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虎父無犬子（1 / 1）
“啊？”萬小水撓了撓蓬亂的頭髮，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去哪了？”
我簡明扼要地說我出去接一個朋友，沒想到他跟著我，硬要說我和那朋友有什麼，還說我對不起韋敏之類的云云，我一上頭就吼了他幾句，回過神時他已經不見了。
“臭流氓你吼什麼了？”
“我說……”我頓了頓，低著頭像個犯錯的孩子小聲說道：“我不是他兒子，還告訴他，他自己有老年痴呆……”
“這下好了，你真是……哎……”萬小水似乎對我有點無語。
韋敏皺著眉頭問道：“打電話沒有？”
我點了點頭，“打了，關機。”
韋敏立刻往房間走去，一邊走一邊說：“別愣著了，趕緊換衣服出去分頭找吧！”
本來明媚的夜空被一陣風吹來的烏雲遮住了月光，於是夜變得陰鬱了起來。
清水市並不是很大，但要在這座城市中找一個人卻如同大海撈針，我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找著，心裡有些著急，默唸著林大爺你可千萬別有事啊，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這一輩子都得內疚。
手機突然響了，是老妖，我接了起來。
“喂！傻缺！老子為什麼今晚睡沙發？！”
“那個遲點說！林大爺不見了！趕緊幫忙找找！”
“啊？什麼情況？”
“現在我也說不清，總之他現在是不見了，走丟了，你趕緊幫忙找找，就在你們那片看看！”
“好！”
掛了電話我順著路一路小跑，不知不覺竟然走到了附中東部分校的門口，看見那楷體金字的門樓，我忍不住停下腳步，這是我當年上的高中，我和老妖還有韋敏的故事都發生在這裡面。
學校的門口有個黑影站在那一動不動，就彷彿雕像一樣，身影略微有些眼熟。
我走了過去，心咯噔一下，這不是林大爺嗎？！
“林……爸！”
他木訥地回頭，看著我，露出了個笑容：“兒子，你怎麼從那出現了？走，放學了，跟爸回家，今天作業多嗎？”
我愣了愣，看來林大爺的老年痴呆讓他忘記了剛才發生的事情，他的世界一下子又到了兒子上學的年代。
我配合著他說道：“作業不多，爸，咱們趕緊回家吧。”
“嗯，走吧。”
夜幕下，我帶著林大爺往御景花園走去，我悄悄地給萬小水他們發了資訊，告訴了他們已經找到了林大爺讓他們可以回去了。
為了早點回去我帶著他走了小路，那是一條河邊小路，在兩個學校之間，一邊是東部分校一邊是技師學院，在這條路上有我很多的回憶，那時候的我驕縱輕狂，除了打架就是抽菸裝酷，幻想著有一天自己成為大哥的模樣，現在想來真是有點好笑幼稚。
烏雲漸漸離去，月亮嬌羞地露出了一點小臉，揮灑著它的光芒，突然有兩個黑影從路邊的草叢中跳了出來，“別動！”
藉著月光我看清楚了那兩個黑影，是兩個黃毛小子，打扮得十分非主流，鼻子上還有鼻環，一臉的壞相，他們手中各拿著一把彈簧刀，估摸著是技師學院沒錢上網的小混混。
“老頭！借點錢花花，不介意吧？”
“不給的話，嘿嘿，就別怪這刀子鋒利了。”
我忍不住想笑，現在的這些生瓜蛋子都這麼膽大了？都敢搶劫了？我是真搞不懂現在的年輕人的腦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
林大爺突然把我往後一拉擋在了我的身前，“兒子，站在我身後。”
我愣了愣，看著林大爺的背影，這一幕，似曾相識，我竟然想起了我的父親，那一段似乎被我選擇性封存的記憶被林大爺的背影給解封了。
那一年，高一，我因為講義氣揍了一個外校的人，那傢伙放話晚上放學要我趴在學校門口，有人告訴我，他叫了三十幾個技師學院的學生晚上在學校門口堵我。
這事因為鬧得比較大，驚動了學校領導，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和我一起混的那些人在晚自習還沒下的時候紛紛都被自己的家長給接走了。
放了學，我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說不怕那是騙人的，一個人對三十個人？根本就是找死。
但我還是一個人從學校正門走了出去，那時候所有人都說我吊量很正（很不怕死很有大將風範之類的），但只要我自己知道，我是沒有辦法，我只能一個人走出去。
我咬著牙，心裡想著只要他們不把我打死，這個仇，我一定會去報的。
那一晚，學校門口圍了不少的技校學生，但他們也不太敢明目張膽地在校門口揍我，就這麼成群地跟著我，隨時準備對我下手。
我雙拳緊握，料到了待會一旦到了沒人的地方，迎接我的將是狂風暴雨般的毆打。
然而我爸出現了，他一聲不吭地走到我的面前，看著我，表情和往常一樣嚴肅。
“跟在我身後。”
他淡淡地對我說完，轉過了身，我第一次覺得他的背影有些高大。
他以前是軍人，臉不怒自威，那一晚，我站在他身後也感覺到了一股不一樣的氣息，現在想想，是一種逼人的殺氣。
那個年代，我們這種壞學生雖然壞，但還沒有到麻木的程度，對於家長的畏懼還是有的，雖然人數眾多，但依舊沒有人敢動手。
那一晚，我爸就這麼擋在我的身前帶我安全地回到了家，那也是高中三年，他唯一一次接我放學。
子女似乎都是這樣，對於父母的好很難記住，因為在我們看來都理所應當，成為了習慣。而但凡父母對我們有哪一點不好了，我們會記他們一輩子，以至於那些好都被這些“不好”給淹沒了。
此時此刻，林大爺擋在我的身前，他的背影讓我感覺鼻子有點酸。
“老傢伙，要錢不要命是吧？”
“那就給他點顏色看看！”
林大爺厲聲呵斥著眼前這兩個傢伙：“你們兩個這毛頭小子，才多大就搶劫？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少他媽廢話！想對我說教？你他媽又不是我爸！”其中一個黃毛說著就要拿刀子向林大爺刺來。
我一個箭步從林大爺身旁躥了過去，一腳踢飛了他手中的彈簧刀，側身緊接著又一腳踢在了他的腰胯，他嗷地一聲往後倒去跌在了地上捂著腰嚷著疼。
另一個見狀衝了過來，我抓準了時機一拳打在了他的臉上，我幾乎聽見了牙齒斷裂的聲音，他應聲倒地，捂著嘴，血透過指縫蹭蹭地流著。
“滾蛋！”我皺著眉頭不屑地說道：“就你們兩這慫逼樣還搶劫？不想被我送到派出所趕緊給我滾蛋！”
那兩個非主流爬起來就跑了，我不由得拍了拍手，現在的這些小屁孩怎麼這麼不經打？跟我們那會比真的是差遠了，我不由得感慨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兒子。”林大爺衝我滿意地點了點頭，“有進步，我沒白教你，不愧是我們老林家的人。”
我不由得笑了笑，說：“虎父無犬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