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只剩下了卑微（1 / 1）
雨越下越大，大到站在雨裡就能被雨點砸死的程度。
但由於沒有雨具，下了站臺我和萬小水只有頂著雨往出租屋跑。
雖然距離不遠，但到家的時候我們兩都淋了個溼透，真的是溼到內褲那種。
我讓萬小水先洗澡，自己拿了條毛巾到老妖房裡擦了擦換了身老妖的衣服。
老妖剛醒，抽著煙看著我擦身子，壞笑著衝我吹了個口哨。
我忍不住說道：“你他媽變態啊？死基佬！”
老妖故作妖媚，說：“討厭，你怎麼知道我是基佬，難道你不是嗎？”
我忽然想起了今天發生的事，胃裡一陣翻騰，“別鬧了，噁心。”
老妖聳了聳肩，丟掉香菸起身伸了個懶腰，“準備上班哦。”
“你那現在生意很好吧。”
“你還別說。”老妖一邊穿衣服一邊說：“自從韋敏他們來了後，生意好了不少，哎對了，韋敏住你那，你有沒有和她重新燃起愛的火花？要不要哥們幫幫你？”
我白了他一眼，“你別瞎搞，我們只是單純的同學關係。”
“臭流氓！”萬小水在門外叫喚著我：“咳咳……你去洗吧，我洗好了。”
我向老妖聳了聳肩，走了出去，萬小水已經回自己房間了，我飛快地洗了個熱水澡，身上總算是舒服了。
洗完澡老妖已經出門了，我敲了敲萬小水的房門，說：“萬小水我走了啊！有事給我打電話！”
沒有回應，難道睡著了？不應該啊，時間還早，晚飯還沒吃呢，就睡覺了？
算了，她心情不好，我也沒必要多打擾她，索性直接就走了。
回到住的地方發現家裡又是隻有我一個人，這個點韋敏去酒吧了，而周清還沒下班，我無聊地繼續在網上釋出租房資訊，也隨便看了部電影，不知不覺已經十點多了。
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下，微信訊息，是萬小水發來的。
萬小水：我不舒服，喉嚨痛，沒有力氣。
不會病了吧？
我直接打了微信電話過去，響了幾聲她才接了起來，語氣明顯有些虛弱。
“喂。”
“喂，你不會發燒了吧？”
“咳咳……可能吧。”
肯定是淋了那一陣暴雨著了涼，現在感冒發燒了。
我說：“起來吃點東西，吃顆藥睡覺，明天就好了。”
“咳咳……沒東西吃，我也沒力氣弄，家裡好像沒有藥。”
的確，我幾乎不怎麼生病，就算有個小感冒什麼的也是多喝熱水就扛過去了，所以家裡從來不備什麼藥物。
沒辦法，天要下雨，她要生病，我不可能就看著她這麼自生自滅。
“你堅持一會，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我收拾了一下就要出門，卻不想和剛回來的周清撞了個照面。
她今天穿得很漂亮，禮服黑絲，不像是剛下班的樣子。
她見到我，笑了笑，“出去？”
“嗯，有點事。”
“林森。”她突然叫住了我，表情怪異：“你今天可真是夠威風的，讓我刮目相看。”
“什麼？”我有些不明白她什麼意思。
她笑了笑，“大鬧別人的訂婚宴，哎，你不會真的是彎的吧？”
“啊？”我突然渾身一顫，“你怎麼知道？”
“我就在現場啊。”她笑了笑。
“你別誤會，那個……”我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我是為了幫萬小水出氣，真的，我是鐵真真的漢子，就像孫悟空的金箍棒，直的不能再直了。”
“金箍棒不是能彎嗎？”
“啊？”
周清笑得更厲害了，“逗你玩呢，放心放心，我明白我明白，她是你女朋友？”
“不是，她是我……”我剛想解釋，手機又震動了兩下，萬小水給我發來了資訊：我快不行了。
“糟糕，先不和你說了，她現在病得很厲害，回頭我再給你解釋吧。”
“你快去吧。”
我在小區門口的藥店買了點感冒藥和退燒藥，然後直接打車就去了御景花園小區，推開門走到萬小水房門前，拉了拉門把手，我愣了愣，回想到以前發生的那一幕，我沒有著急開門。
“萬小水！我要進來了啊！那個……你該穿衣服把衣服穿起來！”
裡面傳來了萬小水微弱的聲音：“進來……”
我開啟門走了進去，萬小水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安若泰山。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熱得發燙。
“這不行啊，得吃藥。”
