣。
陸遠找到寧高峰,詢問行車記錄儀的調查進展。
“陸局,扣車場裡的錄影壞了,我們這幾天調查了馬路上錄影,發現車子在送往修理廠的路上,掛在車子的前擋風玻璃上的行車記錄儀還在,目前能肯定的是,行車記錄儀是在修理廠丟失,只是,年前修理廠保養車子的人太多,目前還是一一排查。”多日追查無果,寧高峰急在心裡,面對陸遠的詢問,他自感顏面丟盡,回答時,聲音少了平時的底氣。
“好,不要氣餒,我等你的好訊息。”陸遠鼓勵著說。
省裡的調查組第二天就來到南州。調查組來到後,他們兵分幾路,找到陸遠、朱濤等人談話,找到當晚被劫持的女孩子,還找到林飛的父母瞭解情況,可一番調查下來,結果和原來的一樣,各說各的。調查組沒辦法,請示上級之後,對朱濤等人採用測謊儀。
調查組的調查邀請了部分媒體參與,但一些記者帶有偏向性,對這個結果不予接受。
“目前的情形,我們建議將陸遠的崗位調整一下。”調查組負責人與南州一把手郭光輝見面時,無奈著說。
調整陸遠的崗位是平息網民的情緒,可以平息群眾的情緒,也是風險最小的處理辦法,但這麼做,意味著間接承認市局在處理這件事上有過失,郭光輝不接受這個處理意見,因為測謊儀都用上,調查的結果表明幹警們並沒有說謊,林飛死於自殺。
“郭書記,如果我們不這麼處理,哪您有什麼好辦法?”調查組負責人有些不滿,反問郭光輝。
“可如果這麼調整,無形中說明我們市局暴力執法,這個結果對我們的幹部來說,極其不公平!會影響他們今後的發展。我認為我們應該繼續做好輿論的引導,不能因為不明真相的輿情一鬧,就做出這個決定。”郭光輝據理力爭。
“我認為調查組的意見值得考慮。”市長何海華傾向於採納調查組的意見,“明天江城的林銘城就要來我們南州考察投資,如果我們不能快刀斬亂麻,儘快處理好,我擔心,我們的治安環境會讓影響到這筆投資。還有,這件事拖得越久,對我們南州的投資環境越不利,其他人會對我們望而卻步,今後還有誰敢來南州?”
“我也同意何市長的意見。”常委副市長林雄附議,“林銘輝這次前來我們南州投資一家五星級酒店,我們南州目前還沒有五星級酒店,如果有了這家酒店,對我們南州的營商環境有一個質的提高。再說了,這件事就算處理錯了,就算讓當事人受委屈,這樣的處理也值得,我們總是教育幹部要有大局觀,這個時候,就要體現大局觀,為了南州發展的大局,必要時,只能犧牲個別幹部。”
“發展是要發展,但我們要尊重事實,我承認一家五星級酒店對我們南州有幫助,但這種幫助的獲得,不能以犧牲幹部為代價,不然,今後誰還敢堅持原則辦事?”郭光輝斬釘截鐵地否定。
公平正義自在人心,宣傳部長和市委秘書長等人也紛紛表態支援郭光輝的意見。
“這已經是我們目前所能想到最好的辦法,既然郭書記不同意,那我們再請示省裡。”調查組長說。
郭光輝知道,調查組長說請示省裡,明顯是對自己的意見不滿。接下來省裡會有什麼指示,郭光輝不知道,可他就是不願看到陸遠受到不公平的處理。
能頂多久是多久,郭光輝心裡暗歎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