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千年之恨（1 / 1）
走出了閱劍閣，我和新知找了個還算安靜的地方--一座廢棄的工廠，說來奇怪，幾乎每一座城市，都能找到廢棄的工廠，也不知道這算是社會的發展還是人類文明的進步。
工廠建在郊區，周圍沒什麼人，總之，還算可以吧，我們走到工廠的中間，我看了眼新知，新知衝我點了點頭，放下裝有屬鏤的盒子，退開了幾步。
我看著盒子，深吸口氣，眼神，越發堅定，一聲低喝，眉間閃過一絲凝重，從腰間掏出一張醒神符，貼在自己的眉心。
拿出匕首比量了一下自己心臟的位置，猛的刺下，“呃--”劇烈的疼痛，讓我的額頭上瞬間出現了冷汗，這裡說一下，心頭血是破除封印的最快也是最安全的手法，不過這個手法過於自殘，一般很少有人用，但現在時間緊迫，這盒子上封印過多，我也只能這麼做了。
用匕首取出心頭血，來不及包紮，暫時用靈力封住了傷口，取心頭血置於盒子封印之上，手臂微微用力，淡淡的靈力波動傾瀉而出，心頭血夾雜著靈力慢慢慎入封印之中，這一步，雖然看似簡單，可卻需要極強的靈力和非常集中的精神力量，稍有一點差錯都有可能是封印自毀的下場。
看著包含著靈力的心頭血全部慎入盒子的封印，我長呼口氣，跌坐在地，新知見狀，連忙跑過來，拿出早就買好的紗布酒精之類的醫用品，為我包紮傷口。
“怎麼樣？”新知一邊盯著盒子，一邊問。
“放心吧，沒什麼大問題了。”
我說完這句話，微微閉目，養起精神來。
片刻後，我睜眼，那盒子已經泛著淡淡的鬼氣，慢慢的掙扎起來“準備鎮鬼符和子母符。”我對著新知，說了一句。
新知聽完，匆忙從腰包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鎮鬼符以及子母符，蓄勢待發，盒子的抖動愈發劇烈，慢慢的，竟然有淒厲的鬼哭聲傳來，我看見，新知的額頭上，也冒了汗。
這當然不是因為天氣太熱的緣故，相反，因為鬼氣的緣故，整個廢棄工廠的溫度驟然下降。
“砰！”盒子突然炸裂，木屑紛飛，露出屬鏤寶劍原來的樣子，劍柄呈橢圓形，之上鑲嵌有四條密紋，代表的可能就是勾踐所沒有用到的那四條計策，劍身大概一米左右，很寬，呈青銅色，不過此時卻微微泛黑，我知道，那是由於鬼氣太多的緣故，文種用比劍自殺，他的殘魂依舊就在其中，而那個控制著黑毛殭屍的，不過是久經千年卻遲遲不肯消散的文種殘念而已，如果殘魂殘念合二為一，那麼結果，將是一隻存活了千年之久的厲鬼，想想就可怕。
話說回來，木盒炸裂後，新知眼疾手快，鎮鬼符如同流光，徑直貼在屬鏤劍之上，同時，貼上去的還有子母符。鎮鬼符的作用，毫無疑問是鎮鬼，同時，它還有灼傷殘魂，阻止魂念合一的作用，目的就是為了阻止文種這個千年厲鬼的復生，而子母符則是為了帶我們找到文種，救回江離。
果然，屬鏤破除封印之後，竟飛了出去，因為屬鏤有鬼氣圍繞，所以我們並不擔心這把劍被普通人看到。
屬鏤劍飛出去之後，新知拿出子符，我們一同在子符的帶領下出發。
穿過長街，走過小巷，幾乎追了大半個城市，時間也來到了傍晚，我們終於到了。
那是莫家的一處公寓，前段時間由於鬧鬼所以暫時沒有人住，天並不算太黑，只是沒了太陽，公寓有些嚇人。
我們停下來，把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沒有開燈，慢慢推開門，屋子裡，沒有人，卻傳來竊竊私語。
“在那裡！”新知指向公寓的二樓，江離被五花大綁，捆在樓梯的一角，見到我們，神色一喜，卻收了聲，我見到江離受苦，心中不覺微微一澀，飛快的跑上二樓，卻看到江離衝我搖頭。
