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中介(1 / 1)
沈沫搞錢的路子來源於當年的一個做兼職的想法,他想做家教或者發傳單賺點外快,可是兼職臨時找活,只能去找學生中間的聯絡人,然後被人抽成。
剝削與被剝削的關係,其實都是你情我願的事情。
現在,他要做這個聯絡人,並且將這個聯絡人身份發揚光大。
結果剛到週一,沈沫就接到了“活兒”,三家商場週末需要三十名臨時工發傳單,兩天四十塊;一家商演公司需要男女生各十二名,在服裝城門口進行時裝走秀,兩天六十塊。
時裝走秀對男女生的長相、身高有要求,但也不是那麼嚴格,像這種早期的商演公司,投資運作都比較簡單,沒有形成良好的團隊和合作機制,短時間很難找到那麼合適的人選,真到該上場的時候,條件什麼的也就那樣了。
沈沫利用晚上空閒的時間,很快寫好了幾張大字報,張貼到了幾個顯眼的公告欄上,坐等報名電話……
2001年的唐都,包括全國的經濟水平還不高,大學生利用業餘時間兼職打工,或者乾脆不上課全職打工的人大有人在,幾乎是在週五的早上,週末這些個兼職名額全都滿了。
2001年9月23日,秋分。
晚飯之後,沈沫收租返回,三十個傳單選手每人抽成五塊,一百五十元,二十四名時裝走秀選手一百二十塊。
兩天,二百七十塊,比起沈沫穿越回來的消費水準,這些錢不多。
但在2001年的時候,沈沫老爸在安城煤業集團的工資大概也只有四百到五百左右,而沈沫的月生活費也只有二百。
沈沫突然懷念自己參加工作之後喝酒吹牛逼的日子,生活裡或許只有喝酒的時候才屬於自己。
他買了燒雞、花生米和兩瓶二鍋頭回到502。
在502來,其實就屬沈沫家境最普通,也就說最窮的了。
老大秦書川,商都人士,父母都是政府工作人員,據說還都是幹部,家裡條件不如富商,但比普通老百姓家要強的太多了。
老二葉浩然,老爹是安城早期倒騰小煤窯的那批人,雖然在98、99經濟危機中扛不住差點要破產賣礦,可還是熬了過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葉浩然的家境仍舊殷實。
而且現在已經步入了煤炭黃金十年的起飛起,葉浩然家的煤炭產業正在進入蒸蒸日上的歷程。
老三陳思遠,家住魔都上海,商賈世家,家裡有廠有鋪面,標準的富二代身份。
而沈沫就厲害了,老爸是國企煤礦工人,鐵飯碗。
大家相互介紹調侃,點到為止,其實對於每個人的家庭背景都心照不宣。
陳思遠看到沈沫拿了燒雞和花生米,又看了看他懷裡的兩瓶廉價二鍋頭,默默地走出宿舍門,拎了兩捆啤酒回來。
01年的啤酒還是用繩子紮起來的,一捆9瓶。
“沈沫,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我喝不了白酒。”陳思遠說著話,將成捆的啤酒拆開。
不像小說裡或者電影裡那樣,主角身邊的富二代大多是瞧不起人,然後被各種打臉的反派,沈沫的室友倒是顯得溫和一些。
比如陳思遠這個標準富二代會和他們一起去食堂,一起蹲在路邊看美女,聊天打趣也不裝逼,整個人帶著江南人特有的柔和儒雅。
比如秦書川這個官二代,在宿舍裡從不因為自己父母是政府幹部,而覺得自己如何優越,反而十分接地氣地與葉浩然一道探討如何快速泡到妹子……
更主要的是,他們從未因為沈沫背景最為簡單,而表現的疏遠,或者故意疏遠沈沫。
“這樣正好,喜歡白的喝白的,喜歡啤的喝啤的。”沈沫說著話已經把門口靠牆的桌子移到中間,將燒雞和花生擺了上去。
已經上床的秦書川跳了下來,撿了一顆花生米扔在嘴裡:“我這宿舍長應該請大家吃個飯才是,今天讓老四搶了先,等軍訓完了我請,咱們外面吃燒烤……”
說著話,秦書川走到一直埋頭在電腦前的葉浩然:“破遊戲有什麼好玩的,趕緊過來喝酒。”
葉浩然此時完全沉迷於遊戲世界,頭也不回讓他們先開始。
沈沫開啟一瓶二鍋頭,把酒倒滿三杯,秦書川豪氣的端起來給陳思遠和沈沫碰了一下。
酒過咽喉,辛辣與刺激充斥著口腔,更衝擊著沈沫內心那個將要塵封的世界。
沈沫放下酒杯,點起一根菸抽了兩口,看葉浩然仍舊埋頭電腦前:“二哥這麼入迷,玩的什麼遊戲。”
“傳奇!”葉浩然頭也不回地說道:“彆著急,打完最後這幾個怪就好。”
傳奇,熱血傳奇。
一個火爆全國,一舉將陳天橋送至富豪排行榜的一個遊戲瞬間出現在沈沫的腦海裡——熱血傳奇。
2001年,就是今年,現在應該是公測,馬上就會正式上線進入收費階段,當年一把屠龍刀可以賣到兩萬RMB的價格,這就是傳奇的魅力。
直到葉浩然來到酒桌前,沈沫還沒有從思索中轉過來。
“看樣子沈沫今天是賺到錢了,賺錢就請喝酒,夠意思。”葉浩然擰下一個雞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說道:“來,兄弟敬你一個。”
沈沫笑了笑說道:“我可不像你們,我得想辦法賺錢泡妹子嘛。”
“你這個理由依然是那麼騷氣,不過我喜歡。你說同樣是安城一高,之前我咋不早點認識你呢。”葉浩然放下酒杯,從電腦桌上將自己的中華拿了過來,給大家散。
陳思遠擺手不抽菸,硬是被葉浩然塞了一根:“咱們宿舍都抽菸,就你不抽就是不合群了哈。”
陳思遠喝酒上臉,半瓶啤酒下去就漲紅了臉,挨不過葉浩然的盛情相卻,只好放在嘴裡點上,還沒抽兩口,就難受的掐滅放在了桌子上。
看他眼淚差點流出來,葉浩然好像成功惡作劇的小孩一樣,端起白酒給他碰。
三杯酒下肚,四個人的話題從沈沫的中介抽成之路,就換成了軍訓連隊的女生。
男生宿舍的夜晚話題,大多數都是女生,這好像是每個大學的必修課,剛從暗黑高中的壓抑中走出來,加上青春期荷爾蒙的躁動,女生似乎變成了男生永恆的話題。
502宿的第一頓酒,每個人聊了很多過去的趣事。
只有沈沫,默默地喝著酒,聽著他們講自己的過往,然後從即將塵封的砸門裡挖出那一段一段過往,然後隨著大家的舉杯,用酒精將那痕跡一點一點沖刷。
最後,沈沫有些醉了,這個三十六歲的老男人,醉在了自己十八歲的年紀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