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解救(1 / 1)
想來他也不容易,能在這種罅隙中生存下來的,意志力的強硬是十分可怕的,料想仇恨也佔據了一大半原因,但若是換成我的話,鐵定咬牙撐不到今天。
鋸條很快就磨平了,只得換上一根繼續,整整過去一個小時候後,才終於鋸到了底。我用撿來一塊大石頭,沒用幾下,那隻鐐銬就被我給砸開了。獬丘六登時大鬆了一口氣,揉了揉手腕,那上邊的肉都已經出現深深的一圈痕跡,白森森的,毫無血色。接下來就是腳踝上的了,獬丘六乾脆拿過工具自個兒鋸起來,我在一旁看著,發現他那隻手根本使不上勁,便一把接過,幫人幫到底,心想給他弄開再說。
這一鋸,便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是兩隻手都痠軟到幾乎抬不起來,那一捆鋸條都用光了之後,才停下手來。自此獬丘六已經完全得到解放,站直了身體;我靠著棺身坐在地上,累得連腰都直不起來,抬頭看了看他,本想說點什麼時,卻見他臉色刷的一下就變了。
那是一種冷到極致的神態,渾身散發出一種可怕的氣息,他低頭看著我,突然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我一愣心說你這是什麼表情?頓時感覺到他有些不善,心裡一沉,卻突然看見他掄起了右手。接下來見一塊大石頭從我面門上下來,我甚至聽見了我頭骨碎裂的聲音,腦袋感覺到一陣劇烈的疼痛加眩暈感,便一下子就不醒人事了。
朦朧中我聽到獬丘六的聲音,“我不信你……”
“我不信你……”
人迷迷糊糊的,醒來的時候,整個人的意識甚至都還沒清醒過來,連體都動不了。伴隨著意識的逐漸復甦,手腳也開始有知覺了,第一感觸到的,便是腦袋像被砸開瓢一樣,疼得像裡面安了個馬達,不停地在轉動。視線也變得模糊,眼睛被什麼液體糊住了,我一摸,也看不見手上是什麼,只覺得黏糊糊的,應該是血。
我覺得我應該傷得很重,獬丘六可能將火把拿走了,墓室裡什麼都看不見。當我緩過來的時候,第一認識到的不是恐懼,卻是一股火,那是被人出賣了的感覺,憤怒填滿了我整個胸腔。我開始破口大罵,卻無奈我平時風雅慣了,肚子裡也想不著什麼詞彙,只得將獬丘六的祖宗十八代想法設法地問候了個遍。罵了一會兒感覺累了,人又開始犯暈,想了想還是省點力想辦法怎麼逃出去的好,這麼做也是徒勞無用。就咬牙撐起身,卻聽見嘩啦一聲,腳上好像被套上了什麼東西。
我下意識地往腳踝上一摸,差點沒魂飛魄散,那是一幅冰冷的鐐銬!
獬丘六曾說,棺槨頭之下的翻板中,有四副鐐銬在同一時間彈出鎖向他,他情急之下,撤回右手右腳,只有左半邊的肢體卻恰好被鎖了個正著。這種鐐銬我在鋸的時候,仔細觀察了下,很像現代的手銬,一旦卡進去就鐵定出不來了,這就是獬丘六為何被困這墓室中長達三年的原因。
可此時此刻,此情此景,我是連哭都沒地兒找去。那狗日的殺千刀的獬丘六,敲暈我之後你走就走吧,還真他媽慷慨,免費贈送給我一幅鐐銬,想我也跟他共患難,嚐嚐這幾年受虐的滋味。要是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我腦海裡不斷迴響出刀疤時常說的人心難測,在這一行,你永遠不要相信任何人,更不能對人掏心掏肺,不然有時候是會要你命的。
一想到我會在這永遠見不著太陽的墓室中,苟延殘喘,茹毛飲血的生活下去,我是絕沒有他那麼強硬的心態。我慌得幾乎要瘋掉,雙手拽住鐐銬上的鎖鏈,兩隻腳蹬住棺身,拼命使勁地扯,一直折騰到虛脫癱軟,整個人才安靜下來。
我不想死,不想活得這麼窩囊,冷靜下來的我開始分析,要怎麼才能脫身。我不能等待奇蹟的到來,比如說有人像我這麼盲目地逛到這地方,又或者獬丘六隻是想我不要亂跑,他還是會回來搭救我之類的。一座墓室,我的活動範圍受侷限,要想活命,只能儘可能地利用一切的工具和資源,想盡一切辦法脫身才行。我開始用手摸向地面,盡是些墓磚之類的瓦礫,黑暗之中,卻恍然摸到一個東西,頓時我就感覺一絲曙光的來臨。
獬丘六在走的時候,可能是處於十分匆忙的狀態,導致當初鋸斷他身上鐐銬的那把小弓鋸,就被隨意地扔在離我不遠處的地上。
我撿過弓鋸興奮過頭,滿懷希望地認為可憑這東西鋸開腳踝上的鐐銬;我摸索著靠著感覺,將鋸子搭在那副冰冷的鐐銬上,正準備開始鋸的時候,卻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也正是這個問題,像是一盆涼水將我最後的希望之火澆滅了,整個人入贅冰窖,都開始瑟瑟發抖起來。
我忽略了這麼一個東西,在鋸動鐐銬的時候,對鋸條的磨損消耗是很大的,所有的後備鋸條都在剛才用光了。只憑我手上的這把小弓鋸,是決不能鋸開這副堅硬的鐵銬,最多也就只能下去幾毫米左右。
意識到這點,我全身像是癱瘓了一樣,軟趴趴地坐在地上,心中已由剛才的恐懼,變得麻木起來。腦海裡一念而過想了很多事情,譬如奶奶的病如今怎樣了;天津瀋陽道的鋪子裡還有幾隻上好的宣德爐沒賣掉;以及刀疤跟和尚去的神鬼之地究竟是什麼,諸如此類的很多很多,全都在腦袋裡一一浮現。甚至還可怕地想起了電影《電鋸驚魂》中的橋段,為了生存,人可以產生無比堅強的意志力,主角為了活命,在腳被鐵鏈鎖住之後,竟然選擇了鋸掉自己的腳。而我現在的情形,卻是出奇地與之相似,我想我一定會死在這個地方,電影必竟是電影,就算我有足夠的勇氣,但也不敢保證我在鋸到一半的時候,會不會暈死過去。
想著想著,眼皮又開始打架了,可能是頭部失血過度,一時也想不著什麼辦法,索性一頭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很舒服,做了個美好的夢,夢境中,奶奶帶著我在一家餐廳同一女子相親,那女子生得很是水靈,舉手投足之間頗稱我的心意,有說有笑間,就商量著定日子了。這時畫面卻陡然一轉,那女子看著我時,眼珠子卻一下子從眼眶裡蹦了出來,半張臉頓時起了變化,皮肉萎縮了進去,變成了一隻殭屍臉。
突然又感覺一陣陰風吹過,臉皮像是撕裂般的疼,迷迷糊糊的就醒了,發現好像有人在對著我臉上吹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