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另外一張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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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們幾個都自顧不暇,我立即意識到這個時候就只能靠自個兒了,腦子裡一片混亂,也想不出什麼法子來,就感覺到自己的頭突然撞在一塊石壁上邊,頓時眼前一黑,疼得我差點沒暈過去。其實人在危機之中時,儘管在身體受到了重創的條件下,都會竭力地保持清醒,這是一種身體自我本能保護的現象。我極力地睜開眼睛,藉著時有時無的燈光,赫然看見青石板陳鋪的水潭底,那間囚籠已經被炸得扭曲變形,而在原先圓形八卦圖的地方,崩出來一個圓桌一樣大的洞口,正形成一個黑色的漩渦,彷彿一張怪獸的巨嘴,正大張著將一切的東西往裡邊吸進去。

潭底洞口產生的巨大吸力,是十分驚人的,在水中本就抓不著什麼東西,無法借力,只得隨之越湊越近。轉眼之間,就已然到了潭底那洞口旁,好在我這時看見還有幾根囚籠的細樁子,急中生智就一把抓到手,死死抱住,咬牙堅持著。

強勁的水流不停地衝刷著我身體,身上的衣服差點都沒給扯了去,一些鋒利的碎石子劃破了我的臉頰,更是疼得我齜牙咧嘴。這個時候我憋氣已經到達極限了,左右一看,發現大背頭也下來了,拽著不遠處的一個石墩死不鬆手。還有黃毛,跟那個瘦子,都朝洞口這邊過來了,顯然都是在這股強大的吸引力之下窮於應付,身不由己,我想下一刻搞不好咱們這夥人就都被吸進去了。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可能堅持不了多久,卻還是不甘心就這麼放棄,憋得快要窒息時一抬頭,發現牛二驚慌失措地朝洞口過來了,在水中不住地亂抓卻無濟於事,不停地旋轉著。不想牛二被吸到我跟前的時候,倒黴透頂的是,他那肥大的屁股一下坐在我臉上,本來我就快抓不住了,這下我便更吃不住力,手一鬆開就被身後那個黑漆漆的洞口給吸進去了。

接下來的事情,我想我就不必贅述了,整個人已漸漸失去知覺,腦海裡一片空白,心想我這個大好青年算是交代在這兒了。喝了也不知道多少口水,被石頭片兒劃了多少道口子,就這樣磕磕撞撞跌得渾身都麻木了,終於還是堅持不住暈了過去。

我想我已經死了,但事實上我還活著,命大的並不只有我,等我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我到了一個無法用語言表達的地方。大家都還活著,大背頭拿著礦燈走來走去,黃毛在其一旁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麼,可能在出謀劃策,但我聽來卻像是隔著一層膜,不是很清楚。牛二在一旁擰衣服裡邊的水,那個瘦子則靠牆坐著,我坐起身來,發現他居然在盯著我發呆,看見我醒了以後便立即將視線轉移到了別處。

肚皮險些被撐爆,胃裡一陣上湧,吐出來的全是水,並伴隨著全身都開始隱隱作痛,人也有點暈眩起來。剛緩和了點,又感覺到人中穴一熱,一摸全是從鼻子裡流出來的血,耳朵也疼得厲害,但幸運的是還能聽到聲音,不知道出去了後會不會聾掉。剛才在潭底的時候,呆了半個多小時,這麼強的水壓,身體肯定承受不了的,我知道這是不可避免的現象,過一會兒就好。

渾身哪兒都疼,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隨著身體機能的漸漸復甦,我感覺呼吸起來肺也沒有剛才的那麼疼了。便強撐著站起,兩條腿像是麵筋做的,肉裡邊沒長骨頭的一樣,連站都有些站不穩。這時一不小心眼角的餘光,卻突然瞥見離我不遠的地上,躺著一個高度腐爛的人!竟是寸頭,我當下自是好奇不已,搞不明白他是怎麼和我們一起掉下來的。

我又開始感覺有些頭暈,便搖搖晃晃地走到牆邊上,手掌撐在上面勉強支住身體。打起精神又歇了會兒,四肢才開始慢慢地有知覺,手指觸控著的牆壁,感覺十分粗糙,我抬頭一看,那是一堵石牆。其上全是用釺子敲打出來的紋路,一條一條全是石道子,密密麻麻的整堵牆都是,像是在一塊幾十噸重的石料中鑿出來的這麼一個空間。

這是個說不清道不明的地方,我想困惑的不僅是我一個人,大背頭他們幾個也不見得能說出點寅卯來。我只能形容,這是一間徹頭徹地的石室,不是四四方方的,我們就像是呆在一隻大頭皮鞋內的感覺,我知道我這個表述可能有點抽象,但是確實是如此。這麼奇怪的石室一反常態,完全無規則可循,沒有身臨其境的人,是怎麼都揣摩不出來我現在看到的這地方是個什麼樣的場景。我轉了轉,覺得此處空間不是很大,踮起腳都能夠摸到頂,在上邊還能看見一個圓形的洞口,開口處很是圓滑,並不時地從上面滴水下來。

寸頭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這個時候身上已經發出一股腥臭味,也不知道死了沒有。我閉眼回想了片刻,剛才那些如夢幻般的經歷才總算想起,我們是被潭底一個擁有巨大吸引力的水洞給吸進來的。按常理來講,我們早就應該在水道里邊淹死了,但不知道怎麼搞的,我們卻到了這麼一個地方。

