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昏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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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一過,時間便和積雪一樣,寂靜而快速的消失。

二月份時,不說宋梔這個懷孩子的,就連在旁看著的陳易,也能感覺到孩子在她肚子裡的動作越來越頻繁,幅度也變得越來越大。

越臨近李大夫說的生產日期,陳易就越焦躁不安。

“還好過年後就搬了過來,李大夫離咱們不遠,接生婆的話,娘也給找好了,你也不用太過擔心。”陳易和宋梔說,只是這話像是在安慰他自己,因為讓宋梔在孃家生產是早都決定好了的。

陳易中了舉,難聽話也沒有人說了,他如今便是在宋家常住,外人也只會誇宋父有福氣,有個好女婿。

宋梔是生過兩個孩子的人,可面臨生育這種在鬼門關走一遭的事,也做不到毫無波瀾,但陳易有點太煩人了。

“我不擔心,就是你,哪裡至於這般?”前世可沒有的,孩子生了三五天了,你可才從縣裡回來!

一想這些事,宋梔更煩他了。

“你現在擔心,我就希望你的這份心能存在得長久些,我要是有什麼不測,你也要等這孩子長大些再娶新婦……”

“不對,這孩子是姓宋,你直接捲鋪蓋走人就是。”

陳易本是坐著的,等反應過來自己聽到了什麼之後唰地站起來,“什麼時候了!怎麼能亂說這種話!多不吉利!”

宋梔知道自己不會有事,只覺得自己說得是玩笑話:“子不語怪力亂神,還吉不吉利,陳大舉人,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陳易嚴肅道:“你要出了什麼事,我就掐死孩子再抹脖子,到時候一家三口在地底下團圓!”

“做鬼也要團圓?”宋梔聽著好笑,問了一句。

“對。只要能團圓,哪怕是做鬼。”

聲線裡透著的認真讓宋梔忽略不了,她看向陳易,整個人要被他的一雙眼吸進去了一樣。

宋梔沉默著和男人對視半晌,還是敗下陣來。她低下頭,小聲道:“不要胡說,我們都會好好的。”

似乎是感受到被掐死的威脅了,當晚,也就是二月初十,孩子不想在小小的空間裡待著,想要出來。

宋梔發動了。

關於這天該怎麼做,陳易早在腦海中演練了無數次,可真的發生了,他發現自己的腦子一片空白。

宋梔狠狠掐了下陳易腰側,陳易才回過神來。

他顧不得穿鞋,更想不起來披上外衣,翻身下地,快速走到門前把門推開。冷空氣一進來,打在他的頭臉上,跟被打清醒了似的,又幹又緊的嗓子也能發出聲音了。

要先叫翡翠瑪瑙她們,一個去叫接生婆,一個去通知岳父岳母。

陳易的思路終於清晰了。

漆黑的小院漸漸亮起,在接生婆的吩咐下,燒水的燒水,熬參湯的熬參湯,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陳易除了把人抱到產房後便沒了用處,被忽略的很徹底。

宋母早進了產房陪著女兒,宋父和陳易這兩個沒用的男人則在另一間屋子裡坐等。

但陳易坐不住,時間越久越坐不住。

宋父雖然擔心女兒,但不會像陳易這樣急得團團轉,他可是經歷過的。

“你現在就走來走去,一會兒有動靜的時候你該沒力氣走了,這才剛開始,說不定這會兒人家在屋裡頭吃雞湯麵。”宋父估摸著時間說道。

陳易勉強坐下,有點委屈地說:“她不讓我進去陪著。”

宋父:“女兒家愛美,生孩子的時候狼狽,不想讓你看不是很正常?”

陳易抿抿嘴,勉強接受了這個理由。

更漏滴答滴答響著,一個時辰過去了,產房那邊還是沒什麼動靜,只看到有丫鬟來回兩次端了熱水進去。

陳易又不安起來,想要起身走兩步。

宋父把他按在座位上,說“李大夫前天診脈的時候你不是在旁邊?胎位正著呢,沒事。”

他安慰女婿:“李大夫說了,生孩子這東西女兒隨娘,她娘生她的時候就快,阿梔也會很順利的。”

話音剛落,產房傳來一聲尖叫。

宋父仍然安穩坐著:“這是要生了,開始使力氣了……哎哎哎,你別走啊,你跑什麼!”

陳易充耳不聞,腳步快速倒騰著,宋父覺得,他這女婿就算是不做讀書人,去考武舉,說不定也能有所成就。

這眨眼之間就能從他面前消失的本事,還有誰有?

隔著幾道門都能聽到的叫聲,陳易在產房門口聽著,更覺得心驚。

他想叫宋梔的名字,又怕惹她分心,一顆心越跳越快,腦中突然閃了一下,就這麼眼睜睜地倒在了慢悠悠跟過來的宋父眼前。

可憐宋父一把老骨頭,情急之下使出了些剛剛陳易使出的同款瞬移本事,把人接住了。

“去請李大夫,快去!”

陷入昏迷的陳易是有意識的,他進入到了一個亦真亦假的世界裡。

是真的嗎?可那個世界裡的妻子和現實世界裡的妻子除了樣貌,判若兩人。

是假的嗎?可那個世界裡的他和現實世界裡的他一樣,對他的妻子一往情深。

岳父岳母的死,還有他的小妹……陳易否認著,這不會是真的。

可若是假的,他的感受如何能這般真切。

夢裡的畫面一轉,來到元朔十四年的秋天,他中舉了。

他沒有和心愛的妻子一同見證這樣重要的時刻,他冷眼看著她在自己的面前歇斯底里。

陳易像是個鬼魂一樣,又急又氣,著急安慰宋梔而不得法,譴責那個冷漠的“陳易”也落不到實處。

他捧在手心裡的妻子,那個世界裡的陳易怎麼敢這樣對她!

還沒等他找到原因,眼前瞬間又變了景象,已是元朔二十年,同時這五年間的發生的一切被一股腦地塞進了他的腦海中。

元朔十五年春,狀元及第,被授予了從六品翰林院修撰,轉過年因見罪於聖上而遭貶斥,謫居於南夷與大鄴交界處的蕪縣,任為知縣。經過五年的時間,他又被重新啟用,調回京城,於戶部任職。

不知道為什麼,他竟被孀居的昇平公主看上,想要以他為駙馬。

然後就是二人重歸於好的一夜。

陳易放下心來,以為這個世界的阿梔,也能得到一個好的結果,誰知下一個畫面,便是他的阿梔落下懸崖的場景。

“不!”陳易一身冷汗,終於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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