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黑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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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大背頭此時的注意力卻沒在被炸壞的石棺上,而是背對著另一邊,一動不動。我隨著他將礦燈打過去的方向,這這才意識到,原本我們琢磨半天未果的那扇白玉石門,卻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緩緩地開啟了,黑洞洞的,露出來一條四四方方的水道。

就這麼草率進去明顯是不明智的,幾個人浮上了水潭,上了岸商議著下一步的打算。大背頭看了下寸頭,似乎有些猶豫,我一見他的表情,知道沒準是想把寸頭一人撂在這兒不顧他死活。便當即把想法闡述明瞭,“他只是受了點傷,又沒死,你們就這樣讓他自生自滅,未免也太不人道了吧?”

大背頭有些輕蔑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不齒,在他這種人的眼裡,早已是利益之上,哪管他人死活。便有些不以為意地道:“帶上也只是個累贅。”

這下另外那幾個夥計不幹了,一個染著黃頭髮的便對大背頭道:“千哥,寸頭這仔做事是魯莽了點,但不能把他扔在這,當兄弟的就算是用背的也要把他扛出去。”

其餘兩個夥計也隨聲附和,都表示要把寸頭帶上,大背頭眼見於此,迫於無奈也只得點頭同意了。我們舍重就輕,剔繁從簡,將一些沒用的裝備捨棄掉,一路上雖扔掉了一些,但帶到此處的仍舊不少。我甚至還在一隻碩大的旅行包中見到金屬探測儀,也被捨棄掉了,就連裝食物衣服用的包都是防水的,由此可見,大背頭這次有備而來都武裝到牙齒了。

準備了下,便分配了任務。我,劉毛弟,黃毛還有一個叫瘦子的背裝備。另外一個身板長得壯實,有一膀子氣力的喚作牛二,便負責背寸頭。至於那老婆子,大背頭似乎嫌麻煩,就去和她商量了下,可談吐間對其客氣得不行,竟對死老婆子畢恭畢敬,時而點頭又冷不丁朝我這邊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搞什麼名堂。

最後的決議,便是讓老婆子留守在這兒,以供接應。幾人揹著裝備又依次下到了潭水裡,身上雖揹著大包,但在水中除了行動稍有不便,也沒感覺到很沉的重量。七人下沉到那扇漢白玉室門前,大背頭將礦燈打進去,黑漆漆的深不見底,根本就看不見盡頭。

七個人魚貫而入,進了水道,開始向深處游去。我注意到水道呈四四方方的形狀往前延伸,兩側都是磚壘砌出來的,極為規整,上面全是黑糊糊的水毛,看得人心裡怪不舒服。大背頭抱著防水礦燈在前面引路,其餘六人跟在他後面,遊了也不知道多長的距離,只感覺這條水道比想象中的要長。

在水中游動不比地上行走那般輕鬆,雙臂不停地滑動,兩隻腳還要使勁地蹬水才能前進。四周黑乎乎的一片,心臟只感覺到抑制不住的狂跳,大背頭的光線成了指明燈,我們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片光區,生怕一個不小心就看不見了。腦袋裡胡思亂想著,只知道機械般地跟著他們遊,就這樣不知道過來多久,首當其中的大背頭卻突然停下,整個身體立了起來。

一見他這一停下,我們後邊的也處於原地待命的狀態,水中每個人都戴著防水面罩也看不清是何面部表情。只見大背頭似乎有些疑惑,將礦燈往前方的水道一掃,還是看不到頭,黑得像個無底洞一般。

大背頭的停滯也沒持續多久,略作遲疑,便繼續向前遊動。在水中因水壓的關係,本就感覺胸腔憋悶得慌,再加之水道四周古怪的氛圍,感覺愈發地令人喘不過氣來。我又一看氧氣瓶的氣壓表,便憂心忡忡,先前在水潭下邊的時候,已經用去了大半,我因上岸兩次還好一點,除去劉毛弟氧氣最多以外,大背頭跟那幾個夥計背上瓶中的氧氣,可能已經所剩無幾了。而這條該死的水道,似乎無休無止一般,我們已經遊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卻還是沒有到頭的跡象。

就這樣沒頭沒腦地又向前遊了二十多分鐘後,大背頭再一次地停了下來,心存疑慮地看著我們幾個,我剎那間才明白過來,事情出現了誰都無法預料的局面了。行事之初,我們壓根就不知道這條水道的深淺,便草率地作出決定,冒冒失失地闖了進來,才導致陷於兩難的境地。

這一程,我們足足遊了將近一個鐘頭,就算我們一分鐘遊十米遠的距離來算,此刻也有五六百米的長度了。一條水道,五六百米卻還是沒有到頭,這是個什麼概念?我渾身一激靈,不敢想象,難道有一千米?可墓主人他修這麼長的一條水道,是出自於何種目的?如此大興土木地弄這玩意兒,我想肯定是有原因的。

