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黑鍋（1 / 1）
嚴教授終於是變臉了，喃喃地問：“你的意思是，在面對審訊時，人人都會有些不自然，而程中雨卻應對得太完美了，反倒顯得很有嫌疑，是嗎？”
“人無完人。”葉凌淡淡道，“正常人面對氣勢洶洶的警察時，總會有些小忐忑和小緊張的。我看過程中雨教授的履歷，根據記載，他從未受過任何關於反審訊的特殊訓練，所以他本不該如此鎮靜。而且，我也看到他的檔案中說，程中雨在他旗下的兩家企業的發展過程中，耍了一些手腕，從當地政府手中用科研的名義騙取了一些土地，然後倒手給房地產大亨，以此賺取了第一桶金。呵呵，做出這種不乾不淨手段的商人，為何一點都不怵我們的審訊呢？他心裡就沒鬼？”
王喜山局長臉上的笑意登時越來越濃，眸子熠熠發光：“說得好啊，狂龍！這傢伙，八成是接受過某間諜機構的特殊反審訊訓練，所以才能滴水不漏。但他卻並非那種特別聰穎的天才臥底，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沒破綻的，反倒是比有破綻的更惹眼！”
“那倒未必。”葉凌搖搖腦袋，淡淡道，“根據我懂的特種部隊的《反偵察學》知識，十年前的反偵察注重滴水不漏，忍受酷刑，圓謊，裝無辜。而這十年來，伴隨著心理學發展，完美的謊言反倒是會顯得很假，所以間諜們在扯謊時，都會說九句真話伴隨一句假話，甚至故意賣個破綻給我們，以此來降低受到懷疑的風險。”
“所以，我想，程中雨教授恐怕是很多年前就奉命打入我方的臥底！所以，他的反偵察能力都已過時，並未更新，因此才露出了破綻。”葉凌解釋。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鼓掌起來，對葉凌的分析感到五體投地。
嚴教授喃喃地道：“的確……最近七八年以來，他都待在國內潛心學術，沒有任何出境記錄，而且都在有關部門的眼皮子底下，所以我們才認為他的可信度很高。如果他是一個臥底超過十年的老牌間諜，那對方的佈局也太深沉了些。”
“但……”嚴教授冷哼，“狂龍，你這都純屬猜測！未必就屬實。或許，老程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一顆大心臟，所以才不怵你的審訊。我們做科研的，一身浩然正氣，這輩子都在為國家做貢獻，走的正，站得直，所以坦然得很。”
“是嗎？”葉凌的眼中陡然閃過一絲煞氣，宛如魔神。
嚴教授登時彷彿中了夢魘一樣，本能地哆嗦了兩下。
葉凌的表情立刻收斂，意味深長地衝嚴教授笑笑：“您看，以嚴老您的身份，都有些恐懼了。剛剛，我也用同樣的手段對三名嫌疑人施展了。保潔員和少校都露出驚駭神色，只有程中雨教授一如既往的‘坦然’。這還能用坦然來解釋嗎？”
“這是反精神操縱訓練啊！”王喜山勃然色變，“這個程中雨顯然不簡單！我們得立刻將他關押，逮捕起來。”
葉凌頷首。
嚴教授則彷彿受到重大打擊般，一下子蔫了。
葉凌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喟嘆：“老友竟然是個居心叵測的間諜，這種事情擱在誰身上都會很難受的。嚴老，您節哀順變，如今實驗室一團亂糟糟，還得指望您帶領大家走出悲痛，重新開啟超級戰士計劃呢。”
嚴教授卻是咬咬牙，凜然道：“我跟你一塊兒去見見他，我想親眼確認他的身份！”
“OK，小事一樁。”葉凌攤手，指著審訊室的視窗，“您就呆在外面，從單透玻璃親眼瞧著就是。如果程中雨不是間諜的話，我給你們兩位老科學家賠禮請客道歉，如何？”
“哼！”嚴教授吹鬍子瞪眼，搬了個凳子，心情沉重地坐到了二號審訊室前。
葉凌則聳聳肩膀，對眾人道：“稍等，我們先去吃午餐，下午再審訊程中雨。讓他以為自己已經渡過難關了，削弱一下他心中的警惕性。而且……”
葉凌露出一抹倦容，嘆了口氣：“先是跟3號實驗體打鬥，又接連動用精神力去恫嚇三名嫌疑人，我累得很，如果再出些意外的話，我恐怕難以應付，必須得吃點東西休息一下。”
眾人這才意識到，葉凌也是血肉之軀，不可能毫無節制地沉浸在工作中，而且都已經是下午兩點了，大家都飢腸轆轆的。
