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白撿一爹(1 / 1)
出了超市,我點上了一根菸,雖然被那潑婦打了一巴掌還被罵了一通,但我的心裡很痛快,因為韋敏的表演實在是太爽了,看見那潑婦綠著臉無言以對的樣子,簡直比揍她一頓還痛快。
剛抽幾口,林大爺突然把我嘴裡的煙搶了過去,臉色嚴肅:“不是跟你說了嗎,少抽點菸少抽菸點菸,你這伢子,還是那麼沒用,要不是水仙,咱們爺倆算是丟人丟大發了。”
我說:“要我少抽,您自己還不是抽菸?說我呢,您剛才還不是被氣得半死也毫無辦法?”
“你小子管起我來了!”林大爺說著把煙塞進了自己嘴裡,伸手輕輕地拍了一下我的腦袋:“我是你爹!我反正都老了,沒幾年活頭了,你才多大?所以我能抽你不能抽!我那是沒辦法嗎?我是好男不跟女鬥!”
我忍不住笑了笑,似乎全世界的大人們都有一個通病,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在他們眼裡我們永遠都是小孩子,他們能做的事我們就不能做,林大爺是這樣,我爸以前也是這樣。
回去的路上我給老妖發了微信,把林大爺的大致情況說了一下,然後問他有沒有隻透過身份證號就能聯絡到家人的路子。
過了一會他回了訊息給我,上面只寫了幾個字:白撿一爹不是蠻好的!
我回到:滾蛋,你喜歡把這爹送給你!
老妖:我無福消受!最近酒吧消防的事情把我弄得焦頭爛額,我幫你想想辦法吧,不過這事估計懸,如果聯絡不到他家人你準備給他養老吧。
我收起了手機,看了看林大爺,不知該如何是好,如果真的沒辦法聯絡到他的家人的話,我真的要給他養老了?也不知道報警有沒有用。
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是萬小水發來的訊息:今晚我做飯!!!!!!!!!!
我數了數,字只有五個,感嘆號卻有十個,看來前天真的打擊到她了,這架勢她今晚不做菜給我們吃是不會罷休了。
我想了想回到:好好上班,朕拭目以待。
到御景花園小區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韋敏要下廚做午飯林大爺死活不同意,非要韋敏歇著他去做。
這老傢伙固執的很,韋敏實在是拗不過他只好妥協。
吃完飯,我去他房間把藥拿了出來,讓他把藥吃了,林大爺看著我直搖頭:“你小子,讓你老爹亂吃什麼藥?我又沒病!”
“知道你沒病!這是維生素,吃下去對你身體好!”
“不吃不吃,是藥三分毒。”林大爺不停地擺手,“你和水仙休息會,我下去把廚房垃圾倒了,天氣熱,容易招細菌。”
說完也不理我,自顧自地拿著垃圾出了門。
我嘆了口氣,說這事可真是個麻煩事,以後看來不能租給老人了,保不準就有什麼老年痴呆之類的疾病,麻煩的很。
韋敏默默地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對我說林大爺那麼在乎他那個箱子,或許那個箱子裡面有他家人的聯絡方式。
我點頭表示贊同,想了想現在我是林大爺的“兒子”,等他回來讓他開啟給我看看或許是最好的方法。
下樓倒個垃圾最多不過五分鐘,可林大爺下去十分鐘了還沒有回來,我感覺有些不安,不會又走丟了吧?
剛準備打電話,林大爺拎著一袋東西回來了。
我不由得抱怨道:“您扔垃圾扔到哪去了?這麼久,我差點就報警讓人民警察幫我找您去了。”
林大爺眨了眨眼,把手中的袋子放在了茶几上,說:“大驚小怪,我這麼大一個人還能丟了?看到小區門口賣桃子的,知道你和水仙喜歡吃桃子,就稱了點回來。”
看來林大爺真的把我和韋敏當成自己的兒子和兒媳了。
韋敏說了聲謝謝爸爸,拎著袋子去了廚房,過了一會洗了三個桃子,一人一個。
我一邊啃著桃子一邊對林大爺說:“爸,您那個箱子裡裝得是什麼寶貝?開啟給我瞅瞅。”
林大爺皺了皺眉,疑惑地問道:“什麼箱子?”
“就房子櫃子裡的,那個小皮箱子。”
林大爺一陣搖頭,“什麼?我怎麼不記得有這個箱子?”
我帶著林大爺進了房間,拉開了櫃門,皮箱靜靜地躺在那裡。
林大爺一臉驚詫,“我怎麼不記得了?”
皮箱沒有鎖,直接拉開拉鍊開啟了,但結果令我失望,裡面除了一些舊衣服外,還有一點現金和一本相簿。
林大爺見到那相簿笑了,說這東西怎麼放在箱子裡了,說著他就開啟了相簿,裡面都是老照片,前一半都是林大爺和他老伴年輕時候的相片,後面一大半都是一個小孩子的,不出意外應該就是林風的照片,但只到十歲,十歲之後就沒了。
“看,你小時候多可愛,現在長大了咋長殘了?”林大爺翻看著一頁頁的照片,臉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看,這是你九歲的時候,記得嗎?”
我翻看了一遍,問道:“那十歲之後的呢?”
林大爺合上相簿,小心翼翼地放回到了箱子裡,不滿地說:“十歲之後,十歲之後你就開始叛逆了,我那時候也忙,也就沒拍了。”
看來又是白忙活,想要從這裡找到林大爺家人的聯絡方式算是又失敗了。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慵懶地灑在沙發上。
林大爺睡午覺了,我仰躺在沙發上思考著這個“爹”該怎麼處理,而韋敏似乎比我更享受這午後的寧淨,她靠在我旁邊的長形沙發上睡著了,一臉的安然與恬靜。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陽臺點上了一根香菸,或許是因為林大爺的緣故,這兩天我總是想起我爸,林大爺和我爸有很多的相似之處,固執、古板、要面子,不會吵架,還都當過兵。
我爸是肺癌走的,他不讓我抽菸,自己卻抽得很兇,就連得知自己得了肺癌也沒有斷掉煙癮。
“你自己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要什麼?”這是他經常對我念叨的一句話,然而這卻不是他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三年前的臘月十五,那天我和他說了最後一句話:爸,我過年不回去了。
“嗯……那個,在部隊裡,多吃點,別太拼命。”這是他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年後沒多久他就走了,他走了我也才知道,他得了肺癌。
我大姑告訴我,那時候他身體已經不行了,很想我能回來過年,但他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他就是這麼一個人,如果當年他跟我說他想我了,想要我回來,我一定會回來的!
我的眼睛有些紅有些溼,可能是煙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