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天台遇故人(1 / 1)
丁堯也舉起了那張紙。
只見那張紙模糊的痕跡是寫了一段文字:
“炎國曆396年,子靖赴東,居於行殿,是夜,昭江海四豪七望議事,夜半歸,不知其由。”
大概的意思就是說,炎國曆396年,國子皇甫靖來到了東境,住在了行殿裡,當天晚上,召見了江海城的四大豪門,七大望族商量事情,到了半夜這些人才回去,但是不知道這些人商量了什麼。
炎國曆396年,正好就是九年前,因為現在的歷法,是炎國曆405年。
雖然只有力透紙背的字跡,但是還是能看出來,這些筆記,是相當工整的,字是用筆寫出來的,不是列印出來的。
而且,炎國已經很多年不再使用這樣的文言文表述形式了,不管是官方的檔案,還是民間的各種記載形式,都不會使用了。
所以,這段文字,還是存在著諸多疑點的。
但是這段文字的重要性,卻是不言而喻的。
一張能被司空鶴鎖在保險箱裡的紙,而且僅僅只有這麼一張,就足夠說明這張紙上寫的東西,應該是真實的了。
但是這張紙從哪裡來,為什麼司空鶴要留下,看來,也只有他知道了。
“關於九年前金輝的死,我還沒有查到任何線索,畢竟吟天會已經消失很久了,是不是還存在,真的不好說,屬下已經命令許玄負責調查此事,但是能不能有結果,暫未可知。”
張左說這些話的時候,一副很抱歉的樣子,生怕尊主說他辦事不力。
丁堯並未放在心上,畢竟這件事過去九年了。
能有查到這條線索,就是很大的進步了。
而且,吟天會確實消失很久了,加上司空鶴的突然自殺,打亂了丁堯的節奏,當年的那件事,或許只有找到吟天會的人,才能知曉了。
這是一段塵封的秘密,在這個秘密的背後,誰也不知道,會牽扯出什麼東西來。
丁堯本來只是想查八十一近衛之死,可是現在查著查著,一件件亂七八糟的事情,都開始浮出水面了。
加上很多地方出現了不尋常的事情,這也就說明了,這件事的背後,極其不簡單。
“鄒地那邊,可有任何線索?”
“沒有,國主那邊,沒有任何異動,關於召您回京都的命令,並沒有下達,北境那邊,卓帥回去之後,已經趨於穩定,雖然九旗城的燕歸暖還有怨言,但是問題不大,能夠穩住。”
“很好,接下來,你把重心放在吟天會的身上,我會找個時間,跟鄧家碰一下,如果可以,我希望從鄧家的手裡,找到當年關於鍾七峒的秘密,接下來,或許不止是江海城,整個江湖,都要出現一場腥風血雨了。”
聽到這個話。
張左怔了一下。
連忙問道:“是否調集一部分穹荒子弟,返回穹荒湖,屬下怕……”
丁堯一伸手,將他後面的話阻止了,說道:“不急,穹荒湖暫時不會有事,這些年宗門之間沒有明顯的恩怨,誰也不會異動,百年前的那一場混戰,宗門都是損失慘重,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宗門勢力,不會捲進來的,現在唯一要注意的,就是神機門了。”
“好,屬下明白!”
張左抱拳作揖。
輕輕躍上了天台的欄杆,一個縱身,便消失在了黑夜中……
丁堯在黑夜的天台上,負手而立,看著遠處燈火輝煌的江海城,他突然發現,這個他從小長大的地方,居然有些看不懂了。
在這萬家燈火的背後,是不是真的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黑色秘密呢?
