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風雨注滿樓(1 / 1)
寶鋼掌門並沒有次日來找沈沫,而是在當夜晚宴結束之後就趕到了三里屯大使館。
晚宴的酒局淺嘗輒止,幾個人象徵性地喝了幾口,等到再見面的時候早就清醒了。
身為國內鋼鐵龍頭的寶鋼掌門,夜深求見沈沫,頗有些無奈。
“寶鋼作為國內鋼鐵巨頭,這些年在國際鐵礦石價格談判中發揮不了決定性作用,這是我們的痛處,我這董事長在許多事情上也難免掣肘,許諾給你們的生產線也只是場面話,現在,我代表的是我個人和國家,請你務必幫國內鋼鐵企業擺脫困境。”吳銘謙作為央企老總的神氣和氣度,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就像一個突然洩了氣的老人,兩鬢的斑白盡顯滄桑。
他的一席話說出來,讓沈沫有些摸著頭腦。
莫說寶鋼了,就是安煤集團想拿幾個億出去投資,還不是董事長一句話的事兒麼,只是援助一條生產線的問題,怎麼到了寶鋼這裡就這麼困難了呢。
“吳書記有什麼難言之隱儘管說。”沈沫依然堅持叫他吳書記,央企國企的一把手大多是書記,這樣叫沒錯,而且親近。
吳銘謙嘆了口氣道:“唉,說起這個,是我們的恥辱啊!”
寶鋼不同於其他鋼鐵集團,所需鐵礦石的進口份額達到了90%以上,最根本的因素就是央企寶鋼有著腳盆雞的血統,三井和新日鐵,在寶鋼都有股份。
當年興建寶鋼的技術全部來自於腳盆雞家的三井和新日鐵,三井公司出售技術和裝置幫助寶鋼建廠,在裝置選型的時候選了只能加工澳大利亞的礦石的裝置。
三井公司偷偷採購了澳大利亞的礦山,這樣就從源頭上對寶鋼進行了控制,也就是說寶鋼只能採購三井公司礦山出售的礦石。
腳盆雞的算計和佈局,從最開始的談判就老謀深算。
“那都是七幾年的事情了,寶鋼發展到現在難道就沒有在技術和裝置上進行革新嗎,為什麼還要受制於三井呢。”沈沫聽完,憤怒中有些不解。
面對沈沫的質疑,吳銘謙除了無奈還是無奈:“你現在對鐵礦石的國際貿易應該有所瞭解,澳洲和巴西的鐵礦石出口佔據了世界鐵礦石出口量的85%以上,我們就算更新裝置又能怎樣,源頭還在他們幾家手裡,而且三井和新日鐵在國內的投資已經輻射到了方方面面,企業屬於國家的,但是負責人代表的是個人利益,在股東內部協商會議上,很多時候都難以與三井和新日鐵抗衡,如果寶鋼內部的國人都能像你一樣為國家利益做出犧牲,寶鋼也不至於這麼多年被人掐住脖子,雄踞國內鋼鐵巨頭,卻不能在國際鐵礦石價格談判上起到積極的作用……”
已經是夜裡三點多鐘了,別墅外面靜悄悄的,除了樓下執勤的使館保衛,整棟樓裡就沈沫這間辦公室亮著燈。
他被吳銘謙的話給深深的震撼了。
堂堂央企,竟然有這樣的無奈不能洗除,這是每個有自尊的國人的恥辱。
“吳書記跟我講這麼多,需要我做什麼就直說吧。”沈沫本想著利用鐵礦給國家每年節省一部分錢,沒想到裡面的水還挺深,看來把問題想的簡單了。
“援助拉維亞的生產線照舊,但是不以寶鋼的名義,否則內部會出現大的動亂,影響生產。”吳銘謙繼續說道:“我會跟國家領導人彙報,最終以什麼名義援助,最後我再給你答覆。但是你必須保證拉維亞鐵礦的正常生產,否則他們就會胡亂漲價,到時候我們更加被動。”
