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想要個兒子(1 / 1)
我還是伸手和馮堅強握了握,他的手上滿是老繭,很粗糙。
“我做的煎餅很好吃,改、改天,請、請你們吃。”馮堅強憨笑著。
“爸!”馮小小無奈地看著自己的父親,“不好意思啊。”
“對……對不起。”馮堅強表情就像個犯錯的孩子,對我和周清說道:“我、我生病,病壞了腦子,腦子癱瘓了,我有點不、不利索,不過你們放心,我、我能自己生活,不會給你們、麻煩。”
我沒想到他竟然能這麼正視自己的問題,他臉上的笑容很燦爛,雖然有些難看,但那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我和周清幾乎是同時露出了笑容,我說:“沒事,同是天涯淪落人,有啥麻煩不麻煩的。”
馮小小打量了一下房間,臉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應該是對房間比較滿意,但還是猶豫了一下對老妖說:“那個房租……能不能再便宜一點。”
“沒事妹妹。”老妖很大方地搖著手,“你能給多少一個月?”
馮小小尷尬地舉起手比劃了一個八,“八百……行嗎?”
“八百?”老妖的眼睛瞪圓了。
這附近這麼大的房間租金基本在一千五到兩千一個月,這八百的確有些過分,只不過這對父女的穿著很樸素,一看就不是什麼有錢人,而且爸爸還得了腦癱,這讓我起了惻隱之心。
我剛想幫這對父女說幾句話向老妖討個人情,卻不想老妖一擺手,說:“沒事妹妹,這樣,我租給你們七百一個月,也不用押一付三了,你們一個月一個月的付,你看行不?”
“行!”馮小小很開心,“真是太感謝您了楊先生。”
老妖不好意思撓頭,“就這麼點事,大家都不容易,特別是你這種剛上大學的,我一看就知道你們家困難,小事小事,我也不缺那點房租。”
馮堅強也很開心地握住老妖的手,說:“真是感謝您,小小,我們……真、真是出門遇貴人了。”
“啥貴人啊,行了,你們今天可以把行李搬進來了,來,把合同籤一下。”
辦完了一切手續,老妖衝我使了個眼色,我藉故說外出買東西和他一起出了門。
樓下,我和他各自點上了煙,我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說:“沒想到你小子還挺仗義,今天讓我刮目相看,我還以為你不會答應對摺的租金。”
老妖不滿地說:“哥們雖然這樣但內在絕對是個好人,這對父女這種情況我怎麼忍心不答應?哥們現在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也算是小富,一個月少個百八十的倒也不在乎。”
的確,人一旦有了錢就會尋求一些心理上的追求,這種算得上濟貧的行為也恰恰是最能滿足他們內心的成就感。
我抽完煙掐滅菸頭,拍著老妖的肩膀說:“哥們再和你商量個事。”
“放。”
“這對父女如果哪天不租了,走了,你這屋子就別再租人進來了。”
老妖先是一愣,但很快露出了一個壞笑,“你小子挺奸詐啊,不過沒問題!好了,不跟你說了,這兩天我忒忙,走了啊,哦對了,這兩天晚上你沒事幫我去酒吧盯著點,我白天太累,晚上要補覺,還有後天同學聚會,下午五點,我來接你和你媳婦。”
“你白天累什麼啊?做賊啊?!”