“師父,徒兒想你了……”
多少年過去了。
丁堯不曾說過這樣的話了。
那個老乞丐的身影,漸漸在眼前,又清晰了起來。
“若要尋我,南境穹荒湖。”
八年前,斷腿康復的丁堯,已經做了一個決定,前往南境,尋找這個穹荒湖。
從東境到南境,幾千公里。
而且,身無分文的丁堯,問了很多人,所有人都沒有聽說過這個穹荒湖到底是什麼地方,他找了很多地圖,地圖上,也並沒有標記這個穹荒湖的地址。
按理說,他應該覺得老乞丐留下來的那張紙條有問題了。
可是,並沒有。
在他看來,一個能將他斷腿治好的老乞丐,絕對不可能平白無故留下這麼一張紙條,他堅信,一定是有穹荒湖這個地方。
他開始了漫長地前往南境的路。
他沒有錢,就打零工,每到一個地方,就找那種體力活來幹,幹上幾天,湊夠了到下一站的路費之後,就再次啟程,那段時間。
他做過搬運工,撿過廢品,甚至還幫人背過屍體。
在丁家待了十幾年的他,一直是以窩囊廢存在的,他沒有膽量,沒有力氣,甚至沒有一丁點反抗的念頭,可是在短短的幾個月時間裡,他有了堅忍不拔的勇氣,身體也強悍了很多,也見證了這個社會的殘酷。
這些東西,都是曾經不曾有過的。
現在,他都學會了。
這趟旅途,教會了他成長,也給了他勇氣。
三個月,整整三個月的時間,他趕到南境的時候,整個人結實了一圈,也曬黑了一圈,從未出過遠門的他,居然從東境一路趕到了南境的最南邊……
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奇蹟。
“你也在這……”
突然,一個女人的聲音響了起來,打斷了丁堯的思緒。
丁堯猛然回頭,卻見黑暗中,站著一個窈窕的女人,呼呼的風吹在那個女人的身上,吹得她身上包裹著的那條坎肩獵獵作響。
眼前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丁堯的老闆。
姚絡伊。
“姚總,您……您怎麼在這裡,這麼晚了……”
姚絡伊往前走了一步,跟丁堯肩並肩站著,也是看著遠處的星星點點,說道:“以前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來天台站一會,一個人吹吹風,其實也挺好的,今天加班,就想著很久沒來了,於是就上來了,沒想到你也在這裡,我記得你今天不是請假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我……”
丁堯一下子不知道應該怎麼解釋了。
今天去參加蘇文靜的同學會,他的確是請假了,而且確實也沒有加班,他出現在這裡,好像是有點突兀了。
“那個……我想著回來檢查一下門窗有沒有鎖……”
倉皇之下,也只有這麼一個藉口好用了。
“關門之後,我就把門窗鎖上了,我一個人在裡面,你是怎麼上來的?”
姚絡伊覺得有些奇怪,側身看了一眼丁堯。
看到丁堯一臉尷尬之色,微微一笑,說道:“算了,不重要……”
丁堯長吁了一口氣。
如果姚絡伊追問下去,難道真的要把自己飛身上樓的真相告訴她?
幸好她根本沒興趣知道丁堯是怎麼上來的,要不然的話,還真不知道如何搪塞過去了。
姚絡伊就站在他的身邊。
能聞到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香味,可是,她好像有很大的心事一般,眼神也是空洞的。
“那一年,你多大?”
姚絡伊突然問道。
嗯?
多大?
什麼意思?
丁堯有些蒙圈了。
看到丁堯沒回答,姚絡伊再次問道:“那一年,你躲在柱子後面偷偷看我的時候,你多大?”
???!!!
那一天,丁堯並未現身。
他是庶子,沒資格現身。
躲在柱子後面的事情,也從未告訴過任何人,可是姚絡伊怎麼會知道?
難道,那個時候的她,就已經注意到自己了?
“我……我好像十四五歲……”
一向所向披靡的丁堯,好像是尷尬的心事被發現了一般,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十四五歲,算起來,也有十年多過去了,如果那個時候,我嫁給你哥,現在我也應該是你嫂子了……”
不知道為什麼,姚絡伊會提起這件事。
畢竟當時的姚家,那可是四大豪門之一,風光無限,這樣的一件事,對她來說,或許只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一件事了,她居然還能記得。
“呃……可能是吧……”
丁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