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流水依舊只東去（1 / 1）
顧錚喝了不少酒，可他還不想那麼早就躺去賓館的床上休息。
問老闆要了個塑膠凳，一個人坐在賓館前面，抱著保溫杯欣賞著夜景。
其實，這裡沒什麼好看的。
真正讓顧錚產生濃厚興趣的，是他腦海中，對這座小城規劃之後出現的樣子——
他看到一對對的紅男綠女，說笑著走進金碧輝煌的“銀座商廈”；
聽到從自己身邊走過去的一群少男少女們，在討論著即將在縣裡最大的那家電影院，上映的米國大片；
幸福的一家三口，在商量週末究竟是要帶孩子去圖門村後的景區遊玩兒，還是在縣裡那家主題遊樂園逛蕩一整天……
他樂於“看著”、“聽著”人們討論著這些事情。
不光要有玩兒的地方，像是其它跟衣食住行都沾邊的產業，顧錚同樣想去涉獵。
另外，他還要提升縣裡老百姓的收入。
只要人們有了錢，那他才會更有錢。
“要形成良性迴圈！”
他微笑自語。
柳絮終於不再飄了。
前些日子，無論白天還是黑夜，如雪花般的柳絮，一簇簇的聚在一塊兒，鋪在地上，打眼一看，跟雪似的。
可那種東西不會融化變成水，非常令人討厭的粘在窗戶紗網上面，落進水缸裡，水面上飄著厚厚一層，很是鬧心。
顧錚小時候，倒是挺喜歡柳絮飄灑的時節。
把地上的柳絮全都收集起來，堆得老高，扔一根火柴上去，會呼的一下瞬間燒成灰。
小顧錚覺得非常有意思。
可是現在的他，已經成為顧總，不能再那麼幼稚了，便覺得那些柳絮非常惹人厭，恨不得砍光縣裡的每一棵柳樹。
正在胡思亂想著，遠遠走來了一個身影。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衣服，不失成熟的同時，也洋溢著青春的活力，小蠻腰會讓很多男人想起自己的青蔥時光，那會兒，一直嚮往的妖精的小蠻腰。
濯清漣而不妖，富風韻而不魅，像是一塊渾然天成的精美璞玉，讓人忍不住地想去精雕細琢，將她變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於是，季曉娟吸引來很多男人的注視，自帶某種光環。
“喲，顧總，一個人坐在這裡想什麼呢？”
她站在顧錚眼前，笑著打趣。
顧錚沒起身，抬頭看著她，笑著道：“你穿的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跟哪個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傻老爺們兒約會呢！”
季曉娟進了一步：“那你想成為那個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傻老爺們兒嗎？”
“那咱可沒那個福氣，”顧錚很沒出息的回應：“我還是喜歡那種自由自在、不受約束的生活狀態，舒服。”
季曉娟翻了個白眼，說：“瞅你這熊樣兒，酒沒少喝吧？”
“早就醒的差不多了。”
“那要不，你再跟我喝點兒？”
“不行不行了，老夫掐指一算，今日飲酒已經達到上限，不能再喝了。”
“嫌棄我？”
“沒有——”
“那就是看不起我？”
“怎麼可能！”
“那就再陪我喝點，我不要求你多喝，兩瓶啤的，怎樣？”
兩瓶啤的對我來說，也就灑灑水，可你能受得了？便道：“行啊，你沒事兒我就沒事兒。”
“那咱就走吧，”季曉娟掛上個好看的笑容，“記不記得以前，你和我曾去過的那家飯館？咱們就去那裡好了。”
才晚上八點多一點，即便是在偏遠如碧渠縣這種小縣城，夜生活也還算豐富。
再有不到一個月就是夏天了，晚風裡已經迫不及待的帶了點夏天的味道。
大街上的行人，身上的衣服也少了起來。
可是，只要風稍微大一些，總還是有些涼。
季曉娟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顧錚脫下上衣遞給她，“穿我的吧，我這裡邊還穿著襯衣呢。”
“那我就不客氣了。”季曉娟笑著接過顧錚的西裝上衣，披在自己身上。
上衣還帶著顧錚的體溫，這讓她覺得，自己此刻正被顧錚輕輕擁在懷裡。
感覺有點玄乎，還有點妙不可言。
“你笑啥呀？”
看到季曉娟眉眼中，滿是笑意，顧錚忍不住開口問道。
不知道是酒精產生了催化作用，還是今天晚上的她，確實很美，總之，顧錚覺得季曉娟跟平常很不一樣。
跟“魅力四射”沾了點邊。
表述的促狹些，他忍不住想“深入的”跟季曉娟交流。
那家飯店的規模不大，好在這裡的環境還算乾淨。
要了幾道小菜，四瓶啤酒，兩個人邊聊邊喝。
從各自的小時候，一直說到學生時代。
季曉娟說：“顧錚，我覺得吧，高中那會兒，你應該知道我在暗戀著你，對吧？”
他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呢？
她想。
回憶也跟著回到了青蔥的學生時光……
那會兒，自己就坐在他前面，他還總時不時的偷偷揪自己的大辮子。
輕輕地、慢慢地偷偷揪一下，發現自己沒理他，便又輕輕地、慢慢地偷偷揪一下。
手怎麼那麼欠呢！
像是長在心裡的那隻小手，一下一下刺撓著她的心。
這應該是惡作劇，可在她看來，這卻變成了一種……調情。
兩瓶啤酒下肚，她的臉上便著起了火，燒得通紅。
就像秋天熟透了的蘋果，讓人忍不住的想去品嚐。
感覺興致起來了，索性又要了兩瓶啤酒。
顧錚沒去阻止，反正啤酒對他來講，跟喝白開水沒啥區別。
“這都多少年了！”顧錚裝作不甚在意的樣子，“都過去的事情了……都過去了……”
季曉娟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端起來一飲而下。
“可是在我這裡還沒有過去！”她的眼睛裡充盈起了淚花，“永遠都過不去，你就像是一棵參天大樹，在我心裡邊紮了根。
就算我把你這棵大樹用電鋸鋸掉，留下來的那些樹根，也總會長出新芽，然後又變成一棵參天大樹……
算了，咱們喝酒，以前的事情，就不用再提。
我是該學著放下了……”
想忘記，已然不可能。
那就儘量讓自己輕鬆一些。
原計劃是兩個人喝四瓶啤酒的，可是越喝越多，顧錚晃晃悠悠去結賬的時候，才發現，地上擺了密密麻麻不下二十個啤酒瓶！
還是季曉娟把他從計程車裡攙扶去賓館房間的。
顧錚往床上一趴，很快睡成了一頭死豬。
季曉娟去洗了把臉，拖了張凳子坐在床前，細細端詳著顧錚。
她忽然笑了，自語道：“你這傢伙的酒量還真是不小，老孃差點都跟著喝醉了！不過嘛，現在來看，所有的付出還是很值得的，嘿嘿嘿……”
起身，走去反鎖了房門，關好窗子，拉上窗簾，她也坐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