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紈絝(1 / 1)
經歷了大風大浪滄海桑田的韓雲,性子不敢說被磨鍊成鐵,但絕不會在別人打了你一巴掌的之後,還像條哈巴狗似的舔上去。作為昔日的一宗之主,就算在林家忍氣吞聲八年,也不至於把驕傲給丟了。
善意的提醒一句是看在對方多少算是自己的旁系弟子,至於聽或不聽,做或不做,自己也就懶得管了。
韓雲本不想這麼快離開無影山,但奈何自己那待機續航極佳的手機,一直嗡嗡響個不停,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餐廳的經理在咆哮質問自己為什麼還不來上班?
韓雲深吸一口氣,看了眼泛青的天空,輕聲嘀咕道:
“是時候該辭職了。”
阿波羅餐廳,金花市首屈一指的法國餐廳,整個餐廳一共分為四層,法式梧桐的點綴,金碧輝煌的裝飾,異國情調的風格,走進餐廳,就如同走進一家富麗堂皇的宮殿。
可以說,來這裡的吃飯的即便不是達官貴人,千萬富翁,也至少是小有成就的中產家庭。
現在還沒到中午,餐廳一個客人都沒有,穿戴整齊的服務生們擦桌子的擦桌子,擺餐具的擺餐具,韓雲從外賣進來的時候,在門口迎賓的孫瑩眼睛一亮,驚訝道:“韓雲,你可算是來了,這幾天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經理非常生氣,說要辭退你!”
韓雲笑了笑,說:“我來,就是準備辭職的。”
“啊?”
孫瑩小嘴微張,明顯有些訝異。
“不是吧老韓,你真準備辭職啊?”
一個青年男子服務員急匆匆地走了過來,一把拉住韓雲,勸道:“你可不是腦子一熱吧?這工資在金花市也不算低了,再說了……你都在這工作三年了,眼看再堅持兩年就能成為老員工,工資獎金翻倍,這個時候辭了,你下半輩子喝西北風啊?”
“喂,潘強,你也太小看人家韓雲了吧?什麼叫下半輩子喝西北風,人家離開這個店就不能活了?你以為都跟你一樣,畢業就想著當一輩子服務員?”孫瑩瞪了那服務員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哎呀瑩瑩,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的……”潘強撓了撓腦袋。
韓雲只是微笑,並不言語。
潘強和孫瑩是一對情侶,兩人都是大學生,畢業後因為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原計劃是先在阿波羅餐廳湊合著,沒想到這一湊合就成“習慣”了,幾年過去,再沒想過要換其它工作。
習慣是個可怕的東西,尤其是在現代年輕人的思維中,安於現狀,得過且過,能吃飽這頓,就不去想下頓,這一點在孫瑩和潘強身上充分體現。
韓雲在阿波羅餐廳工作期間,唯一相處不錯的同事就是孫瑩和潘強。
記得自己剛來這裡,因為“贅婿的身份”,加上一條腿殘疾,被其他同事嘲笑捉弄,被經理惡意侮罵,都是這對小年輕為自己打抱不平,安慰勸導。
印象最深是某次韓雲端菜,不小心把一塊鵝肝弄到了一個顧客的皮包上,那顧客氣急敗壞地要韓雲賠一萬塊錢,在餐廳大吵大鬧。
然而韓雲當時才剛上班,哪有這麼多錢?而且這個包原價也才四千來塊,韓雲覺得對方無理取鬧,就和其爭執,最後對方的幾個朋友一起上陣,把韓雲按在地上一頓暴打。
韓雲永遠忘不了自己被那些人渣欺辱時,一旁保安和服務員冷眼旁觀甚至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眼神。
沒有人幫他。
那是一種徹骨寒心的冷漠,直到現在,韓雲也忘不了。
最後還是端完菜回來的孫瑩和潘強過來拉架,對方自然不給面子,還連累他們也被打了。
結果免不了三個人都受到處罰,不僅當眾給那個狗仗人勢的傢伙賠禮道歉,一萬塊也是照賠不誤。
兩個小情侶知道韓雲拿不出這麼多錢,就用自己當月的工資替他墊上。這件事韓雲一直銘記在心,想過以後有機會能報答就報答,報答不了這兩個朋友自己也是交定了。
三人正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
餐廳的大門忽然被人推開,幾個穿著打扮一看就身價不菲的年輕男女,從外面有說有笑地走了進來。
潘強和孫瑩連忙迎上去。
韓雲已經打算辭職,自然不會去管。
這幾個年輕男女挑了一個靠窗的圓桌位置坐下,拿起選單一口氣點了十幾分昂貴菜餚後,就開始聊起天來。
“咦,呂公子怎麼還沒到?”
“急什麼,人家呂公子是什麼身份,晚到一點咱們也得候著。”
“那我們是先吃還是……?”
“你傻了吧,呂公子沒來吃個屁,今天這頓飯主要就是為了巴結呂公子,雖然他的權勢比不上馬少,但依舊是我們需要仰視的存在。”
其中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年輕男子輕輕拍了拍桌子,壓低聲音說道:“說到馬少,那晚金輝煌的事你們聽說了嗎?”