“趕緊讓廚房煮飯，給我們加餐！”王喜山局長大手一揮。
這時候，葉凌的手機卻響了。
“哦？誰找我？”葉凌登時有些納悶，因為那是完全陌生的號碼，但根據號碼前幾位數字判斷，卻是來自燕京軍區的高保密級，因此對方的身份地位，很可能不比老首長差。
“我去接個電話。”葉凌對其餘人擺擺手，回到落地窗前，接通。
手機那端傳來一個滄桑中帶著疲憊的男性嗓音：“狂龍先生，您好，我們好久未見了。”
“喲呵，真是稀客吶。”葉凌一聽，便認出了對方的身份，唇角翹起一絲淡漠，“吳薪火首長，我正在執行許老首長吩咐的兩個任務，所以我一時半會兒騰不出手來替您做那些擦屁股的破事兒，請找別人吧。”
說罷，他就要結束通話。
對於吳薪火，葉凌從來都缺乏好感。
因為那傢伙脾性傲慢，又十分的強勢，同時極其的吝嗇，特別護犢子，有啥油水多幹活少的好任務，都交給他的嫡系去辦，髒活累活就打發給旁人，惹得很多人對他缺乏好感。而且，誰也沒法對他說三道四，因為吳薪火做的事情，全都在他的職權範圍內，也從未越權，只是差別性對待罷了，屬於不犯法，但人緣很差勁的那種。
尤其是，受他冷落的，基本上都是像葉凌那樣無權無勢無背景的人，得他恩惠的，則多都是與吳家交好的大家族子弟。
當然，長袖善舞的吳薪火因此大大得利，很多燕京的大家族樂意與他交好，因此他的仕途一帆風順，蒸蒸日上。
但葉凌則已經懶得與他囉嗦，乾脆敬而遠之。反正自己是老首長一手提拔的，他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吃虧。
官場的黑暗，葉凌可沒興趣摻和。
“稍等。”吳薪火的話，居然沒有像以往那樣充滿頤指氣使和指手畫腳，反倒是笑眯眯的，放低了姿態，這不禁讓葉凌立刻警惕起來，同時瞬間意識到了他的目的——吳寒江！
“抱歉。”葉凌公事公辦，淡淡地道，“關於吳寒江所犯的錯誤，我無話可說，而且，我們即將成功揪出隱匿在超級戰士計劃中的間諜。到時候，吳寒江難辭其咎，他必然會受到懲罰的。”
“哦，這些事情我都已經瞭解了。”吳薪火話音如常，聽不出喜怒。
“嗯，那您找我幹嘛呢？”葉凌納悶。這些事情，在實驗中心中人盡皆知，就算吳薪火想顛倒黑白，強行將此事封禁掉，從吳寒江的履歷中抹去，也是絕不可能的，畢竟超級戰士計劃關係重大，有很多高層的大人物會過問。
“他的過錯，已經來不及糾正，但倘若這種時候，能夠將功補過的話，那就能夠大大地降低受到的懲罰，不是嗎？”吳薪火道。
葉凌蹙了蹙眉：“但那可是七條人命啊，而且都是身份重要的科學家，吳寒江恐怕得立下天大的功勞，才能抵消罪責。”
“呵呵，其實也不需要太多功勞。”吳薪火淡淡地道，“根據目前我瞭解的情況，你們已經認準了程中雨教授十有八九便是臥底，對吧？如果屬實的話，那就意味著他已經潛伏在科研機構中十年之久。而寒江他，負責反間諜工作才半年，這件事得追究到所有歷屆稽覈程中雨的人。到時候，平攤到一眾人的身上後，寒江那份就小得多了。”
“哦。”葉凌不禁心中凜然，吳薪火的意思再清晰不過，他寧願得罪一大群往屆的反間諜負責人，也要力保吳寒江，可見決心之大，幾近瘋狂！
“您想讓我做什麼呢？”葉凌知道他跟自己不熟，甚至關係僵硬，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吳薪火必是有事找自己才如此和顏悅色地說話。
“很簡單，對你而言就只是小事一樁罷了。”吳薪火淡淡道，“吳寒江會主動對上級解釋，說他已經察覺到了程中雨的異動，所以主動停止休假，回來抓捕臥底。但很遺憾，葉凌你卻打草驚蛇，暴露了吳寒江的企圖，從而導致他狗急跳牆，以惡魔之血刺激了超級戰士3號實驗體，釀成了今日的慘劇。”
葉凌的唇角勾起一抹冷酷淡笑：“很抱歉，吳薪火首長，您的話一丁點都不好笑，但卻把我逗樂了。您的意思，就是讓我背黑鍋唄？”
倘若葉凌配合著承認，那吳寒江就能從“一無所知”，變成“先見之明”，主要的犯錯人，也從吳寒江變成了葉凌。而且，吳寒江主動中止休假，回來偵察，這也的確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很多人可以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