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宿醉（1 / 1）
“你剛才叫我什麼？”
林大爺看著我，眨了眨眼，說：“怎麼？你爹都不認識了？你這小子，又給我犯渾是不？”
我腦袋有點炸，因為林大爺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值班的警員打著哈欠伸著懶腰，語氣很不滿地說：“家屬趕緊來簽字吧，這麼晚了還讓老人一個人在外面亂逛，不知道怎麼想的。”
我想要解釋，但想了想還是沒解釋，因為根本沒有意義。
出了派出所我點了根菸，給林大爺也遞了根，說道：“林大爺，您老怎麼叫我兒子？”
林大爺看著我，忽然一抬手輕輕地拍了我一下後腦，說道：“你小子，親爹都不認了？我不叫你兒子叫你什麼？”
韋敏對林大爺說道：“林大爺，您確定他是你兒子？那我是誰？”
林大爺看了看韋敏，又看了看我，說道：“你們都怎麼了？他是我兒子林風，你是我兒媳婦李水仙啊，你們怎麼了？逗我玩呢？”
我忍不住掩面，這林大爺中邪了？林風？李水仙？這誰是誰啊……
“那我是誰？”萬小水向林大爺問道。
林大爺看著萬小水搖了搖頭，“不認識，但感覺有點眼熟。”
這下好了，我們三徹底是懵了。
我小聲地向萬小水說道：“那個……要不要請你大姨來，這林大爺會不會是中邪了？”
萬小水點了點頭，說很有可能。
林大爺似乎有些不滿，對我說：“兒子，快回去吧，你們還沒吃飯吧？走，回去，爹給你們做飯。”
被他這麼叫兒子我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就像是吃了蒼蠅一樣，不是滋味卻又不好發作。
韋敏衝我使了個眼色，說道：“先回去，回去再說。”
回到住處，看著一地的狼藉，我才想起來剛才去警局都忘了順便報個案。
林大爺看著一地的狼藉，忽然一拍腦袋，“哎呀！我的箱子還沒找到呢！”
“家裡這樣是你乾的？”
林大爺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我是找我的箱子來著。”
“什麼箱子？”
“就我那個箱子啊！”
我帶著林大爺走到了房間裡，指了指櫃子上面：“是這個箱子？”
“對對！”林大爺喜笑顏開，把箱子拿下來抱在了懷裡，“你說我咋找了半天沒找著呢。”
萬小水黑著臉說道：“您找個東西差點沒把家給翻過來，您倒是說一聲啊，我還以為遭小偷呢。”
林大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嚇著你們了。”
我擺了擺手，“行了，都餓了吧，忙活了半天晚飯都還沒吃呢，我來點外賣吧。”
“不不不，我去下廚，吃外賣多不健康啊。”林大爺小心翼翼地把箱子塞進來衣櫃裡，笑著繼續說道：“小林你可別走啊，好好陪我喝兩杯，今天可得好好感謝你。”
我有些懵，韋敏和萬小水也是有些詫異地互相看了看。
他笑盈盈地說：“你們坐，聊聊天，我去給你們做點我家鄉的小菜。”
說完他就要去廚房，我拉住了他，說道：“等等，那個……林大爺？您叫我什麼？小林？”
林大爺看著，表情詫異，“你怎麼了？不叫你小林叫你什麼？”
我指了指韋敏和萬小水：“他們兩個呢？”
林大爺看著我，狐疑地說到：“你怎麼了？我雖然老了，但是記憶還是不錯的，這是萬姑娘這是今天剛見面的韋姑娘啊。”
韋敏似乎明白了什麼，對林大爺說道：“沒事，林大爺，他逗您玩呢。”
林大爺笑了笑，“沒事逗我老頭子有什麼好玩的，你們坐著，等會就能吃了。”說完他進了廚房。
韋敏拿起了床頭櫃上的藥，“或許這能解答我們的疑問。”
那板藥片的背面寫著：阿瑞斯鹽酸多奈哌齊片。
手機上網查了查，我恍然大悟，這藥片是治療阿爾茨海默病的，也就是我們常說的老年痴呆。
我不由得暗自叫苦，這好不容易租出去的房間竟然租給了一個老年痴呆的老人。
“必須得找到他家裡人。”韋敏皺著眉頭說道：“他一個得了病的老人在外面，一旦忘了吃藥搞不好會出事的，今天算是幸運的，如果出了事，那可就麻煩了。”
“沒錯。”我點了點頭，“但是他跟我說他沒有家人了啊，他也沒有子女。”
“他剛才不是把我和你當成他的兒媳婦和兒子嗎，他兒子就叫林風，兒媳婦叫李水仙，你看看他手機裡有沒有聯絡方式。”
可林大爺的手機一直揣在他的身上，幾乎不離身，想要拿到手似乎沒那麼簡單。
一切彷彿回到了昨天，林大爺做了一桌子的菜，招呼我們三個入席吃飯。
我們圍坐在桌前，很有默契地沒有人提今天的事，因為告訴一個老人他有老年痴呆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
眼下，想要拿到林大爺的手機聯絡他的家人或許只有把他給灌醉了，但林大爺用他酒缸一般的酒量教育了我什麼叫做薑越老越辣，我醉了，大腦被酒精浸泡得沒法思考，可林大爺依舊面不改色毫無醉意。
次日醒來，我已經身處在了老妖的小三戶裡，頭痛的厲害，宿醉的感覺真是不太好受。
我拍了拍頭，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來的，起身走到客廳喝了杯水，零星的記憶在腦海裡閃過，我好像吐了一身，回到家倒在門口又吐了一地，我的眼前似乎閃過兩個女人的身影，一個是韋敏，一個是周清……
我不知道瘦弱的她們兩究竟花了多少時間，用了多少力氣才把我從地上弄到房間的床上去。
她們兩昨晚一定累壞了，門口的嘔吐物都已經清洗乾淨沒有一點異味，而我昨天穿的衣褲，也都已經洗好晾在了陽臺上。
那麼問題來了，昨晚幫我脫衣褲的到底是周清還是韋敏？
周清已經上班去了，而韋敏還在睡覺。
尚未從宿醉中完全清醒過來的我走進了衛生間衝了個澡，一出來，剛好遇見韋敏。
“你能稍微遮擋一下身體嗎？”她皺著眉頭看著我。
我慌張地看了看自己，還好穿了內褲……
尷尬地拿過一旁的浴巾，像穿裙子一樣裹住了下身，“謝謝你啊昨天。”
韋敏沒有答話，走到廚房給我倒了熱杯水，往裡面加了點蜂蜜，遞到我的面前，說：“喝吧，宿醉後喝點蜂蜜水，能緩解頭痛。”
我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傻笑了笑，“那個……昨天是誰幫我脫的衣褲？”
韋敏看著我，眉頭微皺，眼神讓我看得有些心虛，說：“你希望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