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安全感(1 / 1)
也不知道為什麼,白玲娜對劉飛有種特別熟悉和親切的感覺,有劉飛陪在她和女兒身邊,就好像有種安全感。
因此,她根本不想讓劉飛離開,很希望劉飛能留下來,陪她和女兒睡在一張床上,才故意做出一副生氣的樣子。
劉飛認為,他與白玲娜是素味平生,白玲娜只不過想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才讓自己冒充她女兒父親的。
如今,自己的公司破產,與前妻蘇雪離婚後,被蘇雪母女掃地出門,淪落到了窮困潦倒的地步,而白玲娜是國華集團公司的老總,他們之間的經濟條件和社會地位都太過懸殊了,白玲娜不可能看得上他,主要是因為可憐他,才不計報酬地幫助他,準備幫他度過難關的,自己欠白玲娜的太多了。
因此,他不能對白玲娜有任何非分之想。
只好無奈地苦笑一聲,再次脫下外套和衣躺在床上,抱著妞妞,給妞妞講《熊家婆》的故事:
……,熊娘嘎婆硬要帶姐妹倆去她家,聰明的大妹似乎察覺到了這就是熊娘嘎婆。想跑,可是年幼的小妹肯定會被抓住,所以,只有等機會再和小妹一起逃跑。
於是,兩姐妹跟著熊娘嘎婆進了深山老林中“外婆”的家
……
講著講著,孩子便再次在劉飛的懷裡睡著了。
就在劉飛停止了講故事,輕輕將妞妞放躺在床上的時候,一直背對著他們的白玲娜轉過身子過來,向劉飛詢問道:
“她睡了嗎?”
“嗯,睡了。”劉飛點了點頭。
白玲娜一臉歉疚地說:“對不起,我剛才……”
“對不起,剛剛我……”白玲娜道歉著。
“沒什麼,主要是我這個人的情商低,把事情想歪了,有點自作多情,我知道,你根本沒有其他想法,只不過是為了妞妞,才讓我留下來的,我這個人……”劉飛試圖解釋什麼,卻發現自己語無倫次,不知所云。
“嘻嘻,”白玲娜見劉飛一副欲蓋彌彰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說道:“你這個人真有意思,我又沒說你什麼,你怎麼說自己情商低,自作多情呢?我只是想,有了你的陪伴,妞妞可以更好地享受到父愛,度過她人生中最後一段美好的時光……”
說到這裡,白玲娜的聲音變得低沉起來,眼裡也泛起了淚花。
“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劉飛驚聲問道:“妞妞才三歲,你怎麼說她是度過人生最後一段時光?”
白玲娜有些悲哀地說:“實話告訴你吧,妞妞患有先天性的白血病,她是經常感冒發燒,一發燒,就要送去醫院進行檢查,我帶著她跑了多家醫院,都說這種病除了用化療來維持生命外,幾乎是難以治癒,除非能夠找到能夠匹配的骨髓……”
經白玲娜這麼一說,劉飛這才知道白琳娜為什麼要找自己冒充小女孩的父親了,是想讓她在自己生命結束之前,享受父愛。
劉飛急切地問:“找到骨髓了嗎?”
“沒有,”白玲娜搖搖頭,說道:“我請醫生跟各大醫院都聯絡過了,可所有醫院的血庫裡,根本沒有能夠與妞妞匹配的血型……”
“那你怎麼不讓醫生對她進行化療呢?”劉飛皺眉問。
白玲娜哽咽著說:“妞妞還小,抵抗力差,我怕她承受不了,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我是不會讓她去做化療的……”
“還有其他辦法能夠治療妞妞的病嗎?”劉飛心裡感到難過,也跟著白玲娜擠出了幾滴眼淚。
“沒有了,”白玲娜搖搖頭,從床頭櫃上扯了一張紙巾擦了擦眼淚,說道:“但凡有萬分之一的機會。我都想辦法試過了,但是真沒有,沒有辦法了,我已經盡力了……”
“嗚嗚,”說到這裡,白玲娜再次抽泣起來,哽咽著說:“當初,我就不應該生下她,把她生了下來,沒有給過她幸福,卻給了她一個破碎的家庭和一個病痛的身體,我是天底下最不稱職,也最殘忍的母親……”
劉飛勸慰道:“玲娜姐,你千萬別灰心,也別太悲傷了,如今的醫療這麼發達,我相信醫生能夠治好妞妞的病,我不相信上天會這麼殘忍,會無情地奪走這麼可愛乖巧的孩子的生命……”
“你能留下來陪我女兒,我非常感激,你能這樣安慰我,我特別開心,可是,我知道,孩子得了天生的這種病,誰也沒有辦法。”白玲娜的眼淚止不住地流淌,繼續抽泣道:“自從我知道孩子得了那種怪病,我就感到絕望了,特別是看見孩子每次治療的那種痛苦,那麼小的孩子,卻要硬扛著,我做母親的卻一點辦法都沒有,就像是拿把刀在割我的肉一樣,我恨不得就是在割我的肉,讓我替她去疼,可是我辦不到。我不知道哪一天,孩子會真的離開我……”
劉飛寬慰道:“玲娜姐,放心吧,妞妞那麼可愛,是不會離開你的!”
“但願吧,”白玲娜再次拿過紙巾擦著眼淚,說道:“算了,不說這個了,人總是鬥不過天的,一切都順其自然吧,時間不早了,還是睡吧,晚安!”
“好的,晚安!”劉飛附和道。
結束這段令她肝腸寸斷的對話之後,白玲娜再次扯了一塊紙巾,背過手,撅著屁股背對著劉飛,默默地擦眼淚。
雖然兩人不再聊天了,可今晚他們的心裡都很不平靜,各自都想著自己的心事,誰也睡不著覺。
儘管妞妞睡在他們中間,但劉飛心裡還是有點緊張,潛意識裡不想趁人之危,與她捱得太近,便儘量往床邊睡著。
再次與劉飛睡在同一張床上,白玲娜同樣有些緊張,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在心中蔓延,讓她感到有些慌亂。
於是,她和劉飛一樣,緊緊地挨著床邊睡著。
睡在床中間的妞妞像是怕劉飛睡到半夜就會偷偷跑掉似的,本能地往劉飛身上靠。
就這樣,一米八的大床中間就空了一大塊。
在不知情的人眼裡,一家三口這樣的睡姿,有點不正常,也很不科學,可他們哪裡知道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兒。
窗外。
夜靜悄悄的。
淡淡的月光如流水一般,柔柔地穿過窗戶瀉在臥室裡,像是給睡在床上的三人蓋上了一層薄薄的輕紗,描繪出一副美妙的畫卷。
呼……嚕!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劉飛的呼嚕聲便在臥室裡響起,送進了正一心想著女兒病情的白玲娜的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