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宗主(1 / 1)
霞姐有一瞬間以為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這個小子,他說什麼?
讓楊振,十分鐘之內,過來跪著負荊請罪?
而且還叫他死胖子?
霞姐表情錯愕地看著韓雲,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居然和一個瘋子扯了這麼久。
讓楊振跪著負荊請罪的人,不是瘋子是什麼?
其他人也是表情各異,看向韓雲的眼神帶著嘲笑。
“這韓瘸子腦袋被門夾了,居然敢說這種話來?”
“嘖嘖,不知死活,真是不知死活啊!”
“本來最多斷手斷腳,現在怕是連小命都得留在這了。”
眾人議論紛紛,語帶嘲笑,覺得說出這番話的韓雲,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林琬君皺了皺眉頭,從今晚開始,自己這個丈夫就很不“正常”。
平時無論別人怎麼奚落,辱罵他,他都是一言不發,彷彿是一個永遠不會生氣的“木偶人”,有時候林琬君也會為他的怒其不爭感到難過,雖然對他沒有多少喜歡,但終究是自己的丈夫,老是讓人欺負,踩在頭上,面子過不去倒是其次,主要還是心疼。
可今晚,他變得有“脾氣”了,就好像壓抑許久的水閘,突然開啟,變得一發不可收拾,這樣的後果讓林琬君害怕,她希望自己的丈夫有血性,有脾氣,但絕不是這樣不知死活地衝撞一些得罪不起的人。
何麗已經懶得罵了,她現在心裡一萬個後悔——這女婿以前頂多廢物,現在倒好了,腦子秀逗了,還學會吹牛了。
他楊振是什麼人物?
是你隨便就能叫來,還跪著負荊請罪的?
你怕是在做白日夢吧?
唉,早知如此,當初老爺子逼迫女兒嫁給韓雲的時候,自己哪怕以死相逼,也定要阻止這場婚事。
“這個蠢貨!”
林依依跪在地上,膝蓋生疼,心中的怒火就像開水一樣沸騰,要是手上有一把刀,她真恨不得把韓雲砍了。
霞姐搖了搖頭,輕嘆道:“搞了半天,我竟是和一個傻子在浪費時間。”
“傻子?”
韓雲挑了挑眉,淡淡地說道:“你覺得我是傻子?”
“叫楊爺下跪的人,不是傻子是什麼?”霞姐冷笑一聲,說道。
“哦?他楊振很了不起嗎?”韓雲笑道。
“狂妄!”
霞姐慍怒道:“區區無名小輩,居然敢對楊爺評頭論足?你可知,楊爺的財力和勢力,是你十輩子,百輩子都奮鬥不來的!”
“話可不要說得太早。”韓雲打了個哈欠,“趕緊的,給那死胖子打個電話,讓他立刻滾過來。”
霞姐嘴角一抽,幾乎立刻就要下令,把這不知死活的傢伙大卸八塊。
但,畢竟在社會混跡多年,深知小心駛得萬年船的道理,以前不是沒遇到過螞蟻吃大象,貓吃老虎這種大反轉經歷,飯吃的多了,形形色色的怪人自然也見得不少,雖然霞姐絕不相信這小子和楊振會有任何瓜葛,但終極沒有立刻下令殺之而後快,而是猶豫了片刻後,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眾人看到霞姐居然真給楊振打電話,不禁暗暗搖頭,覺得她的做法完全是多此一舉。
楊振是什麼人?
這小子又是什麼人?
尤其是知道韓雲身份的,更是心中冷笑——一個入贅的瘸腿女婿,若是認識楊振,他們寧可相信地球明天就會爆炸。
嘟嘟嘟——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裡面傳來一聲懶洋洋的聲音。
“喂?”
“楊爺,是我,我是小霞啊。”霞姐換上了一副平時其他人絕對見不到的小女人的表情,笑吟吟地說道。
“哦,小霞啊,有什麼事?”
“是這樣的,我現在在金輝煌酒吧,有個小子得罪了我……”
“殺了便是。”
電話中,楊振的聲音無精打采,彷彿幾天幾夜沒睡覺一般,就連說出“殺了便是”這四個字,都慵懶無力。
然而,聽到這話的眾人卻是身子一顫。
就連對方是誰,是什麼身份,有什麼背景都不問,直接就殺?
這等狠辣,視人命如草芥的做法,也只有楊振擁有了。
“楊爺,殺他自然是易如反掌,但是,這小子卻揚言說認識您。”霞姐笑著說道。
“認識我?呵呵,認識又如何?”
“我楊振這些年,殺的親朋好友還少了嗎?”
“問問他,他叫什麼。”
電話中那聲音滿是戲謔。
霞姐看向韓雲。
“我叫韓雲。”韓雲回答道。
“楊爺,他說他叫韓雲。”霞姐說。
“韓雲?沒聽過,你自己處理了吧,這點小事,別影響我睡覺……”電話裡的聲音略微有些不滿。
“好的楊爺,您休息去吧。”霞姐微微一笑,眼神挑釁地看向韓雲。
意思很明顯——我們楊爺並不認識你。
“我就是說嘛,林家的廢物贅婿,怎麼可能認識楊爺?”