老妖也不回話,伸手揮了揮,上了車一溜煙走了。
我看著老妖的車屁股,不停地回味著他的最後一句話“接你和你的媳婦……”,我不由自主地笑了,嘀咕著老妖這傢伙還是挺會說話的。
樓下,我的摩托車旁多了一個煎餅車,上面掛著一個布條,寫著小小煎餅,不出意外這應該就是馮堅強的煎餅車吧。
上了樓,周清似乎已經和馮家父女混熟了,馮小小一口一個姐姐的叫得十分親熱。
後來我們一起幫他們把行李搬了進來,佈置好屋子,馮小小忙裡忙完,還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地告訴父親這個在哪那個在哪。
原來馮小小並不會住在這,她住學校宿舍,只有馮堅強一個人住在這裡,馮堅強說女兒來外地上學,他不放心,而馮小小卻笑著對我們說其實是她不放心她爸,讓他陪著一起來的。
弄完一切,已經到了下午六點出頭了,馮小小抹著臉上汗水對我們說:“姐,林哥,要不我請你們出去吃飯吧,你們幫我們弄了一下午,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對,要、要請,走,吃飯。”馮堅強也表示同意。
我笑著說:“我請你們吃吧,我們先住這的,盡地主之誼是應該的,走,小區外就有個不錯的小館子。”
“不不不。”馮小小拼命地搖手,“我請你們吃,別客氣了,必須我請你們吃,你們忙了一天我太不好意思了。”
我還想說什麼周清伸手攔住了我,微笑著對小小說:“好吧,那走吧咱們。”
小區外的小飯館,馮小小點了幾個菜,要了一瓶白酒,給我和馮堅強倒上。
喝著聊著,我們也越加熟悉了起來,這對父女給我的感覺正如馮堅強的名字那樣,堅強。
馮堅強在幾十年前生了一場大病,燒壞了腦子得了腦癱也花光了家裡所有的積蓄,馮小小的母親也因此跑了,那時候馮小小還很小,和父親兩個人相依為命。
馮堅強雖然腦癱了,手腳和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但基本的生活還是能自理的,只是有點慢。
為了女兒,他做起了煎餅攤,只是別人一兩分鐘便能做一個煎餅,而他卻需要用五分鐘以上的時間,好在他煎餅的味道也不錯,生意倒也還過得去。
馮小小在上高中之後就開始在住的附近的一處超市打工,父女兩雖然日子過得清苦,但也無病無痛波瀾不驚。
馮小小很爭氣,在年級裡一直名列前茅,最終因為自己喜歡唱歌考取了清水市的音樂學院,她對我們說,一是她喜歡唱歌,二是她希望有朝一日能成為大明星,那樣的話她和她的父親就能過上好的生活。
她的話讓我忍不住想起了一個人,韋敏,我忍不住舉起了酒杯,對馮家父女說:“那我祝你們兩一個在清水市的煎餅生意興隆,一個學業有成將來成為大明星。”
“謝、謝謝。”馮堅強歪著嘴和我碰了碰杯子,馮小小也不好意思地舉著杯白開水和我碰了一下,“那個林哥,我爸爸可能還需要你多照顧一點,不過你放心,我每天都會來的,音樂學院離小區也不遠,幾步路就到了。”
“沒事,小事!必須的!”
吃完了,我準備去結賬卻不想被馮小小搶先結了,這姑娘真是有夠倔強的,堅決不讓我給錢。
回去的路上週清小聲地對我說:“這頓飯如果你不讓她結,她會很難受的,她們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
我似乎有點明白了,的確,他們之所以那麼堅強就是想告訴所有人,他們不需要同情。
回到屋子,馮小小幫她父親再次收拾了一下屋子囑咐了幾句就走了,回學校,她留了電話和我們兩加了微信,說有事就聯絡她。
馮小小走後馮堅強自己洗了澡,然後很有禮貌地和我們互道晚安關上門睡了。
他的確有點問題、有點事傻,但絕對是個能夠自理的人,起初我還覺得會是個麻煩,但看來是我想多了。
我和周清靠在一起躺在沙發上看著電視,有些放空自己,忽然想起了什麼,站起身拉了拉衣服,說:“老妖這兩天不知道忙什麼,讓我幫他看一下酒吧,你去不去?”
周清笑著說:“反正也不上班,走吧。”
路上,我騎著摩托車,周清從後面抱著我,不知道怎麼的,她突然問了一個讓我心跳加速的問題。
“林森,你以後想要男孩還是女孩?”
“以我二十八年當兒子的經驗來看,還是生女兒好。”
沉默了兩秒後,周清卻說:“我想要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