果然，我的左腳剛剛踏上二樓的地面，房門猛的被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撲了過來，是那隻黑毛殭屍！
見到黑毛殭屍眼神迷離，我暗道一聲不好，匆忙躲閃黑毛殭屍的攻擊，險之又險的躲開黑毛殭屍的利爪，卻發現一把長劍從一個刁鑽的角度刺了過來，躲閃不及，長劍從我的肋下刺入，疼痛，刺激的我驚叫一聲，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新知注意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他掏出銅錢劍，剛要動作，卻從四面八方出現無數厲鬼，牽制了新知的動作，黑毛殭屍猛的衝了下去，可嘆我此刻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
那黑毛殭屍雖然動作有些遲鈍，可卻絲毫不慢，一瞬間衝到新知面前，輪起爪子，一下子把新知拍倒在地面，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咬下去。
“退下！”一聲利喝，止住了黑毛殭屍的動作，黑毛殭屍聽到這個聲音居然停了下來，直挺挺的站在一旁。
卻見陰暗處慢慢出現一個人形，那人形漸漸清晰，居然是一個二十七八左右的年輕人，他手裡握著屬鏤寶劍，身著古裝，像個書生，卻提著長劍，不免有些不倫不類。
“吾王即將復生，怎可無人迎接？”
他是文種！
“呵呵，年輕人，很意外吧，你以為小小的鎮鬼符就能阻擋我魂念合一？天真！”文種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像是看一隻螞蟻。
文種招了招手，公寓中的厲鬼恭恭敬敬的垂手立在兩旁，黑毛殭屍跳過來，抓起我和江離，扔在新知旁邊。
文種抬起頭，這一折騰，已經是半夜了，他臉上露出笑容，“再有一個時辰，吾王將重臨天下，到時候，一千年的恨，就可以有個了斷了！”文種的臉上，露出一種瘋狂，那感覺，像是一個孩子。
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不知道為什麼，我身上依舊提不起任何靈力，文種閉著眼，似乎是在享受這種重新回到人世間的感覺，現在，我的腦子裡異常清晰，新知和雷巡挖到的那個越國的墓，毫無疑問就是文種的，而慶哥收到的玉筆，很可能就是文種故意流露出來的，之後文種透過鬼氣，控制了莫家祖先，讓他屍變借而控制他找到封印著越王勾踐的玉筆，再故意告訴我們他的身份，讓我們去尋找他用來自殺的屬鏤劍，他料定我們會用寶劍找他，將計就計，這才重臨人間，之後，就可以復活勾踐，這一切，都是他佈置的局，果真是好心機，不然，勾踐也不可能僅憑他的三條計謀就打敗吳國。
可現在，我明白也晚了，經過了這麼多年，勾踐又是帝王之魂，絕對是王級的鬼物，這，都怪我疏忽了。
“是時候了。”文種看著天，突然嘆了口氣，抬起手，龐大的鬼氣噴薄而出，公寓的屋頂瞬間被擊破，月光撒滿了公寓。
一隻玉筆，在月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漸漸的，卻有點點黑色出現，黑色慢慢佔據整隻玉筆，緊接著，一聲好似突破天際的長嘯從玉筆裡傳出來，那聲音似乎夾雜著無數情緒，有不甘，有悔恨，有爭戰天下的霸氣，還有震人心魄的寒意。
我看到，文種臉上的瘋狂越來越濃厚，漸漸的，瘋狂化成猙獰，他的眼睛緊緊的盯著那隻玉筆，玉筆也在這時候發生了變化，龐大到無以復加的屍氣凝聚成一股漩渦，好像日月星辰都淪陷其中。
“王，吾王！”文種的聲音中夾雜著說不清楚的情緒，臉上的表情，也已經扭曲了，體內的鬼氣像是要破體而出一樣。