“當然,那件事鬧得沸沸揚揚,幾乎驚動了我們整個圈子。”一個戴著眼鏡的男子苦笑道。
“什麼事啊?我怎麼不知道,說來聽聽。”一個酒紅色短髮,身材火辣,臉蛋妖豔的女孩一臉好奇地問道。
“娜娜,虧你還自稱夜店女王,居然連這麼大的事都沒聽說?”一個男生打趣道。
那個叫娜娜的女生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這幾天我被老頭子關家裡,網都給我切了,別說是金花市哪裡鬧了風波,就算世界末日了,怕我也是矇在鼓裡。”
幾個男生笑而不語,心裡都知道娜娜平時雖然刁蠻任性,無法無天,卻唯獨最怕她老爹,像被關在屋裡不讓出去這種事,實在是司空見慣,更狠的一次甚至直接殺到了夜店,先是讓保鏢打斷了幾個和娜娜玩曖昧牲口的腿,然後讓女兒足足在門口跪了一個小時,旁邊的人看到都懵了,根本不敢上去勸阻。
“事情並不複雜,三天前,也就是21號晚上,馬少跟呂公子幾個在金輝煌唱歌,然後不知馬少的表姐怎麼就得罪了一個女人,最後雙方起了衝突,引來了一尊大佛,逼得馬少,呂公子等人直接下跪……嘖嘖,那氛圍,真是說不出的詭異。”眼鏡男喝了一口酒,感慨道。
娜娜瞪大了美目,一臉驚訝。
在她心目中,馬浩傑已經超出了她們圈子所在,妥妥的超一線紈絝。
她們這種三線紈絝,平時別說跟馬浩傑一起吃喝玩樂,就算是接觸的機會都沒有。
這樣一個牛逼哄哄的大少,居然會被逼得下跪?
“不對呀,我記得金輝煌的老闆好像是馬少的舅舅劉恆吧,有劉恆在這,他還能讓自己的侄子給人下跪?”娜娜有些不信。
眾人相視一笑。
“你覺得劉恆厲害嗎?”眼鏡男問。
“當然厲害啊,劉恆的背後畢竟是楊振啊……那可是在咱們金花市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大人物。”娜娜頗有些自豪地說道。
眼鏡男微微一笑,說道:
“如果我告訴你,來的那尊大佛,就是楊振,你覺得劉恆還能保得了馬浩傑嗎?”
“什麼?”娜娜一臉震驚:“真的假的?楊……楊振也來了?”
“噓,小點聲。”其中一個人提醒道,“他的名字,只有熟人才能這麼叫,我們得叫楊爺。”
娜娜重重地嚥了口唾沫,顫聲道:“楊爺,真去了金輝煌?”
眼鏡男點了點頭,說:“馬少他們得罪的霞姐,就是楊爺的女人。”
“那……那後來怎麼樣了?”娜娜臉上打了個寒顫,雖然自己不是圈內人,但也多少聽說了楊振的狠辣手段,馬浩傑這幫二世祖惹上了他,以楊振的個性,可不會管他父輩是什麼來頭,能先動手的時候,他絕不會先動嘴。
“後來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畢竟不是當事人,只聽說當時有個年輕人忽然站出來,讓霞姐給楊爺打個電話,說是什麼李玄冥找他。楊爺二話不說,立刻就趕到了,結果你猜怎麼著?”眼鏡男故意買了個關子。
“你快說啊!”
娜娜急了。
“楊爺看到那個年輕人後,居然給他跪下了。”
眼鏡男說道。
“什麼?”
娜娜愣住了。
“喂,你不會是在故意騙我吧?楊爺怎麼可能給人下跪?”
楊振興許不是華夏最頂尖的人物,但在金花市,絕對實打實的土皇帝,娜娜不信有哪個過江龍這麼厲害,能讓楊振給其下跪。
“信不信由你。”眼鏡男聳了聳肩,“反正當時很多人都看到了。”
“不過,後來楊爺才發現,原來他是認錯人了。”眼鏡男苦笑道,“雖然認錯了,但這個年輕人據說和那個李玄冥關係匪淺,所以連帶著楊爺對他也十分客氣,最後當著他的面,狠狠地打了霞姐一頓。”眼鏡男喝了桌上的飲料,說道。
娜娜倒吸一口涼氣,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真正在意的,不是那晚楊振認錯的那個年輕人,而是年輕人口中的李玄冥。
這個李玄冥,到底是何方神聖?
居然能讓楊振心甘情願地對其下跪?
“哎呀——”
正在胡思亂想的娜娜,忽然尖叫了一聲。
原來是孫瑩過來上菜的時候沒注意,碗端偏了一點,裡面的油不小心漏出,濺在了娜娜的手臂上。
“對,對不起,實在對不起,我立刻就給您擦乾淨。”
孫瑩頓時慌了,連忙躬身道歉。
娜娜抬起頭,目光怨毒地看向孫瑩。
啪!
一記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孫瑩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