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文整(1 / 1)
難解的矛盾,或許是因為沈沫的出現有了緩和的空間。
出了這檔子事兒,縱然羅文山心中再有怒火,可真要動真格的又能怎樣,沈沫機巧安置掉許鶴年跟許寧,多少讓羅文山心裡舒服些。
最主要的是,沈沫此舉不但化解了唐都市與羅文山之間尷尬的處境,而且沒有讓陸正平做出為難的事情,尤其是當許鶴年提出讓唐都市解決筒子樓住戶的遺留問題,被沈沫輕而易舉的給阻擋回去。
這讓陸正平不得不重新考量沈沫起來。
緊接著,羅文山向陸正平再次要求,身為人民群眾的公僕,在加快城市發展的同時,務必做好各項拆遷安置工作,絕不允許再次出現類似情況……
話說到這裡,局面算是開啟了,剩下的還要靠陸正平一行做好羅文山司令的撫慰工作。
從昨夜到現在,唐都市的幾個軍隊口的領導總算舒了一口氣,眼看時間到了中午,J分割槽司令員張偉早就預備好了飯菜,趁著這個機會與羅文山共進午餐。
沈沫這個看似無關的人,在此次突然事件中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作用於地方政府與軍隊聯絡工作的樞紐,自然是要陪著他們一起用飯。
緊挨著住宿小樓的東側,是分割槽機關食堂。
陸正平和張偉一左一右陪著羅文山下樓,沈沫則是跟許鶴年、許寧等陪同走在後面。
軍用卡車就停在不遠處,幾個士兵押解著馬天佑、劉三魁等人陸續往車上趕……
那些拆遷隊中的老混混沒怎麼捱打,可是被捆著扔在操場上晾了一夜不給吃不給喝夜不給鬆綁,這樣的處罰估計會令他們終身難忘。
而劉三魁等人就慘了,被十幾個整天就會訓練計程車兵輪番揍,這會兒奄奄一息,被人抬著扔進了車廂裡。
沈沫看到平日裡文質彬彬馬天佑耷拉著腦袋,梳頭流光的頭髮這會亂如茅草,臉上看不出有什麼,估計全是內傷,外面看不出來什麼,此時被人架著在後面排隊。
就在馬天佑抬頭的瞬間,一眼看到這邊沈沫正笑呵呵地看著他,本來還渙然的眼神,立刻變得懊惱猙獰起來。
昨晚躺在地板上想了一夜,越想越惱火。
出事兒的時候,他給家裡打了電話,還指望著家裡趕緊託關係擺平這件事,沒想到被人揍了個半死,等了一夜也沒有任何訊息傳起來。
他將這一切都記在了沈沫的頭上。
要不然,國棉廠這幫子手無寸鐵的破產職工,怎麼可能讓他栽下這麼大跟頭!
沈沫面對馬天佑充滿恨意的目光,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根本沒把馬天佑的怒火放在眼裡,轉身陪著羅文山進了食堂。
剛一坐下,沈沫就有點後悔,早知道就藉口遁了。
特大包房裡,除了陸正平與張偉之外是唐都市的領導,其餘的全是羅文山身邊的官兵。
沈沫一看這陣勢就知道完蛋了。
羅文山在唐都地頭翻船,他作為高階別幹部有氣也不能撒,但他手下的軍官可不會放過唐都市這幫人。
尤其是東南軍區的那個保衛處梁主任,一個人就灌了陸正平和張偉有半斤酒,他這邊剛一坐下,立馬兒就有軍官起身找陸正平、張偉喝酒。
軍人喝酒可跟地方官場的酒風不一樣,人家也會客套,但是不囉嗦,端著杯子就是幹,那種鋼化玻璃杯,一杯差不多要有三兩,給你碰了之後,人家一口見底,你喝還是不喝?
喝一杯不算,人家講究好事成雙!