“我……還……沒吃……東西。”萬小水氣若游絲，十分虛弱。
“你等會。”
我在廚房裡搗鼓了一陣煮上了一鍋粥，十幾分鍾後，我端著一碗粥走進了萬小水的屋裡。
此時她已經燒得有些犯迷糊了，我放下碗，將她的枕頭豎了起來，又把她扶了起來。
她沒睜眼，神志不清地念叨著：“王偉……王偉……我好難受……”
我皺了皺眉，“你趕緊喝點粥，然後吃藥。”
“我不喝……好難受……死了算了……”萬小水半耷拉著眼睛，整個人很沒有力氣。
“別鬧，趕緊的。”
我說著端起碗，拿勺子挖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了萬小水的嘴邊。
忽然她一抬手，把勺子甩在了地上，“我不吃！王偉他結婚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你瘋了嗎？！”
我也不知道怎麼就火了起來，把粥放在桌上，惡狠狠地說道：“萬小水我告訴你！今天就算你死在這了，那個傢伙也不會出現了！他根本就不在乎你！他要是在乎你，今天他就會站出來保護你！而不是像個懦夫一樣站在那！你現在這樣對得起你父母，對得起你自己，對得起我嗎？！”
我不知道萬小水為何突然會這樣，或許是這一場病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哭了，終於哭了出來，歇斯底里，淚流滿面。
“你太讓我失望了萬小水。”我站起身收拾了一下地上的勺子和粥，“我今天為你做了那麼大的犧牲，你竟然還是這樣，我知道你很痛苦，但生活不只是愛情吧？你的生活也不只是全是他吧？”
我擦乾勺子，把它放進碗裡，嘆了口氣，“你如果自己想通了就吃吧，如果想不通，你自己就痛苦著吧。”
我起身準備離開，她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別走。”
我轉過身，她拿起了碗，自己挖了一勺粥放進了嘴裡。
“醒了？”
她抹乾了淚水，點了點頭，“我沒力氣，你餵我吃。”
我笑了笑，從她手裡接過碗坐在她的床邊，“這才對嘛，吃完了休息一會吃兩顆藥，明天就好了，一切重新開始，這個世界不管少了誰，地球還是會轉的。”
“我剛才可能是燒糊塗了，說了胡話，你聽見什麼了？”
萬小水臉上稍微恢復了一點生氣。
“沒啊，你剛才說話了嗎？沒有吧？”我說著把一勺粥喂進了她的嘴裡。
萬小水吃了口粥，忽然想起了什麼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了那個小盒子，看了幾秒，伸手扔進了床邊的垃圾桶裡。
我不知道那裡面到底是什麼，我也不打算問，她扔掉了盒子，或許真的就放下了。
吃完粥我讓她吃了藥，在藥力的作用下她很快睡著了。
我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她的房門，站在陽臺上抽了根菸，看著讓人看不清的細雨，我有些迷茫。
到底愛情是怎麼樣的？
我沒有談過戀愛，剛才說的那些大的道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積攢來的，本來前段時間我還信心滿滿地想找機會向周清表白，但現在看了這麼多痛苦的案例我有些猶豫了，我很怕，怕被周清拒絕，怕傷心欲絕，怕失去了希望……
但其實我又喜歡周清什麼呢？我自己還真答不上來，但愛一個人需要理由嗎？不需要吧……
我不知道如果這事落在我的身上自己還能不能做到像剛才勸萬小水那樣的灑脫，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會和他們一樣悲痛欲絕。
或許人類永遠都是這樣，勸別人的時候看得比誰都清楚，但同樣的事情落在自己身上時卻完全迷失了。
抽完煙，伸了個懶腰，出於不放心我又進了萬小水的房間看了看，摸了摸她的額頭，溫度漸漸下來了，應該沒什麼事了。
剛準備退出去，她突然迷迷糊糊地一伸手抓住了我的手就放在了枕邊，“王偉……”
輕輕地嘆了口氣，我明白，要她全部放下沒那麼快的，記住一個人可能只需要一天，但忘記這個人可能需要一輩子……
用情太深的那個人，最後只剩下了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