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古怪（1 / 1）
陸遠對林柏揚突然被抓走措手不及，在這之前，陸遠特別和他說過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提醒他一定要“乾淨”做人，可最後，林柏揚還是因為這個出事。陸遠對此非常失望，也非常生氣。
在縣大院裡，同樣因林柏揚的事情動情緒的還有委辦主任黃建華。
黃建華被方瓊調來委辦之前，一直在教育局當局長，對林柏揚為人非常瞭解。就在林柏揚被帶走的當天下午，聽到訊息後，他來到陸遠的辦公室，嘆氣說：“按理說這件事不應該發生在林柏揚的身上才對，林柏揚的為人我清楚，就因為這一點，才讓他分管後勤這一塊……我在想，會不會是他母親動大手術，不得已才這樣？”
陸遠聽出黃建華的弦外之音，先是說林柏揚的人品，接著又找藉口講林柏揚這樣做可能是出於孝心，想以此爭取自己的同情心。一開始，陸遠不明白黃建華為什麼找到自己，自己和紀律部門又不是熟悉，黃建華想給林柏揚說情，直接找方瓊不更好嗎？至少方瓊是縣委書記，說話比自己管用。不過，陸遠八面玲瓏，很快就想到黃建華應該是看到自己在剛剛過去不久的楚亦東事件中所展現出來的巨大能量，他應該是帶著這種心思找自己。
陸遠不滿黃建華把自己當槍使的作法，更何況他對於林柏揚的事情有判斷有看法。
短短時間內，陸遠就想了很多。黃建華也是班子成員，同朝為官，陸遠不好太流露情緒，於是說：“沒錢可以找朋友找同事借，不管是什麼原因，這麼做不合適。”
陸遠的態度讓黃建華感覺話題無法再聊下去，於是點著一支菸，緩解尷尬氣氛。
接下來，兩人只能聊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聊了一會，黃建華告辭離開了。
就在黃建華離開後不久，陸遠接到教育局的電話，說是有關部門因為林柏揚的事情，要求在建的這幾所學校全部停工待查，待調查完後再復工。
查一查也好，畢竟在建的是教室和校舍，建成后里面全部是老師和學生，真有質量問題，誰都承擔不了。
且說林柏揚被帶走後，由於事先有了林華生的交代，紀律部門一刻不停，馬上審訊，要求林柏揚主動交代問題。
林柏揚一開始被帶進來時，整個人都懵了，他實在想不出為什麼會被帶進來，也想不出自己有什麼問題需要交代，想來想去，最後想到母親在醫院帳上多出來的錢的問題，於是就解釋起來。
“這麼說，我們是冤枉你了？”調查人員顯然不滿意林柏揚的交代，冷笑著反問。
“除了這個，其他問題我沒有什麼可交代的。”林柏揚說著說著，也恢復了冷靜，不再象剛進來時那樣驚慌失措。
“林柏揚，我勸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們的問題，你應該知道，那麼多人，我們為什麼只抓你一個人？沒有掌握證據，我們會隨隨便便抓人嗎？”
林柏揚越發肯定就是這件事，所以，他也理直氣壯，回答說：“我剛才已經說了，這事是誤會，我昨天下午突然看到結算清單上多出來錢後，還找到醫院領導，後來看了監控影片知道是施工方那幾個老闆偷偷存進去後，我當場就和院領導說要退回去給他們；並且，我回到病房還交代我老婆今天早上帶銀行卡過來，今天就取錢退回去，情況就是這樣。事情就是這樣，你們要是不信，可以問我老婆，也可以醫院的領導。”
“林柏揚，你最好搞清楚狀況，現在是我們辦案，不是你指導我們怎樣辦案。”上面交代儘快突破，可林柏揚從上午進來到現在，說來說去就這麼幾句，調查人員火了，吼了起來。
“可我實在沒東西可講啊。”
調查人員拍桌子，說：“好，你沒有東西可講，那我提示一下，除了你收錢，還有誰也收了？林柏揚，政策不需要我再向你宣講吧？我可提醒你，你母親還在病房裡躺著，需要你回去照顧，你早交代早出去，明白嗎？”
林柏揚一臉疑惑，問：“早交代早出去，你是說，我能出去？”
“對。我這麼和你說吧，你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不過，你說不小吧，也夠得上幾年，現在關鍵是你的態度，除了你自己，還有其他什麼人也收過錢？你態度誠懇，檢舉他人有功，我們可以向領導反映，馬上放你出去。”