“呵呵,一開始我就知道他是在打腫臉充胖子。”
“看這小子怎麼死。”
眾人大聲嘲笑。
何麗和林依依低著頭,感覺周圍的聲音無比刺耳,臉上火辣辣的疼。
這一下,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霞姐正準備掛點電話,韓雲忽然開口道:
“慢著!”
霞姐戲謔道:“怎麼,你還有什麼遺言嗎?”
“他楊振或許不認識韓雲,但一定認識另一個名字。”
“這個名字,叫李玄冥。”
韓雲自信地說道。
“行了,什麼狗屁李玄冥,這種無聊的遊戲,該結束了。”
霞姐冷冰冰地說道,正準備掛掉電話。
“等等!”
電話中,忽然傳來楊振的驚喝聲。
“他剛才……說了什麼?”
霞姐愣了愣,隨即說:“他說,您或許不認識韓雲,但一定認識另一個名字,這個名字,叫什麼李玄冥……呵,真是聽都沒聽過,不知道哪裡的無名小輩……”
砰——
電話那頭,驟然傳來一聲巨響。
似乎是手機摔在了地上。
霞姐嚇了一跳。
什麼情況?
難道楊爺真認識那什麼李玄冥不成?
過了好半天,楊振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不過再沒有之前的懶散,而是充滿了緊張和顫慄:
“他……他當真說了李玄冥?”
“是的。”霞姐心中忽然冒出一股不詳的預感。
多少年了,她從未見過楊振如此失態。
在她的心目中,楊振永遠都是那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笑面虎。
可現在,怎麼會如此緊張和激動?
李玄冥這三個字,到底有什麼魔力?
“等著,讓他等著,我現在過來——”電話中,楊振的聲音滿是焦急,“對了,一定好生客客氣氣地招待他,千萬不要得罪貴賓。”
不等霞姐開口,那邊電話已“啪”地一聲,結束通話了。
這一下弄得眾人是丈二摸不著頭腦。
他們想不通,大名鼎鼎的楊振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一聽到李玄冥就變成了這樣?
同時,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韓雲,心中暗自猜測,這個少年,還有那個叫李玄冥的人,到底和楊爺是什麼關係?
朋友?
不像。
楊振的朋友還少了嗎?誰見過他會這麼客氣?不背後捅你一刀算不錯了。
親人?
嗯,這倒是有可能,說不定這小子是楊振失散多年的兒子,而李玄冥,則是楊振當年的“外號”,興許是覺得太中二了,才沒有繼續使用。
總之,各種人,各種猜測。
李玄冥這個名字,一時之間,成為了所有人心裡的謎團。
霞姐終於淡定不起來了。
現在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這小子和楊振的關係絕對不一般,相比平日那些表面笑嘻嘻,背後咒人家全家暴斃的酒肉朋友,這小子在不可一世的楊爺心中,怕是佔了不低的分量。
等待的時間,對於霞姐來說簡直如履薄冰,再看向那淡定自若的韓雲,她心中不禁出了一種對方高深莫測看不透的念頭。
“難道,這次真的是我看走眼了?”
霞姐愈發不安。
“是楊爺!楊爺來了!”
“大家快讓開!”
不多時,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一個穿著肥大西服,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項鍊的中年胖子,慌慌張張地小跑了過來。
他的臉像塞了兩個大肉包,眼睛擠成了一條縫,鼻子很小,好像一條溝那龐大的身軀,一跑起來,就會山崩地裂,從遠處看,好像一個正在滾動的球。
尤其是他的褲子,鬆鬆垮垮的,走兩步就要提一下,看起來頗為滑稽,完全無法讓人聯想到那個在金花市興風作雨的大梟雄楊振。
只是,現場卻沒有人敢嘲笑這個“滑稽的胖子”。
所有人,都老老實實地讓出了一條道。
“楊爺。”
霞姐連忙站起身,迎了上去。
楊振並沒有看她,而是皺著眉頭,看了眼當下的情況。
左邊,是幾個跪在地上的男女紈絝,低著頭,默不吭聲,一臉沮喪,還有一個鼻青臉腫的女孩,輕輕地抽泣;右邊,跪著一對中年夫妻,以及兩個如花似玉,連楊振都眼睛一亮想要霸王硬上弓的極品小美女。
至於另一個男青年,就比較普通了。
普通的身高,普通的相貌,普通的穿著,屬於放在人群中直接被人無視的那種。
楊振扭過頭看向霞姐,壓低聲音道:“說誰李玄冥在這的?”
“是,是這個小子說的。”霞姐指向韓雲。
楊振愣了愣,重新審視這個普通到毫無亮點的男青年。
韓雲微微一笑,眼眸中,閃過一絲只有楊振才能看到的紅色光芒。
看到這一抹光芒,楊振臉色陡然大變,身子一顫,雙腿“啪嗒”一聲,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驚恐萬狀地顫聲道:
“宗……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