副部級央企負責人,可以直接面見總理,這點沈沫倒是不擔心。沈沫按照目前的形勢如是地說著:“這點我會盡量保證,目前拉維亞總統布妮卡和他的軍隊,對我們國家有著很深的感情,最起碼在這一任,不會出現太大的波動。”
央企副部級單位,風光的背後,卻有著國人無奈的心酸。
剛剛有所鬆懈的沈沫,在吳銘謙一席話說出來,感覺到了肩上責任的重大。
說多了沒用,拉維亞的鐵礦必須投產,只要手上有東西,才能讓那些虎視眈眈的國際資本有所收斂。
腳盆雞縱使在寶鋼有話語權,真正到了撕破臉的時候,他們也是白瞎。
一切用實力說話,只要有足夠的實力,才能讓這些依附在巨龍身上吸血的臭蟲感到敬畏。
就在沈沫周旋於拉維亞與兔子國家間的貿易談判時,拉維亞與南部利桑國爆發了小規模的邊境戰爭。
敏銳的沈沫察覺到了此次邊境衝突的深層因素。
拉維亞和特拉斯山脈南部的利桑國,曾經都是牛牛家的殖民地,這個世界頂級攪屎棍當初承認兩國獨立時留下的炸雷,終於在拉維亞鐵礦動工的時候爆發了。
特拉斯山脈位於拉維亞境內,由於兩國長期被牛牛佔領,殖民期間並沒有劃分正規的分界線,就連兩國獨立時也未做出明確的國境線劃線。
按照最初的約定,兩國以特拉斯山脈為邊境,特拉斯山脈南部山腳以南屬於利桑國,整個特拉斯山都屬於拉維亞。
就連拉維亞爆發內戰,特拉斯山脈傳出蘊含鐵礦的訊息,後知後覺的利桑國都沒想起來趁火打劫,等到讓雷扎叛軍被團滅之後跑過索要特拉斯山脈主權,傻子也明白,這後面是有人慫恿的。
不等布妮卡正式通知沈沫回國,沈沫得知爆發邊境戰爭的事情後,當即返回唐都交代一番,準備乘坐國際航班轉場拉維亞。
如今的拉維亞鐵礦開工在即,決不能因為這個邊境衝突半途而廢。
得知沈沫要返回拉維亞,張雨琪戀戀不捨地趴在他的胸口:“你臉上的傷疤好容易修復的差不多了,還想著過年跟我回趟家呢,這一走又不知道猴年馬月了。”
“我回來這麼久沒過去,你爸媽沒說什麼吧?”沈沫有點心虛道。
“他們知道你現在是駐華大使,比較忙,而且我跟他們說你臉上的傷疤了,現在沒臉見人,想等著傷疤修復之後再上門提親,他們也沒說什麼。”
看著張雨琪略顯委屈的樣子,沈沫擰了她的鼻子:“你在這我家住著,我媽都不知道給我明著暗裡提了多少遍結婚的事情了,你爸媽不著急才怪呢。”
“你又不想結婚,我怎麼能逼你!”
沈沫把她的腦袋按在了胸口,不讓她盯著自己:“不是我不想結婚,就是怕結婚之後萬一我有個好歹你可怎麼辦啊!”
“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隨你吧,以後不管怎樣,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倔強的張雨琪,像極了愛情的樣子。
每個人都有無奈,就連神通廣大的沈沫,也不得不對身後的事情低頭。
沈沫心暖如春,突然想到不管怎樣,一定要找到那個老和尚,可是找到了又怎樣的,他是未來之人,或許是心裡有著一絲破解的希望。
情深意濃之際,張雨琪一把抓住了沈沫伸向床頭櫃的手臂:“沈沫,我們要個孩子吧,以後你走了,我就跟孩子相依為命!”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張雨琪的堅定,讓沈沫不忍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