“轟！！！”驚天的巨響，之後，是死了一般的沉寂，那黑暗中，有一個身著龍袍的人就那樣，毫無依託，憑空立在那裡，像是存在了整整千年！
帝王的威嚴！
這個春秋時期的大路霸主，再一次，出現在這個他曾經征戰過的天地，那從容到彷彿天地盡在掌握的氣度，眉宇間無時無刻不流露出的吞吐天地的氣魄，毫無疑問，他是越王勾踐！
“哎。”勾踐幽幽一嘆，這一嘆，包含了重新君臨天下，卻發現物是人非的悲哀，這一嘆，嘆盡了這數千年來所有的不甘和遺憾。
他就那樣，靜靜的傲立在虛空，眼神再沒有了絕倫的霸氣和威勢，淡淡的看向下方猙獰的文種，眼神中，居然流露出歉意。
“愛卿，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沒有放下嗎？”
“放下？哈哈哈……哈哈哈，放下！我怎麼可能放的下！”文種說著，屬鏤劍青芒流露，驚天的鬼氣也在一瞬間噴湧而出，這是一方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天地！
烏雲翻轉，月色隱匿，一瞬間，鬼哭狼嚎，修羅莫過如此！
勾踐臉色絲毫不變，從容的氣度似是讓天下人折服，他的臉上古井無波，隨意抬起手，只是淡淡的一指。
似乎是天地都被這一指捅破了，空氣中有破碎的聲音傳來，指尖處一股淡淡的波紋流動，文種的長劍卻無論如何都刺不進去，勾踐的手指輕輕往前一伸。
文種如遭雷擊，不，他們這種存在，雷擊根本就像是撓癢癢一樣，總之，文種身體一震，長劍脫手而出，那鬼身像是要破碎一般，猛的沉到地下。
文種落地，轟然巨響，整個公寓都化作了飛灰，我們被這滔天的塵浪擊的飛了出去，那勾踐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收回手，負手站在空中，俯視著倒在地上的文種。
“你到底還是沒有看透啊。”
“呵呵……我……我永遠，永遠也看不透你，不過，你記住，我……我恨你！”文種說完，鬼體破碎，融入這天地之中。
勾踐看了一眼文種消散的地方，臉上滿是落寞“如此，這天地間再沒有我勾踐的故人了吧，千年之後，再回望，呵，敵人也好，故人也罷，不過一抔黃土，可笑，可笑，哈哈哈……”
勾踐負手立在虛空，那高處不勝寒的孤獨，蔓延開來，不知為什麼，我的眼角，竟然有些溼潤，再看江離，卻已是淚流滿面。
勾踐似乎是注意到我們了，飛了過來，一瞬間，帝王的威勢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勾踐先是看了眼江離，眉眼中，竟有一絲笑容，隨後看了看我，點了點頭，揮手，一道鬼氣飛出，將新知擊暈了，抬手，那屬鏤劍徑直飛了過來，他拿起劍“文種啊文種，你恨我，我又何嘗不恨我自己，如此也好，我也會去那迷濛之中贖罪。”他像是在自言自語。之後看了看我，將屬鏤劍遞給我。
“這把劍也是我最大的牽絆，可以用它殺了我。”
勾踐的話，讓我摸不到頭腦，江離不知道何時竟也暈了過去，這偌大的天地，只剩下我和勾踐。
“現在，殺了我吧。如此，這舊事，也算是了去了。”勾踐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被世人理解的孤單，不過此時此刻我卻有些理解了，接過劍，單膝跪地，這完全是出於對一位帝王的尊敬。
“得罪了。”我說完，猛然送出長劍，劍身刺進勾踐的身體，我看見他閉上了眼，身體破碎，也消失在了這片天地之中。
這樣，一位偉大的帝王終究還是永遠的消散了，歷史上的誰是誰非，又有誰能夠真正的說得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