現在我們這一路人,可以說已經是騎虎難下了,往前往後都不是個辦法,大背頭明顯已經意識到了這點。然而現如今我們的氧氣,也已經很難支撐到我們回到原點,一個勁地往前,要是再遊不到盡頭,最後的結果是可怕的,我們幾個將註定淹死在這條水道里。

幾人在水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齊齊愣住了,似乎逐漸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僵化了幾秒,大背頭突然一轉身,划水的動作出奇地大,我看到他像條魚一樣往前滑行了好幾米。我們這些人這才反應過來,掙扎著不要命一般,爭先恐後地朝水道前方游去,時間就是生命,我們必須趕在氧氣告罄之前游出這條該死的水道。

整個人處於近乎發癲的狀態,腦袋裡一片空白,只顧著死命往前遊。大背頭的幾個夥計均是一把好手,連牛二揹著寸頭在身後尚且都不落下風,這一下搞得我和劉毛弟叫苦不迭,體力大不如人,又恐落下,使出渾身解數也才能勉強跟上。

可在水中歇斯底里地“狂奔”終歸體力透支得厲害,這次只遊了十多分鐘,幾人便不再向前了。隱約間我都感覺到,自己從氧氣瓶中吸出來的氣體已逐漸渾濁,不由得心底一沉,這已經表明我們已經到了最壞的地步了。

可水道還是“無窮無盡”,往前放眼一望,我心就立馬涼了半截,以我估計,我們在這條水道中游都快到一千米了,但為什麼還見不到頭,這已經不能用常理來解釋了。七個人在水中圍成了一個圈,張牙舞爪地比著手勢,焦急地商量著該怎麼辦。

大背頭不愧是個領頭的,遇變不驚的能力自是有的,他比著手勢我們看得一知半解,不明其意,便乾脆開始在身上畫字,寫的是:“你們怎麼看?”

我見他這樣問,便不難猜想出他也沒轍了,是在徵求我們的意見。這條水道感覺就像是到死也見不到終點,我們遊了這麼久,怎麼著也應該到頭了。如此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我想我們可能進入了一個死迴圈。

我於是在衣服上畫了一個圈,表示我們這條水道,可能在我們進來的時候,未曾注意身後,不知不覺中進入了一個環形的水道,雖然我們看著前面是筆直的,但礦燈的射程有限,誰也不敢保證它是一通到底的。我們已經在神不知鬼不覺中兜圈子,像驢拉磨一般,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

我之說以這麼說,無非是建立在物理學基礎上的,因為我潛意識裡總認為是古墓中的機關在作怪。但我這套說辭是否合理姑且不論,就算如此,能夠想辦法逃出生天才是燃眉之急,說了等於沒說。我看到黃毛,瘦子,和牛二仨夥計面面相覷,對我所表達的意思也不知道他們明白了沒有。倒是一旁的劉毛弟,卻拿胳膊肘碰了碰我,我一看他,只見他也學著我和大背頭的樣子,在胸膛上畫著字。

他可能讀的書少,這兩個字我見他費勁扒拉地劃了半晌,才恍然明白過來,他想要表達的是什麼意思。也就是這兩個字,令在場的氣氛一瞬間如墜冰窖,冷到了極點。那是誰也不敢去想的兩個字--“有鬼!”

我是第一次隨這夥人下古墓中倒鬥,以前聽奶奶講過盜墓賊摸金翻山的故事,不曾想這剛下來就給我擺了一槓。對於一些不能解釋的奇異現象,又特別是人瀕臨生與死的水火之中時,最後腦子裡總會蹦出一些很刁鑽古怪的想法。我記得有種說法叫做“鬼迷道”,指的是在夜晚趕路的人,被鬼摸了後腦勺,就會不自覺地繞著一座荒墳轉悠,自己卻渾然不知,幻象百生,直至第二天家裡人去找他,他都還在那兒原地踏步。

這兩個字一經提起,我似乎看到幾個人的臉色都變了,心想莫非這一路過來,都被鬼給迷糊住了?心中雖不太相信,但腦子裡卻使勁地往那方面想,我一瞬間感覺到自己快要被擠壓成一團,驚恐不已,種種跡象表明,我們真的似乎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牽引住了。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這時又感覺劉毛弟碰了我一下,就有些冒火。我心說你小子有完沒完啊,剛才本沒想到這步田地,你小子嫌氣氛塑造得不夠濃烈,又來動搖軍心了?便沒搭理他,那知他直接使勁地扯了扯我的衣服,我皺著眉頭看他一眼,只見他一臉驚愕的表情,看著我身後。

我頓時嚇得大氣都沒敢出,涼意直竄,大背頭也發現不對勁了,猛地將燈往我這邊一打。只見一旁的牆上,印著我的影子,一個多出來的奇怪黑影,森森然地趴在我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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