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生氣（1 / 1）
一直以為近在眼前就蹉跎下去是錯的，總是說明天再做的人是笨蛋。
這句話是師傅，也就是周清的外公曹文華教給我的第一句話。
路上他一直在給我說周清的喜好。
“小清喜歡吃川菜，這隨我，但她吃不了太辣，嗯對，她喜歡紅色，她說那代表希望，她不喜歡邋遢，嗯對……”
雖然他一直唸叨個不停，但我其實一句也沒有聽進去，真的今晚就要表白？
雖說明天再做的人是笨蛋，但我現在好想做一個笨蛋，至少笨蛋是絕對不會受傷的。
我低著腦袋走著卻不想撞在了師傅的身上，他站在原地抬著頭若有所思地沉默著。
“咋了師傅？”
“不行……”他突然搖著頭，眼神躲閃，彷彿有什麼無法言語的事情，“你還不能當我外孫女婿，不行不行……”
我有些不明白，看著師傅發怵。
他突然想明白了似的，一拍我的肩膀，說：“怎麼說呢，哎，現在還不方便告訴你，遲一點，你遲一點做我外孫女婿吧。”
“為……什麼？”
“這個……”曹文華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吱吱唔唔地說：“你和小清是同事吧？這個……反正是為了你好，真的，師傅不會害你的，你得再等等再等等，那個……小清以後不管做什麼，你得理解，得理解……”
說完他揹著雙手滿臉惆悵地繼續往家走去。
曹文華說的讓我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或許也是一件好事，畢竟我覺得現在的確還不是時候。
到家的時候周清正坐在客廳，見到我們迎上來，但很快皺了皺眉，臉色也變得難看了起來，對曹文華說：“外公你抽菸了？”
曹文華臉色尷尬，“啊……沒有啊。”
他說著衝我使了個眼色，我心領神會立刻也隨聲附和，“沒，師傅沒抽菸，我抽的我抽的。”
“師傅？”周清的眉毛幾乎都要連在了一起。
曹文華捅了我一下，我繼續說：“嗯呃，那個，外公見我天資聰穎，所以決定收我做徒弟。”
“什麼徒弟？他教你什麼？”
周清像個老師一樣，表情嚴肅到讓人不自覺地就想站直了低下腦袋捱罵。
“他……”
曹文華搶話道：“教他做菜，做菜。”
周清不相信地看著我們兩，走到我的面前，湊近了我的臉，當時我們兩之間的距離只有十幾公分，她略帶生氣的呼吸噴在我的臉上，好香……
“你的臉……”周清雙眸中閃爍著晶瑩，下一秒她突然提高了好幾個八度，“外公！你是不是帶他打架去了？他是你打架的徒弟？”
“我……我……沒有。”曹文華像個孩子一般。
“你都多少大歲數了？還惦記著你那打架？你不記得你的傷了？你還教人去打架？”
周清看上去是真的生氣了，她環抱著雙臂胸脯一起一伏，滿臉的不悅。
“還有！”周清的咄咄逼人讓我覺得她彷彿變了個人，“你是不是騙我？你這次來是不是外婆和爸媽他們根本就不知道？”
“我……”曹文華露出了笑容，“我……這麼大個人了，我有分寸。”
“你有什麼分寸！”周清徹底憤怒了，我從沒見過她那麼生氣，“你知不知道你的身體不好？喝點酒就算了，你還抽菸！你還打架？！！你萬一有什麼事你讓我怎麼和外婆交代？！”
“我……那個……是他讓我抽菸的。”曹文華突然指著我向周清說道：“我和他吃飯一高興就告訴他我過去的光輝史了，誰知道他非要拜我為師，還帶我去看了地下MMA，這個，全怪他。”
“啊？外公不是……”我想要辯解卻看見曹文華衝我不住地使眼色。
我一咬牙，嘆了口氣，“是，都怪我，是我讓外公抽菸的，也是我讓他陪我打架的，你知道我喜歡打架的，師傅說他打架很厲害，我就讓他指點一下。”
“林森。”周清看著我，嘴唇顫抖，雙眼中泛著些許的淚光。
我不敢看她，因為我知道從剛才那一刻起，或許我已經把我和她之間的關係搞砸了。
吳迪房間門吱呀呀地開啟了，他從屋裡探出個腦袋，“各位，我不是想打擾你們啊，但是大晚上的能別吵嗎，我這創作呢！”
周清看著我，看了看曹文華，“外公你明天就給我回美國去！我現在給你訂機票！”
說完她轉身就進了自己的房間。
我向吳迪賠笑著舉手示意不好意思，他不滿地撓了撓頭關上了門，空落落的客廳只剩下了我和師傅兩個人。
師傅看著我有些尷尬，拍了拍我的肩膀小聲說道：“好徒弟。”
我有些無奈地看著周清的房門，突然我有一種感覺，周清的房門永遠地對我關上了。
夜，曹文華已經睡了，我睡不著一個人鑽到陽臺上抽著煙，腦袋裡空空的，看著天空的明月我忍不住伸出了手舉向天空，慢慢地我握起了拳頭。
JK，有一天我一定要打倒你，一定。
我猛吸了一口煙，忽然想起了曹文華的話，打拳是男人的天性，男人的浪漫，我記得我也說過這樣的話，是對韋敏說的。
我以前是喜歡好勇鬥狠，但現在早已沒了這心氣，看著天空，我不自覺地想到了周清，剛才她生氣的樣子我忽然有點絕望，她的眼神告訴我她真的生我氣了，很生氣。
也許我和她之間就這麼結束了，我忍不住想起了韋敏，或許這樣也好吧，至少我還沒有受傷，沒有太過難過。
看來我真是個失敗者，人生真的是無聊透頂，我們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
次日，我陪著曹文華收拾好了行李，周清全程黑著臉，我們三打車去了機場。
臨行前曹文華把我拉到了一邊，加上了我的微信，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放心吧，小清也就一時生氣，沒事的。”
我尷尬地笑了笑，“師傅，我沒在意，你什麼時候回來，我還等著你教我MMA呢，我可指望著你幫我打敗那個傢伙呢。”
曹文華想了想，說：“很快，我過完年就回來，那時候小清也應該……”
“外公，該過安檢了。”周清在一旁指著手錶說道。
曹文華不捨得拍了拍我的肩膀，“再見了。”
他走過去，看著周清，笑嘻嘻地，“怎麼？外公要走了，還不給外公一個抱抱？”
周清一直黑著的臉終於露出了一個笑容，抱了抱自己的外公，說：“回家給我打電話，記住，可別抽菸了，還有，別想著你那些事了，好好享受生活。”
曹文華點了點頭，看著周清臉上全是寵溺的笑容。
他衝我揮了揮手，進了安檢關口。
曹文華回美國了，只是我沒有想到，這是我和我這個師傅的第一次見面卻也是最後一面。
周清抹了一下臉撩撥了一下頭髮大大地吁了口氣，轉身走了，我趕緊跟上了她，她也不做聲，機場口我攔了車，她也沒有拒絕，和我一起坐上了車。
一路上無話，她彷彿變成了韋敏，冷冰冰的臉寫著大大的生氣。
下了車，我終於忍不住了，試探性地小聲說道：“你……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