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威脅(1 / 1)
眼前的景象,讓閱歷極廣的楊振都是為之驚顫。
瘋了!
這個徐春是真的瘋了!
餐廳內,一群年輕的紈絝少男少女們,更是臉色蒼白,瞠目結舌地擠在角落,看著這一輩子恐怕都遇不到的情景。
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震驚。
和楊振一同進來的霞姐,捂住了嘴巴,平日裡如蛇蠍一般的眸子,閃爍不定。
徐春,這個外號“判官”的冷血男人,此刻半跪在地,右邊的胳膊,連根齊斷,血淋淋的手臂落在地上,和他痛苦不堪的神色,融為一體。
在他面前,站著一個男人。
一個看似平凡,卻讓金花市兩大巨頭都不敢小覷的男人——韓雲。
韓雲揹負雙手,面色淡漠。
血腥的一幕落入他的眼中,就好似一片樹葉,絲毫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
“你這又是何苦?”
韓雲嘆了口氣,說道。
徐春苦笑。
他也不知道,自己剛才到底是在做什麼。
他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足夠準備,有足夠的勇氣,可以對曾經高高在上的宗主出手。
可是,但他面對氣定神閒的韓雲,面對昔日威嚴冷漠的面龐時……
他終究,還是虛了。
是的,
判官也會怕。
只因為,判官也是人。
是人,就會有恐懼心理。
那種恐懼感,就如潮水一般,在徐春準備出手的一瞬間,擁遍全身,讓他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於是,他的血色蓮花,沒有打在韓雲身上,反而卸掉了自己一條胳膊。
“這算是什麼?謝罪麼?”
楊振嘲笑道。
兩人在宗內關係一直不和。
這種痛打落水狗的機會,他可不想放過。
“談不上。”
徐春搖了搖頭,從地上撿起那斷掉的手臂,站起身,表情終於恢復了淡然。
“這一條胳膊,是為我自己的懦弱而做出的懲罰。”
徐春淡淡地開口,目光卻如劍一般,直視韓雲:“我承認,我依舊怕你,但只是怕,而不是敬——因為,你現在已經沒有了讓我敬的資本。”
“所以呢?”
韓雲微微一笑,說道:“你還打算動手嗎?”
徐春搖了搖頭。
“錯過這一次,以後可就沒機會了。”
韓雲‘善意’提醒。
“除非你還能重回巔峰,否則我的機會就有很多。”
徐春話語一頓,說道:
“而且,我也沒必要冒險。”
“沒必要?”
“是的。”
“為什麼?”
“因為有一個人,他已經準備來冒險了。”
“誰?”
“牛頭馬面。”
韓雲瞳孔一縮,臉頓時沉了下來。
《鐵城泥犁經》說:阿傍為人時,因不孝父母,死後在陰間為牛馬頭人身,擔任巡邏和搜捕逃跑罪人的衙役,說的便是牛頭馬面。
不過,徐春嘴裡的“牛頭馬面”,並不是那陰曹地府裡的拘魂使,而是玄冥宗八大護法之二的馬狂和牛斌的外號。
馬狂和牛斌,本是一對兄弟,實力在玄冥宗,談不上高明,但可怕之處,在於兩人極其團結,有一人受了欺負,另一人必會聯合起來,將場子找回。
兩人聯手之力,不輸八大護法任何一人。
想當年,韓雲初創玄冥宗之際,那時並沒有八大護法,而是隻有六個。
馬狂和牛斌,是西南地區一個叫‘地獄門’的邪派宗門的掌舵人。
兩兄弟心狠手辣,作惡多端,多年來,不知覆滅了周邊多少宗門,搶走了多少天材地寶。
只是這樣,兩人依舊覺得不夠,便把野心伸到了華中地區,在那裡大開殺戒,燒殺擄掠。
正巧,當時韓雲的玄冥宗總部就在此處,他親自出手,以雷霆之勢覆滅了地獄門,又將馬狂和牛斌打成重傷,不過沒有趕盡殺絕,而是看在玄冥宗初建正是用人之際,將兩人收編門下。
之後,牛斌和馬狂一路戴罪立功,為玄冥宗立下了不朽的功勞,加上本身實力不弱,韓雲便將六大護法的位置,又增加了兩個,變成了八大護法,而牛斌和馬狂,便成為了新的護法。
雖然在之後的戰役中,馬狂和牛斌對韓雲表現的十分忠誠,但實則心中依舊對其懷恨在心,為當年韓雲覆滅地獄門耿耿於懷,要不是韓雲實在太強,讓他們根本沒有一絲復仇的念頭,恐怕早就反骨,對其下手。
多年後,玄冥宗遭遇背叛,被三大宗門瘋狂圍攻。
楊振,徐春等六大護法,多少也算是抵抗了一陣,為韓雲爭取了逃亡時間。
而牛斌和馬狂,則是毫不猶豫地選擇叛變,加入了敵方陣容,對昔日的同門弟子,大開殺戒。
之後,玄冥宗被滅,馬狂和牛斌因表現出色,成為三大宗新的高層,這些年來,經常到處搜尋李玄冥的下落,試圖將其挫骨揚灰。
現在徐春的話,終於讓韓雲感受到了一絲警惕。
“其他護法我不敢說,很多人都是有賊心沒賊膽,或有賊膽沒賊心……而牛斌和馬狂,則是早已對我恨之入骨,若是遇到我,肯定不會像徐春一樣猶豫不決,而是選擇用最殘忍的方式殺死我。”
“我若被他們殺了,那隻能說天要亡我……可要是連累了林家,連累了婉君,那我李玄冥可就成了千古罪人。”
韓雲皺眉想道。
心中,破天荒地產生了一絲威脅。
“喂,死光頭,你這話真是好笑?那牛頭馬面既不知宗主下落,也不確定宗主生死,你憑什麼認為他們會來找宗主報仇?”
楊振看向徐春問道。
徐春臉上露出一抹陰笑,說道:
“很簡單,宗主的下落,是我透露給他們的。”
楊振瞪大了眼睛。
韓雲倒是沒什麼反應。
以徐春的作風,這種行為倒是合乎常理。
“媽的,好一招借刀殺人,你小子真陰險啊!”楊振破口大罵。
“哦,你這麼忠誠,到時馬狂和牛斌來了,你就負責保護宗主吧。”徐春語帶譏諷道。
“我……我當然會保護宗主,你以為我像你啊?”楊振結巴了一下,哼道。
韓雲沒吭聲。
他知道,楊振只是當著自己的面說“漂亮話”罷了。
他現在還不敢跟自己翻臉,只因為還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底牌。
但是,不翻臉不代表還會捨得一身剮地去保護自己。
幫自己打馬浩傑這種級別紈絝的臉只是舉手之勞,但馬狂牛斌這種級別的勁敵,如果楊振還去招惹,那他也就不是“笑面虎”了。
韓雲一直覺得,這個世界很現實。
當你從馬上掉下來的時候,曾經維護你,尊崇你的人,即便不背後捅刀子,最初的意志也必然會動搖。
畢竟,這世上根本沒有絕對的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