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黑夜中的國道(1 / 1)
我像個傻瓜一樣在化纖鎮上游蕩著,腦子裡很亂,亂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掏出手機看了看,已經六點多了,沒車回清水了。
掏了掏口袋,翻到了韋世雄給我的地址,上面還寫著他的電話。
我撥通了他的電話。
“喂!”
“韋敏找到了,在化纖自己家。”
“嗯。”韋世雄的語氣波瀾不驚,似乎早已料到這個結果,他說:“找到就好,林森,你幫我好好照顧敏敏吧,有就事給我打電話。”
他的話彷彿一顆炸彈,瞬間炸進了我的心裡。
“放心吧,她有人照顧,但不是我。”
說完我掛了電話,看著貫穿著整條古鎮的小河,心中的悲憤宛如這河水,怎麼也停不下來。
我把那張紙撕得粉碎,手一鬆紙屑隨風飛舞,散落在了看不見的角落裡。
電話響了,是老妖。
他問我怎麼樣,找到韋敏沒有。
我情緒低落地說找到了,但是她也不願意和我回去,而且她身邊有一個男人在照顧她了。
沉默了一會,老妖說你有沒有對她說你喜歡她?
我頓了頓,尷尬地自嘲,說自取其辱這種事我可做不出,對方比我帥比我高大,關鍵是他們還有一樣的紋身,你明白嗎?一模一樣的情侶紋身,一個在左手臂一個在右手臂。
老妖說,強扭的瓜不甜,你帶不走的人,也不會被你留下,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他們離開了就永遠不會再回來。
我呆在了原地,不知道老妖的這句話是說給我聽的還是說給他自己聽的,但就像他說的,錯過了就錯過了,曾幾何時,我其實有很多機會對韋敏說出這句話,但是我太傻太遲鈍,亦或許這就是宿命吧。
掛了電話,我坐在橋欄杆上,看著河水發呆。
或許我沒有說出那句話應該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韋敏畢竟是韋世雄的女兒,怎麼說也是個富家小姐,而我呢?
我配不上的人,就不該擁有。
亦或許,我真的喜歡她嗎?還是因為知道了她為我做的那一切讓我產生了愧疚,所以覺得自己應該喜歡她?
我忍不住笑了,感情真是個奇怪的東西。
來之前我各種自我催眠式地強調自己喜歡韋敏,而現在卻又對喜歡韋敏這件事產生了質疑,我忽然覺得自己有些渣,老妖尚且明確知道自己愛誰,而我卻連愛的勇氣都沒有。
化纖路邊的小飯店裡,我要了兩瓶酒幾個菜,一口一口地喝著,我想要麻痺自己,讓自己醉去,那樣或許心裡就不難受了。
但酒卻越喝越清醒,我似乎明白了,或許我自己根本沒有想象中那麼的喜歡韋敏,只是出於對她的愧疚,她為我付出了那麼多,我理所應當地認為自己應該喜歡她。
我不知道這個想法是不是自我保護產生的自我安慰,但我這麼想心裡舒服了許多,我很慶幸沒有和韋敏說了什麼,我們也沒有在一起,因為我覺得她和我在一起,終將得不到幸福,就像她問我的那樣,我連自己的未來都沒有規劃好,拿什麼給別人幸福?
我苦笑著喝了一大口酒,自言自語:“林森,你到底想要什麼?”
這個問題我依舊給不出答案。
結了賬我又要了兩瓶啤酒一手一瓶走了出去,酒精作祟,我的大腦裡產生了一個想法,我要離開這裡,必須離開,馬上離開,沒車了,我可以用走的。
化纖距離清水市區七十幾公里,只要我不停下,兩天我便能到家,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或許我走到了家,一切也都放下了。
漆黑的夜,鄉間的國道,我快步走著,酒喝完了,夜風一吹我的腦袋清醒了一些。
我忽然覺得自己很沒用,很脆弱,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硬漢,原來在愛情面前,我也是個沒用的懦夫。
“不行林森!”我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臉,“振作起來!不就這麼點事嗎?我這算失戀?不,我都沒戀,失戀個屁啊!”
我轉過身,看著早已看不見的化纖,歇斯底里地喊出了心裡話:“韋敏!我可能喜歡你!但我配不上你!你要好好的!你要幸福啊!”
聲音在曠野中迴盪著,心裡舒坦多了,我再一次告訴我自己,我是個軍人,這點事情不可能把我給打趴下!
嘟嘟嘟……
遠處傳來了摩托車發動機嘈雜的聲音,一道黃色的光亮從我的身後照射過來,在地上映出了我的影子。
很快一輛摩托車從我的身旁呼嘯而過,它的屁股後面插著一面旗子,黑夜中看不清寫著什麼。
那輛摩托車突然在我的前方不遠處停下了,一個人從摩托車上跨了下來,衝我招了招手,“小夥子!要幫忙嗎?”
他是一箇中年男人,濃眉大眼厚嘴唇,看上去有點老實人的模樣,只不過他鬍子拉碴衣服也有點髒,摩托車的尾部一邊一個掛著兩個旅行袋,插在尾巴的旗子上印著的是一張照片,一個兩歲左右的男孩照片。
他看著我,露出了一個善意的微笑,“小夥子要幫忙嗎?需要我載你一程嗎?”
他的樣子雖然有點髒,但絕對是讓人感覺很舒服很善意的那種人,我笑了笑,搖了搖頭,“不用。”
不知道是不是我失意的樣子讓他覺得我會去尋死,他依舊關切對我說:“你這喝多了吧?大晚上的一個人在國道上挺危險的,沒事,你上來吧,我載你一程。”
看著前方還有六十幾公里的國道,我有些後悔了,幾小時前的一時衝動或許是個錯誤的決定。
他不依不撓地邀請著我:“上來吧,我載你,大晚上的,我們也能聊聊天。”
我說:“你要去哪?”
“我現在去清水市。”
“那麻煩你了。”
“沒事,上來吧。”
摩托車行駛了起來,他坐在前面依舊不停地和我說著話。
“小夥子,你叫啥?要去哪?”
“我叫林森,我就是清水人。”
“哦,那真是蠻巧的。”
“大哥,你叫啥?”
“我叫郭剛。”他笑呵呵地衝我說道:“你沒事吧?我看你好像喝了很多酒,這麼晚了一個人在國道上走可不安全啊。”
我沒回答,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郭剛笑呵呵地說道:“其實吧人這一生會遇到很多事,但不管什麼事回頭想想也就那麼回事,我們也會遇到很多人,有好人有壞人,有喜歡的人也有不喜歡的人,人海茫茫咱兩也能遇上也是緣分吧。”
我皺了皺眉,乾笑著應了一聲。
身後的旗幟隨著風啪嗒啪嗒的響著。
我說:“大哥,後面的旗子上畫的是誰?”
郭剛頓了頓,聲音突然變得低沉,“我兒子,六年前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