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首戰失利(1 / 1)
半個小時後,常委會如期在小會議室裡召開。
會議一開始,先是由縣規劃建設局播放影片,彙報筆架山釘子戶的搶建影片,以及各戶之前的建築和搶建後的對比圖。
規劃建設局彙報完,緊接著就是下午去一對一做工作的常委們彙報與商戶商談的情況,緊接著是縣宣傳部介紹網路輿情情況。不過,就在規劃建設局彙報完之後,陸遠突然打斷,問:“明徵書記,我初來乍到,情況不瞭解,我打斷一下,我想請問劉局,這幾戶,有簽訂過土地承包合同和建設許可證嗎?”
劉軍回答:“這片土地是國有的,另外,陸縣長所問的兩證,都沒有辦過。”
陸遠點頭,示意會議繼續進行。
常委們彙報下午與商戶溝通的情況和劉軍彙報給陸遠的一樣,要求高額賠償,並且要求賠償標準一致。
不僅提出高額賠償,還要求賠償標準一樣。這都是一些釘子戶防止被各個擊破的做法。既然是要抱團防止被各個擊破,裡面必然有牽頭人,這個牽頭人會是那個要“自焚”的養殖戶嗎?陸遠感覺怎麼都不可能,從晚上他對自己吼的情緒化表現,此人應該沒有這個智慧,會是誰,是劉軍昨天提醒自己的那個楊錦林嗎?雖然農家樂的營業執照上顯示的經營者是其他人,但陸遠還是相信劉軍所說的話,農家樂是楊錦林開的,這年頭,掛別人的名字開公司開工廠這種事多了去了。
就在陸遠心裡想著這些時,輪到宣傳部彙報網路輿情情況。
“大家都談談,怎樣處理這件事情?誰先談?”宣傳部彙報完之後,何明徵馬上詢問。
“明徵同志,我先來。”蔡勁遠排名最後,以往,基本上都是由他先發言,而這一次,他生怕別人搶了先,馬上就回答。
看到何明徵點頭後,蔡勁遠說:“我剛才彙報了下午和一家經營戶的溝通情況,雖然這家經營戶不象那個‘自焚’的經營戶那樣做出過激的舉動,但我感覺他也是一個火藥桶,我剛才聽了其他同志的彙報,感覺情況都一樣,再一個,宣傳部也說了,目前有很多記者聚焦在我們裕齊,雖然,市裡、省裡的媒體雖然都接到招呼,可能不會報道,但,駐林州的媒體還有好幾多家,而且,現在是是自媒體時代,我們管得了正規的媒體,管不了自媒體。”
蔡勁遠一口氣說了這些,講得有些急,講到這裡,他喝了一口茶水,接著又說:“下午我在現場看了,說心裡話,這些經營戶確實不容易,投錢進來,好不容易搞起養殖,現在要拆,自然就沒了生計……哎,我這麼說,不是支援他們,我這麼說,是換位思考,我的意思是擔心逼急了,再做出什麼‘自焚’或者其他舉動,到時我們裕齊出了名,被上面追責,打板子,所以呢,為了避免激化矛盾,我的意見是工業區考慮另行擇址建設。”
蔡勁遠的話剛落,馬上有人竊竊私語,擇址建設,避免激化矛盾,不僅蔡勁遠這麼想,其他人也有這個想法,所以,紛紛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起來。
“有話說出來,開會,不是開小會。”何明徵有些不快,立即制止。
“我同意蔡主任的意見,確實,從中午開始,宣傳部就一直與上級宣傳部門彙報,也與不少媒體、網站溝通,我想說,民意滔滔,一旦再次曝光,想再壓下來,可就不容易了……”宣傳部長馬上附和蔡勁遠的意見。
接著,又一有位常委附議。
你一句我一句,如果任由這想意見說下去,最後的表決結果只能是向這些釘子戶讓步,如果是這樣,政府的面子往哪擱?難道今後只要有人不服從,再來一個“自焚”,政府就要無原則讓步嗎?陸遠一看情況不妙,立即就說:“這個問題我說一句。首先,地址是我建議選的。好,接下業,我說說選筆架山的這裡思路,投資商投資一個專案,首先要看的是什麼?是交通。我們裕齊在南州來說,是貧窮縣,境內交通條件不好,而且遠離南州市區,這個時候,如果我們選擇再偏遠的地方去建這個工業園,在交通沒有改善之前,人家投資商會願意嗎?那麼,在我們東面離南州市區近一點的,能找出大塊土地的還有哪裡呢?對,或許有人說,我們還有很多丟棄沒人種的荒涼農田,不過,我們裕齊自古就是南州的糧倉、是通江的糧倉,農田是不可再生的資源,一旦我們徵用了農田,且不說違反了國家關於保護農田面積紅線的政策,今後,我們自己的吃飯問題怎樣解決?農業是立國之本,我們總不能拿著錢去國外買糧食吧?大家說是不是?所以目前來說,我們只能用筆架山這塊地。如果大家都同意我的意見,那接下來,就是怎樣做工作的問題了。大家想想,如果工業區建起來,能解決我們裕齊多少勞動力?年輕人還需要外出打工嗎?如果工業區建起來,對我們縣裡來說,每年會增加多少財政收入?和那幾家經營戶的利益比,這是不是我們常說的大家和小家的問題?”
