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通靈冥眼（1 / 1）
“臥槽，莫不是胖子想趁亂把那包‘特供中南海’給摸回去吧！？”
這個荒誕的念頭在我腦海裡剛一閃過，這隻手就從我懷裡退了出去，我一下子反應過來，連忙摸摸胸口，摸到香菸還在，這才放下心來。
這時候，二龍已經開啟另外一盞礦燈，在石室裡掃視了起來。粗大的光柱一掃而過，我這才發現，是墨鏡女不見了——難怪她剛剛趁亂踢翻礦燈，原來是想逃跑。我下意識地一摸一胸口，突然反應過來自己丟了什麼！
人王鬼印！從趙敏那兒贏來的人王鬼印，不見了！
據說這人王鬼印是巫王所鑄造，乃是開啟祭壇核心的鑰匙，總共一十三枚，對應著他開掘的十三座祭壇。也不知道我懷裡這枚，是不是對應我腳下的這座祭壇。
看來是墨鏡女看我態度猶豫不決，便果斷拋下我，自己單幹了。
只是剛剛她踢翻礦燈的一瞬間，所有人都陷入了黑暗之中，她居然能準確地找到我的方位，從我懷裡摸走印璽，然後再逃出去。能將這一切悄無聲息地完成，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
彷彿是為了解答我的疑惑，一直沉默著的陸小哥突然輕嘆道：“殷家的通靈冥眼，視暗夜如白晝，果然是名不虛傳。”
通靈冥眼！原來是通靈冥眼！
在老北京古玩界口口相傳的段子傳說裡，這通靈冥眼，可是有著偌大的名頭。這一雙冥眼非但可以視暗夜如白晝，更能看穿古董上經年腐蝕成的鏽跡汙垢，直達本源。那些西貝貨的刻意做舊，在冥眼下更是無所匿形，端的神妙無比。
傳說中，這通靈冥眼分為先天后天兩種，先天冥眼自然是天生而成，乃是血脈基因之中帶來的異能。而後天鍛鍊冥眼的方法，據說是京派摸金校尉總結摸索出來的，乃是代代相承的不傳之秘。
要想鍛煉出後天的通靈冥眼，必須從剛出生的嬰兒開始。讓臨盆的產婦在深埋地下的古墓地宮之中生產，這孩子一出生便沾染了一絲陰冥之氣，之後三年都要生活在地宮之中，見不得一絲陽光，再配以秘藥日日服用，方有可能鍛煉出後天的通靈冥眼。
此法成功率極低，地宮中出生的嬰兒陽氣虧虛，體質羸弱，非常容易夭折，能存活者不過十之一二。更兼三年不見陽光，大多還未等鍛煉出通靈冥眼便已經雙目失明。因此，數百嬰兒之中，能有三五人成功，已經是僥倖至極。即便成功鍛煉出通靈冥眼，但由於先天不足，成年之後也是身體孱弱，壽數無多。
看墨鏡女如此矯捷的身手，自然不可能是在地宮裡熬出來的病秧子。也難怪她一直戴著墨鏡，即使在昏暗的地宮裡也不摘下來，原來是有這等本領。
她在這地宮裡是如魚得水，可我這個實習摸金校尉，可就苦了！
頭頂上的爆炸聲居然一刻不停，大有直接把整座祭壇炸翻天的架勢。說起來，這座地宮倒也結實，都晃動成這樣了，居然沒有絲毫要坍塌的跡象，我不由的衷心讚歎，真想給兩千多年前的巫王點三十二個贊——要是他也學如今公共設施的豆腐渣作風，老子現在恐怕已經被壓成肉餅了。
我一時之間有些茫然，不知接下來該怎麼辦。趙敏卻是猛的站起身來，一邊往石室外衝去，一邊發號施令道：“加快速度，我們一定要在他們之前找到照相機裡的祭壇結構圖，進入祭壇第三層！”
也不知趙敏所說的他們，指的是地面上的官盜先生們，還是跟我一批進來的墨鏡女、塗老爺子之流。
陸小哥和二龍緊緊地跟在趙敏身後，彷彿已經習慣於聽從她的命令，可是我，卻無論如何也邁不開步子。
墨鏡女的話就像是一道夢魘，不停地在我腦海裡環繞。我本來以為我什麼都已經搞清楚了，但現在我卻又突然發現，其實我還是什麼都不知道。
趙敏從一開始就在騙我，我要是跟著她，無論結果如何，最後恐怕也難逃一死。至於她是不是有意要騙我，要害我，還是僅僅把我當成了她的一顆棋子，也有可能她自以為最後能夠保全我，但這些都沒有意義了。
現在，除了自己，我還能相信誰？
在這十多米深的地下，我生平第一次，感覺到了徹徹底底的孤獨。原來孤獨，就是一絲一毫的信任，都不再願意交付。
趙敏衝到門口，回頭一看，發現我還低著頭，呆呆地站在原地沒有跟上，不禁臉色一變，道：“許樂，你……”
她的話也是啞然而止，或許是因為對於欺騙我的歉疚。
“呵呵，”我笑了笑，“沒關係，你去吧，我就不和你走一起了，不然遇到你們趙家的人也不好解釋。我會想辦法出去的，你放心好了。”
趙敏聽到我的話，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突然，她走到我身邊，從腰上解下一個小袋子，系在我腰帶上。小袋子裡插著五根銀灰色的金屬圓棍，手指粗細，十釐米長短，一頭有一個小小的按鈕，旁邊有個小燈，一閃一閃的亮著綠光。
“這是袖珍手雷，按下按鈕，扔出去之後，過三秒鐘就會爆炸，你留著防身吧。”趙敏低著頭，喃喃地說完這句話，然後便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間石室。
石室裡，只剩下我和胖子兩個人。
我有些疑惑地問道：“你為什麼不跟他們一起去？”
胖子傻呵呵地笑了笑，道：“小樂爺身懷奇術，我胖子沒什麼本事，跟著小樂爺，才能保全身家性命啊。”
“哈哈，我他媽的身懷什麼奇術……”我不由得苦笑兩聲，老子要是身懷奇術，也不至於一直被人當猴兒耍了！
不過，從現在開始，我的命運，我將會緊緊握住，再不由別人插手！
我一定要，徹徹底底地弄清楚所有的事情，就算死，也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我抬起頭，打著手電，步伐堅毅地邁出了石門，我知道，邁出這一步，便將會是一個全新的自我！
跟趙敏說我會想辦法出去，自然是騙她的，要不然她也不可能放心任由我獨自留在地宮裡。目前的首要任務，就是找到墨鏡女。我能看得出來，她知道很多事情，而且她是站在趙敏的對立面，只要我願意幫她，就一定能從她那裡得到有用的訊息。
在這偌大的，如同迷宮般錯綜複雜的地宮裡，要想找到一個人，若是在之前，對我而言，自然是難如登天，但是現在，情況卻又大不一樣。
我唯一能夠引以為傲的本領，就是對古物的感應。在這幽暗的地宮中，視線被阻隔，這種感應尤為強烈。墨鏡女拿著青銅印璽，對我而言，無異於是在黑暗中舉著一隻火炬。同時，我也能透過感應趙敏身上的青銅印，從而避開他們一行人。
閉上眼睛仔細地感受了一下墨鏡女的位置，父親和爺爺的音容笑貌忽然在我腦海中閃過。我嘴角輕輕扯起一絲笑意，默唸道：
真相，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