想起在上邊水潭底發生的林林總總,不由得我心生疑竇,心中總感覺好像被人在牽著鼻子走,而自己則完全沒有主動權。這幾個人中,我想和我有這想法的不在少處,大背頭顯然是早就發現了水潭底下的囚籠裡有端倪,故意瞞著我們不說。我見他還在黃毛談論著什麼,聲音壓得很低,便好奇地走過去,隔著幾步一聽,好像是在商議著怎麼逃出去。

我厚著臉皮,擠出一個笑來,湊到他們跟前,知道大背頭姓謝,便稱呼道:“胡老闆,依你看,我們這是到哪兒來了?這墓室不像墓室,甬道不像甬道的,但卻是修築這座地宮的工匠開鑿出來的。你把我們都弄到此處,應該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吧?你給說說。”

事情到這步田地,憋著問題也難受,乾脆就和他闡述明瞭,大背頭聽後哪知卻苦笑了一下,有些無奈地搖搖頭:“不是我瞞你,事實上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鬼地方。”

我心說拉倒吧你,既然心中沒有盤算好,就帶著我們往不知深淺的地方闖?你這大哥當的也不見得有多運籌帷幄,盡學會糊弄人了。現在你從香港帶來的三個死士已經掛掉了倆,剩下的兩個夥計就牛二和瘦子,我暫且不提,大樹底下好乘涼,沒你這位大哥的庇佑咱出不去。牛二村是裡的,看著雖老實巴交,但真要碰上給你賣命的時候,指不定臨陣脫逃也是有可能的。而那個瘦子就更別提了,話不多,但做起事來極具章法,鐵定是個人精,這種人才是最可怕的,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他在想些啥。

黃毛是大背頭忠實不二的跟班,見我有此一問,便語氣緩和地勸我道:“我說兄弟,這不還沒到最壞的時候嘛!”他拍了拍胸脯,“大哥龍潭虎穴闖了不知道多少個來回,這次也能出得去,我們這不合計著,幾個人一起商量總會有辦法的。”

他衝我講完,便把牛二和瘦子叫了過來,五個人坐著圍成了一個圈,出著注意下一步該怎麼打算。但要想出去,首先一個問題就浮現出我頭腦裡,我考慮了下說:“依我看啊,最重要的就是得弄清楚這是個什麼地方。”

牛二連忙稱是,想也沒想就問大背頭,“胡老闆,我們掉進這鬼地方是有點抽冷子(出其不備),你當初下潭的時候難道沒預料到?”

經此一問,大背頭濃眉一皺,似乎在冥想什麼事情,過了一會兒他才說:“這個嘛,也可以說是始料未及的,我知道水潭底下有東西,但壓根不知道這下面的別有洞天。”

我將大背頭一路上的動作行為在腦海裡走了一遍,心想我們幾個都不知道水潭下邊有什麼,全是你一人帶我們下來的,現在都這步田地了你還來個一問三不知,便又問他:“胡老闆,你當初是怎麼知道水潭底下有東西的?還有那個八卦圖,我想不通你炸開是有什麼用,我們幫你做事,這本不該我問的,可你也不能什麼事都瞞著啊。”

大背頭搖頭,說:“不是我瞞著你,是你們沒能看出來其中的門道。”

我一愣,“這話怎麼說?”

他朝我胸前指了指,示意我把那張羊皮紙掏出來。“我指給你們看就都知道了。”

這玩意兒我一直貼身揣著,掏出來都還是熱乎的,還好沒被弄損壞掉,我將其平鋪在地上。看著裡邊錯綜複雜的構圖,以及那讓人眼花繚亂的標識,心想我都沒能看破這其中的玄機,我不信你大背頭能看出來,就對他說道:“這圖上邊可沒指名水潭之下有這麼一處空間。”

我言畢,大背頭輕蔑地一笑,咂咂嘴,吸了口氣再徐徐吐出,頗有賣弄之色:“這上邊的字我是不及你認得多,但是你忽略了一點!”他低側著頭,將地上那張羊皮紙緩緩揭起,“但凡事物都有兩面性,不能只侷限於一個層次,你看這張羊皮紙的背面上是什麼?”

他將羊皮紙翻成背面朝上,我一看就忽然明白了他指的意思,將腦袋幾乎是貼著那圖紙的看了個仔細,卻還是不解其意,這上邊壓根就什麼都沒有,無圖無真相的。

黃毛也趴在地上,左右瞧了個遍,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看著大背頭,“大哥,這上邊真的啥裘也沒有。”

“你們再細細看看,”大背頭兩手交叉於胸前,“不能光關注於紙上有沒有圖。”

我和黃毛登時傻了眼,怎麼看都感覺他就是一張黃卡卡的紙,沒啥特別的。直到這時,一直沒有響動的瘦子,卻最先從那羊皮紙的背面上看出東西來了,他指著上邊的四個角說:“問題在這兒。”

羊皮紙四四方方的,成矩形,我順著他的意思去看,似乎終於明白點了,但也說不太上來。瘦子這時將圖紙的四個角逐一揭起,呈“田”字的形狀摺疊,等到四隻角匯聚到一點之後,我驚訝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因為居然被他拼湊出了另外的一張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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