這一會，林柏揚聽懂了，原來對方的目標並不在於自己，而是其他人，其他人是什麼人？肯定是比自己級別更高的人。
想到這裡，林柏揚想證實一下自己的猜測，於是問：“其他人？你能不能再提示提示？”
“比如你上級，你上級的上級。”審訊中有一個年輕的，急了些，脫口而出。
年紀較大的本想制止，但已經晚了，就說：“林柏揚，能不能出去，就看你自己的態度了。”
至此，林柏揚明白了人家這時衝著局長王光權，或者是主管教育的副縣長陸遠來的，回答說：“我自己要說的就剛才那些，至於其他人，我是真的不知道。總不能胡說八道，誣衊其他人吧？”
林柏揚的話聽到耳朵裡，有含沙射影的意思，年紀較大的調查人員一聽火了起來，冷冷地說：“林柏揚，看來你是打算頑固抵抗到底了，你要是這樣子，我們可以成全你。”
……
林柏揚被帶進去一週，沒聽說有結果，而在這件事上，讓陸遠更關心的學校質量調查也同樣沒有結果。
又過了半個月，離林柏揚進去二十多天了，工程一直拖著，沒有復工，再不抓緊施工，下學校開學可就趕不上交付使用，陸遠有些著急，他親自打電話給縣質量監督部門詢問。
質量監督局負責人彙報說：“陸縣長，目前就發現低標號的水泥用於內牆，其他的，暫時沒有發現。”
陸遠問：“這麼說，是不是讓他們推倒了，重新建就可以了？”
“是這樣，其實，推不推，問題不是很大，當然，按合同，可以讓他們推倒重建……”
陸遠舒了口氣，說：“那就行了，讓他們推倒重建就是了。趕緊動工，孩子們都等著下學期開學使用呢。”
“陸縣長，現在不是我們說讓他們動工就動工，紀律部門那邊打著招呼呢，要不，您和他們說一下。”
紀律部門管的是案件，與工程質量何關？誰違法，處理誰就是，在建的學校工程又不是什麼贓物，需要扣押。不過，陸遠也理解質量監督部門的難處，他先是找到方瓊，溝通了情況，然後又去了教育局。
“你們出面和縣紀律部門溝通一下，工程再不恢復，下學期開學後很難交付使用。”在局長王光權的辦公室裡，陸遠交代著說。紀律部門負責人和林華生來往密切，這是陸遠和方瓊商量後的結果，就是讓使用單位先找他們溝通，看溝通結果再說，不然，貿然找到他們，到時會落下干涉辦案的把柄。
“四天前我們已經找過他們，不過到現在還沒有答覆。那我們根據陸縣長的指示，再找找他們溝通。”王光權回答完後，接著又說，“陸縣長，有一個情況，我得向您彙報一下，我聽林柏揚的愛人說，她和林柏揚事先並不知道施工方偷偷……”
“什麼？這個情況你為什麼不早說？”陸遠聽完大吃一驚，批評起王光權來，“如果情況是這樣，完全可以當證據提交給紀律部門解釋。”
王光權苦笑著說：“沒用，陸縣長，事後林柏揚的愛人，包括我也去了醫院，人家醫院領導現在不承認有這回事，不承認林柏揚找過他了解情況，也不承認林柏揚說退錢的事。”
陸遠一時分不清真假，如果按照王光權所說的，那林柏揚就是被冤枉的，可如果這件事是真的，為什麼醫院領導不承認呢？
陸遠上下打量著王光權，想從王光權那裡判斷他所說話的真偽。
被陸遠這麼盯著，王光權心裡直打顫，連忙解釋說：“陸縣長，我相信林柏揚愛人所說的，我相信林柏揚的人品，他在單位負責後勤這麼多年，他要貪，早貪了……”
這已經是第二個人這樣評價林柏揚，之前一個是黃建華，只不過，陸遠把黃建華的小心思看在眼裡，不願為他所用吧。
究竟是林柏揚的愛人說謊，還是醫院的領導有問題？這事透著古怪。陸遠想搞清楚，但一時想不出什麼辦法來。
工程必須動工，學校要趕在開學前交付使用，回到縣大院後，陸遠又找到方瓊溝通，並且在常委會議上提了出來。
確實，在建工程不是贓物，用不著扣押，紀律部門負責人沒有辦法拖著，只能當場答覆回去後會儘快查清問題，儘快解決。
“案子到今天還是沒有突破？”林華生這些天一直等著案子突破，可一直沒有訊息，會後，他找到紀律部門負責人詢問具體情況。
“還沒見過這麼嘴硬的。”負責人生氣地回答林華生的問題，“放心吧，我讓他們加大力度，不行的話上些手段，我就不相信撬不開他的嘴。”
“你看他今天的囂張樣。儘快吧，不要再拖，哪怕是小問題，只要能牽涉上他就行。”林華生再三叮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