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倒吊人,紅花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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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莊入口有一顆老槐樹,上次我來的時候還枝繁葉茂。

羅套村的村民很喜歡在槐樹下乘涼、閒聊,十分熱鬧。

可僅僅過去一個月,老槐樹已然枯死,更恐怖的是一人被吊在上面。

他的頭腳倒懸,脖子上繫著一根細繩,細繩末端有一個秤砣。

王大力負責打光,待我再往上看,發現中年男人的身上竟然裹了一層女孩子的連衣裙。

“你們看,他泥丸宮處被人釘進去一根鋼針。”

青玄伸手摸索半晌,在他的要害處發現了一枚鋼針。

泥丸宮又名“黃庭”、“天腦”,乃是人身之中重中之重,是極為重要的要害處。

有總攝眾神,照生神識,孕育人魂的功效。

對於修行者,吸納的天地靈氣都是從泥丸宮引靈氣入體,淬鍊本身。

這常人如果泥丸宮被破,頓時靈智消散,不過也有多種邪法能將魂魄拘走。

“看來羅套村被人設計了。”我將那枚鋼針取出仔細端詳。

“得趕快找到倖存的人,特別是楊娜娜!”

將死去的中年人從樹上放下,簡單的安置好,我們三人繼續上路。

羅套村不大,總共就七十多戶人家,楊娜娜家中在村子中央偏南。

“牧哥,青玄道長,你們聽沒聽見有人在唱歌?”

王大力一手拿著手電筒,一手拿著十字架頭上起了一層汗水。

“唱歌?哪有歌聲?”

我側耳傾聽,絲毫沒聽到歌聲,唯有死一般的沉靜出了我們三個的腳步聲再沒有其他聲音。

“可能是我聽錯了。”

王大力搖晃兩下腦袋,發覺那個聲音消失不見了。

“李牧,你確定我們走的路沒錯?”

青玄走在最後面,越走越發覺不對勁。

“這個村子就那麼大,可是我們已經走了十分鐘還未到。”

我停下腳步觀察,心中一驚。

就在前面的一顆老槐樹下,躺著個死不瞑目的中年人,他的脖子上還繫著秤砣。

我們三個居然又繞回來了?!

我眉頭緊鎖,取出一張符籙在手。

“元始安鎮,普告萬靈,嶽瀆真官,土地祗靈!”

符籙倏然飛上天空燃起,然後又落到地上消失不見,過了片刻一個小小的土人從地下鑽出來。

我所使用的乃是“安土地神咒”,可驅使本地的地靈為我所用。

就類似於童年經典《西遊記》裡孫大聖差遣的土地神,不過咱沒有孫大聖的通天手段。

驅使的地靈就是能簡單尋路不讓迷障迷惑我們視線的小傢伙。

有了地靈的幫助我們三個終於七扭八拐的來到村落中心。

“我打!我打!打小人!”

村落中央的一塊石頭上,形容枯槁的老婦人正拿著石塊狠狠抽打手裡的小稻草人偶。

“壞人!我打!平白誣陷我家阿秀的清白!”

“吃人不吐骨頭!我打!讓你們再害阿秀!”

我往前走了兩步,才認出老婦人的模樣,劉鬼婆!

那個被羅套村村民稱之為老瘋子的可憐老人,孤零零的坐在那兒打小人。

我對劉鬼婆從之前的戒備,已經變成了憐憫。

因為在楊林平的筆記之中,她一直都是苦命的人。

丈夫、孩子先後病亡,她孤苦伶仃的活著,上天賜給了她一個孤女阿秀。

兩個沒有血緣關係的母女相依為命,看著阿秀長大、嫁人,劉鬼婆倍感欣慰。

誰能想到阿秀和楊林平被羅卜設計陷害,最後雙雙去世。

“劉婆婆,你怎麼自己在這兒啊?”

我小心翼翼的靠上去,詢問道。

一個神智不大清醒的老婆婆能毫髮無傷的坐在這打小人,本就是一件詭異的事情。

“劉婆婆?”

我一連詢問兩遍,劉婆婆才抬起頭,雙目無神的盯著我。

“你是那個外地的後生仔?”

劉婆婆只看了我一眼就低下了頭,繼續她的打小人事業。

“劉婆婆,村裡其他人呢?你怎麼自己在這?你看見楊娜娜了麼?”

劉鬼婆沒抬頭,用平淡的語調回應我。

“不知道,沒看見,那群人是死是活和我沒關係。”

她的冷漠並不奇怪,我見問不出什麼隨手取出一張辟邪符,放在劉鬼婆腳邊的籃子裡。

“這裡很危險,你還是早些回家吧。”

說完,我們三人繼續趕路來到楊娜娜家中。

奇怪的是楊娜娜家附近的霧氣變得稀薄,能見度明顯提升,就好像有個罩子將這一片罩住了似的。

“娜娜?你在家麼?娜娜?”

我敲響了楊娜娜家的大門沒人回應,隨性將她家的大門推開走進去。

這裡和我上次離開時候一樣沒有什麼變化,二樓楊林平的遺像和供桌擦拭的十分乾淨。

“李兄,那邊我找過了沒有見到人影。”

“我這邊也是。”

王大力跑過來,他在一樓尋找也沒有任何線索,楊娜娜和她奶奶消失的毫無蹤跡。

我沉吟片刻,取出一張符籙。

“魑魅魍魎,蹤跡立顯!”

符籙在我的指尖燃起,一道青色煙霧飛上天空盤旋。

然後,在我們的注視中飄向大門口。

“那是……”

青玄背上的青鋒劍感知到危險嗡嗡作響。

楊娜娜家大門口,剛才還空無一物的地上,此刻,一頂大花轎赫然出現。

花轎做工精緻三面繡著牡丹,花團錦簇好不漂亮。

正面的花轎簾子上繡著鳳凰,轎子上面還懸掛著兩個血紅色的燈籠。

場面詭異的安靜下來,王大力幾乎是用最低的聲音問我。

“牧哥,咱們怎麼辦?”

我從背上取下軒轅劍,給他使了個眼色:隨時準備動手!

往前走了一步,我作揖施禮準備來個先禮後兵。

“我們兄弟三人來此尋人,多有叨擾還請見諒。”

見花轎裡面毫無反應,我又繼續說道。

“如果前輩願意結一段善緣,我們就此別過!”

說著我揮揮手準備撤退,卻聽花轎裡面傳來一個女子的嘆息聲。

她的嘆息悠長,彷彿跨越了無數個歲月積累的沉澱。

花轎的簾子無風自動,露出裡面一身紅衣喜服的女子,她戴著鳳冠霞帔頭遮紅蓋頭看不清容貌。

“偶然間心似繾,梅樹邊。”

“似這般花花草草由人戀、生生死死隨人怨、便悽悽慘慘無人念,待打併香魂一片,守得個陰雨梅天。”

女子還未出轎,卻已經哀婉的吟唱起來。

“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賞心樂事誰家院,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她的唱腔地道,本是一種享受,可放在午夜寂靜無人的村莊,卻令我感到一股子徹骨寒意!

這唱的,正是明朝才子湯顯祖流傳千古的作品——《牡丹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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