陸正平有苦難言,事到如今,就是毒藥也得喝啊。他端著杯子看向沈沫,誰知這傢伙誰也不看,只顧一個人悶頭吃菜。
羅文山的警衛員小李,剛開始沒有進屋,後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誰的指示,酒局開始沒多久,就拿著酒杯走到了沈沫面前:“我叫李龍,昨天的事情謝謝你了。”
正在努力裝低調,希望屋子裡的人忘掉他,這時候也不能藏著掖著了,沈沫只好站起身來端起杯子:“龍哥不要見外,以後多來唐都走動,別,少倒一點,我酒量不行。”
李龍給沈沫倒滿一杯,然後自己也倒滿才說道:“當兵的沒那麼多規矩,全在酒裡了。”
看著李龍一口氣喝完,沈沫看了看三兩裝的杯子,只能硬著頭皮喝了下去。
李龍見他喝完,放下杯子轉身就出了包房,沈沫本來還想跟他攀談幾句也沒有機會。
“沈沫兄弟,來,咱們喝一杯。”李龍剛走,坐在沈沫不遠處的特種大隊陳尋起來向他這邊走來。
沈沫心裡想著我靠,也只能笑著站起來。
“沈沫兄弟酒量怎麼樣。”陳尋淺笑著問道。
“我酒量最多半斤,剛才已經喝的差不多了,不過陳大哥要喝多少,我捨命相陪。”沈沫這會兒有點上頭,反正坐這裡也躲不過去,乾脆豁出去算了。
“行,我就喜歡爽快人。”陳尋手下不留情,又是滿滿一杯倒上幹掉。
沈沫幾乎是咬著牙將這一杯吞了肚子。
陳尋看著他難受的漲紅了臉,笑著問道:“還行嗎?”
沈沫抹了一把嘴,杯子伸到陳尋面前:“能陳哥這樣的軍中嬌子喝酒,不行也得行。”
“沒想到沈沫兄弟還是性情中人。”陳尋笑了笑,又將沈沫的杯子倒滿:“敢為不足,是真男人,來,我們再幹!”
沈沫有點苦逼,剛才怎麼就沒想到呢,這時候參加這飯局,明擺著不是被這幫當兵的整的嗎?
————
沈沫醒來睜開眼,眼前是熟悉的夏涼被、熟悉的蚊帳,敲敲了有些脹痛的腦袋,回想著自己是怎麼回來的。
跟陳尋喝完,好像又跟陳尋手下的兵喝來著,隱約記得那個梁主任過圈的時候,羅文山還勸他給沈沫少倒一點,最後什麼的都記不起來了。
客廳裡的電視機還在響,沈沫起來癔症著臉推門出去。
“我靠,你終於醒了。”正在翹著二郎腿嗑瓜子的葉浩然,趕緊將手裡的瓜子扔到茶几上,桌子上面還有沒吃完的剩菜,白薇、張雨琪、李梅在旁邊的椅子上坐著:“你這是喝了多少啊,揹你上樓的死沉死沉的,我真是體會到什麼叫爛醉如泥了。”
“誰送我回來的?”
“杜國良啊,他給喬總打電話,讓人在這兒接你,我們當時幾個都在,就一起過來了。”
沈沫接過張雨琪遞來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趕緊掏出電話給杜國良撥了出去:“中午啥情況,我沒丟人吧。”
喝酒斷片是最可怕的,因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說過什麼話,辦過什麼事兒,這是沈沫十餘年辦公室生活,最忌諱的事情。
“你們房間裡啥情況我是真不知道,我這級別都不夠上桌的,去接人的時候,你就在旁邊沙發上睡著。”杜國良那邊毫無遮攔的笑著:“反正你們幾個,除了許老爺子之外,都喝多了,張偉跟我老丈人兩個人喝的當場在房間裡吐了,我是從地上給他拽起來的……”
“哎呀,你別掐我。”
沈沫聽著,感覺想是陸芸芸在旁邊錘杜國良了。
“沈兄弟,你這口惡氣總算出來了,那幫當兵的下手可真黑啊,馬天佑從分割槽大院出來,直接送進了醫院,內出血,尿尿都是紅的……”
“呵呵,有什麼氣可出的,要是我動手才解氣。”沈沫說了幾句就想掛。
“市委決議,取消宏達開發國棉廠那塊地皮的資格,等這兩天事情處理完,我跟我老丈人去說說,把這活交給你來做。”杜國良那邊喋喋不休的說完。
沈沫卻沒有任何表態,只是懶洋洋地說了一句:“取消宏達的資格,也不見得會是盛唐吧,畢竟唐都還有幾家實力雄厚的地產開發公司。”
“你要有信心,我會在後面幫你說話。”
“那我先謝謝杜大哥了。”
掛完電話,沈沫在跟葉浩然他們幾個說了一會話,雖然睡醒了,可酒勁兒還沒過,難受的厲害。
見他沒什麼事,幾個人便放心的離開了。
葉浩然臨走的時候對沈沫說道:“明天中午我過來叫你,我爸跟幾個夥計過來看房子,到時候你給個優惠價,讓老頭兒也在他那幫夥計面前裝裝臉面。”
“行,明天沒事的話就去,這幾天事情比較多,我現在給你說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