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藩王與妖僧(1 / 1)
嗖!
我的身體在即將被人皮絲帶切碎的瞬間遁入地下險之又險的死裡逃生,消失無蹤。
思巴氣的哇哇大叫,可是他不擅長土遁之法,咒罵片刻之後一揮手。
“走!去見師尊法身!”
僧眾們抬著坐攆離去,而我則在地下穿行了一刻鐘之後,才敢從地下出來。
說起來我能逃脫實屬運氣,土靈符能使人土遁,但那是修為極其高深的符籙高手才能做到的。
我在現實中從沒成功過,可是無憂鄉內環境特殊,我以靈體狀態施展土靈咒進入地下反而輕鬆。
院落內種著竹子,在風中沙沙作響。
我自地下出來棲身與一小片竹林中仔細觀察四周情況。
一盞孤燈在石桌上分外惹眼,一位青年男子擦拭著洞簫神情憂傷的吟唱著。
“進得來,出不去,解煩憂,祛悲苦,無——憂——鄉!”
青年穿著一身淡青色漢服扎著髮髻,反覆的吟唱著這一句詞。
我左右看看尋思找機會出去,卻聽他忽然朗聲說道。
“遠道而來的客人還要在竹林裡歇息多久?不妨出來陪我一起喝酒!”
原來他早就知道我在這……
被人家發現我也不再隱藏,拍拍身上的灰塵走出來。
“這位朋友,我沒有任何惡意,只是恰好經過這裡。”
青年眉清目秀,尤其是一雙眼睛明亮銳利,可惜卻隱藏著化解不開的憂愁。
“我知道,在這無憂鄉里除了那群僧眾,其他人又有什麼惡意能施展呢?”
青年為我倒了一杯酒,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既來之則安之,我索性灑脫的坐下,端起酒杯一看竟然是白玉打造的酒杯。
這東西放到外面可是價值連城啊?
見我端著酒杯卻不肯喝酒,青年以為我在忌憚防備,先行舉起酒杯喝下去。
“你且放心,我困在這無憂鄉中百無聊賴,不過是想要同你說說話罷了。”
我見狀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笑著解釋。
“先生別誤會,我只是見這杯子實在珍貴才多看了一會兒。”
青年笑了,只是這笑容實在苦澀。
“三百餘年的時間啊,就是再美的器物在我眼中,也不過是尋常物件罷了,哪裡有自由重要?”
我心中一驚,他竟然被關在這裡三百多年?
“你是明朝人?”
青年也不否認,自報家門。
“我見過許多來到無憂鄉的人,也知道明朝早已經滅亡,你可以叫我朱先生,或者叫我本名——朱柏。”
果然!
我之前在無憂鄉外聽到那群無頭騎士口中誦唸的詩詞,正是湘王朱柏所做,猜測湘王可能在裡面。
突然間見到歷史名人怎麼辦?找他要簽名?或者合個影出去炫耀?
種種奇怪的念頭一閃而過,我按捺下激動的心情,問道。
“那我叫你朱先生吧,畢竟你年長我許多,朱先生,你是如何來到這無憂鄉的?”
朱柏沉默片刻,飲下一杯清酒。
“一切,都源自於我那侄兒削藩啊。”
明朝的歷史我多少知曉一點,明太子朱標去世之後,朱元璋立了朱允炆為下一任儲君。
朱允炆即位之後大力著手做的事情就是削藩,一年之間讓好幾個叔叔變成了庶人。
史書記載,湘王朱柏不堪受辱,在湘王府中自焚而死。
“朱先生在史書上的結局是自焚,難道史書記載的是假的?”
明史是後面的朝代修的,雖然修了一百多年,其中不乏篡改和醜化,但朱柏自殺這事兒不至於造假。
“如果能讓我選的話,我寧願當初赴京一死,也絕不該自焚!”
朱柏悔恨萬分的與我講述,發生在湘王府中不可思及的故事。
湘王就藩之後,曾經有人來送禮物,這禮物之中就包括了前朝妖僧楊璉真伽的頭骨。
當日湘王府大火,朱柏本應死去,可是他臨死之前的血液落在楊璉真伽頭骨之上。
誰知楊璉真伽著實厲害,死去多年將魂魄依附在頭骨上面,藉著朱柏全身的血肉精氣,以及龍脈之氣創造出了無憂鄉。
無憂鄉獨立於陰陽兩界之外,不受神、魔的管控,源源不斷的攝取失落亡魂來到這裡。
“這麼說無憂鄉的主宰無憂佛,就是楊璉真伽?”
我越想越駭人,一個數百年前的妖僧竟然還能以另外一種方式活在世上。
“是,不過楊璉真伽並非這裡的唯一主宰,每逢中元節,楊璉真伽都會邀請一個叫做阿修羅的人來這裡採集一年的靈蘊。”
阿修羅?鬼域?!
我心中的震驚無以復加,沒想到無憂鄉能和鬼域扯上關係。
“我猜測之所以無憂鄉能一直運轉、壯大,裡面肯定和阿修羅背後的組織脫不開關係。”
“可惜我本事低微,縱然有心也是無力啊。”
朱柏嘆息一聲,問起我是怎麼過來的,當聽說我來尋找柳嫦晴還和青玄失散之後他的眼中湧起了希望。
“李牧,你既然是主動進來的人,就有離開的希望,你口中的那個姑娘我曾經見過,她是不是左眼角有一顆淚痣。”
對!
我聞言喜出望外,忙問他柳嫦晴的去向,朱柏遙遙指向遠處的一座山峰。
“我白天的時候見過她,她朝著無憂山的方向去了,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那裡。”
心中擔心柳嫦晴的安危,但我也不得不等待,再也一個時辰就是無憂鄉的白天。
白天時候行動不會受到無憂鄉種法則的壓制,適合行動。
清晨,一隻金烏從東邊升起,這是實實在在的金烏,翎羽呈現淡金色,周身光芒萬丈騰飛於天際驅散黑暗。
我辭別朱柏,臨行前他交給我一枚玉佩,說是這枚玉佩能調動他舊日計程車卒,若是遇見了能有大用。
從朱柏的宅子裡面離開我朝著無憂山行去,只是我不知道,在我離開之後不久朱柏的身體發生了變化。
原本清秀的面容化為蒼老,青絲消失不見了,身上出現火焰灼燒的傷痕。
皮膚一寸一寸脫落,露出裡面的血肉。
常人遭受這樣的痛苦早就崩潰了,但他卻始終保持著清明和淡定,因為這樣的痛苦在過去三百多年裡已經重複了無數次了。
“進得來,出不去,解煩憂,祛悲苦,無——憂——鄉!”
他望著我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喃喃道。
“你會是我等待的天命人,幫我結束這裡的一切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