蔡勁遠反駁說:“陸副縣長,你說的都沒錯,不過,鑑於這些經營戶的工作不好做,對,明徵書記下午親自去和那戶人家談了,沒談下來。現在媒體都聚焦在裕齊,我是擔心,這個時候激化矛盾,會讓我們在坐的各位領導無法向上級交代。”
“做工作肯定是有困難,但我相信,這個專案會讓全體裕齊人民受益,所以,我的意見是繼續做經營戶的工作,動員大家搬遷,到其他地方繼續搞養殖,政府可以考慮給他們補償,幫他們建起來豬欄雞舍等。”
“陸副縣長說的有道理,但從下午做工作的情況來看,我看難度非常大,所以,慎重考慮,我還是保留我剛才的意見。”
雙方你來我往,一時間,會場變成陸遠和蔡勁遠的辯論會。
真理越辨越明,何明徵沒有制止,讓兩人繼續說下去。
……
“其他同志是啥意見,也說說。”何明徵一看差不多了,最後制止。
“我說一句。”駱文生一晚上乾坐著,一直喝茶抽菸,聽了何明徵的話後,馬上示意發言,“多的話我不說,剛才蔡主任和陸副縣長都說完了,我就說我的意見吧,我支援蔡主任的觀點,原因呢,主要是現階段,多家媒體聚集在裕齊,稍有不慎,就會滿天風雨,所以,我的意見是穩定第一,穩定壓倒一切。”
本來聽了陸遠和蔡勁遠的辯論,有些人還處在搖擺位置,但駱文生穩定壓倒一切的這句話,讓這些人徹底改變的態度,常委會發言都記錄在案,今後真有問題,可是有案可查的。寧可碌碌無為,沒功沒祿,也不可因為矛盾激發,導致誘發群體問題而事後被追查被問責。
駱文生說完後,見大家都不再作聲,於是提議:“明徵同志,各說各有理,再爭論下去,也爭論不出效果,時間也晚了,要不,我們就陸副縣長和蔡主任的意見進行表決,怎樣?”
“可以,但我想修改一下,這幾戶經營戶的工作是先放放,以後再說,還是繼續做工作,大家就這兩點進行表決。”
何明徵是一把手,主持常委會工作,所以,對於何明徵臨時調整表決議題,儘管心裡有異議,但駱文生沒轍。
當晚的表決,經營戶的工作先放放,筆架山的開發以後再說得到大多數常委的支援。
“楊老闆,好訊息。”會議結束回到辦公室後,蔡勁遠關緊門,打電話向楊錦林說了晚上會議表決結果。
“好樣的。蔡主任,辛苦了。”楊錦林開著擴音,雙手一拍,接著說:“蔡主任,你們做得對,這是民意,任何人都不能逆民意,對不對?好了,不多說了,過幾天,不,明天,明天你來裕齊大酒店,我有一件好東西送你。”
當天晚上的表決,有人慶賀,有人憤怒。
此刻,在何明徵的辦公室裡,何明徵一臉憤怒,對陸遠說:“情況你都看到了,裕齊這些年落後南州的其他縣、區,原因就在這裡,除了個別人不敢擔責外,還有些是心懷不軌,心懷叵測的人。”
“心懷不軌?心懷叵測?”陸遠一聽,大吃一驚。
“往後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