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水中求生(1 / 1)
合金箱子,什麼合金箱子!
趙敏沒頭沒腦的問題讓我下意識地一愣,但突然,如同一道驚雷在我腦海中炸響,一瞬間,我什麼都想起來了。這些天如此光怪陸離,險死還生,難以置信的經歷,起因不就是小黑送給我的那隻合金箱子嗎?
從血字的突然出現,到康馬斯找上門來,然後是我跟著趙敏來盜墓,結果誤打誤撞地發現了巫王祭壇的秘密,這一切,在冥冥之中,與這隻合金箱子都有著某種關係。或者說,很有可能是這隻合金箱子裡的東西,在引導著這一切。
那麼這隻合金箱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難道這些猛獸血屍,真的是在追逐這隻合金箱子裡面的東西?這樣的話,把箱子扔下去,是不是就能化解此時之厄?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中閃過,我就感覺一股陰森的寒意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攀上了我的身體,深入骨髓,讓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顫。而這股寒意,正和我第一次見到這隻合金箱子時感覺到的寒意一模一樣。
果然是它!它果然是有靈性的!
感應到我動了念頭想要拋棄它,立馬給了我警告!這隻合金箱子裡,裝著的,難道是一個有正常思維的活物?
我心裡越想越害怕,越來越躊躇不決,但趙敏可沒有我這麼多顧慮,她直接把固定合金箱子的螺栓全部給啟開了,拎著合金箱子問我:“許樂,這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你不說,我可就扔了啊!”
扔,還是不扔?
我心裡愈來越急,也是越來越亂,這合金箱子的來歷三言兩語是解釋不清楚的。再說,要是讓趙敏知道了可能真是這玩意兒把猛獸血屍給吸引過來的,她肯定是二話不說就給扔下去了。但剛剛那股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的寒意仍舊讓我心悸不已,要真的把它給扔了,我們說不定會惹上更大的麻煩。
“別別別……別扔……”
我嘴裡喊著,心裡琢磨著該如何跟趙敏解釋,耳朵裡鼓鼓譟噪的全是後面猛獸血屍們令人牙酸的嘶吼聲,卻渾然沒注意到,前面,已經沒有路了。
“小心!”
車輪往下陷的一瞬間,趙敏和胖子的呼喊聲也同時傳了過來。我猛一抬頭,只看見前面烏黑泱泱的一片,居然是一條寬闊至極的河流。河流掩映在樹叢之間,難以辨識,我一時猝不及防,居然把車開進了河裡。
在這千鈞一髮的一剎那,我幾乎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裡腎上腺素的瘋狂分泌。我猛地一腳剎車,把方向盤往右一打,希望能把車身調轉過來。但是我低估了烏尼莫克龐大車身帶來的巨大慣性。我這麼一轉彎,整個車子,都向著河裡翻了進去。
我腦海裡一片空白,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冰冷的河水從破碎的車窗湧了進來,狠狠地拍在我臉上,瞬間將我全身上下浸得溼透。
車子質量太大,又進了水,很快便緩緩地往下沉去。車廂裡灌滿水,內外壓強平衡之後,我輕輕推開車門,遊了出去,緩緩地浮上了水面。我一看河水將整個車身都淹沒了進去,心裡頓時涼了半截兒。
烏尼莫克車身極高,而現在僅僅是在離河岸不遠的地方,河水就能將車身淹沒,那就意味著這裡有超過五米的水深——這條河水的深度,恐怕要遠遠超過我的想象。
還好我小時候也是頑皮異常,爬樹摘桃,下水摸蝦,無所不為,練就了一身好水性,因此光是水深,還是難不倒我的。只是這河水的溫度實在是低得有些異常,我連忙活動著身子,生怕抽筋。在河水裡,要是抽了筋,那可就真沒救了。還好我身上穿的內衣是高科技產品,居然似乎還有隔冷隔熱的效果,冰冷的河水並沒有直接刺激到肌肉,因此,應該不會有抽筋之虞。
趙敏和胖子也從水裡竄了出來,冒出了頭。胖子還是死死地抱著他那個登山包,趙敏手上卻是空空如也。
合金箱子呢?落在水裡了?
我心中悚然一驚,突然,那股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寒意再次湧上了心頭,我還沒能來得及反應,就感覺腦袋一陣渾渾噩噩,手腳都有些不聽使喚,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河水裡沉了下去。
冰涼的河水頓時灌進了我的口鼻裡,然而我居然沒有絲毫嗆水的感覺,直愣愣地往河水深處游去,鑽進了沉沒在河底的烏尼莫克車廂裡,一把抓住了那隻合金箱子的把手。
我這時突然清醒了過來,手腳並用,連忙想浮出水面,但渾身上下,卻是一點兒力氣都沒有。我拼命地想甩開手上的合金箱子,但是這隻左手卻像是不屬於我的一般,根本一點兒都不聽使喚,只顧死死地握著合金箱子的把手。
河水越灌越多,我感覺自己的神智都在漸漸地模糊。這種模糊,不是剛剛那種被鬼附身一般的模糊,而是溺水缺氧的徵兆。
要死了嗎?要被淹死了嗎?
彷彿迴光返照一般,我腦子突然清醒了片刻,不禁自嘲道,沒想到我許樂在地宮裡經歷了那麼多大風大浪,九死一生都逃了出來,結果最後淹死在了河水裡,真他媽的可悲啊。
嗟嘆完這一句,留下了這麼一句不是遺言的遺言之後,我的大腦再次迷迷糊糊了起來。突然,我感覺有一隻手抓住了我衣服後領,猛地將我往河面上拽去。
有救了!
我迷迷糊糊中彷彿看到了生的希望,手腳也恢復了些力氣,手忙腳亂地划著水,往河面上竄去,只是左手仍舊不聽使喚,死死地握著那隻合金箱子。還好這隻合金箱子並不算重,整體的密度應該跟水差不多,因此在水裡也沒什麼重量,不然我恐怕真要被它拖死在了河底裡。
竄出水面,呼吸到新鮮的空氣,我忍不住大口地喘著氣,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狼狽不堪。
就在剛剛這短短的幾十秒裡,我又在閻羅殿前走了一遭。這幾天裡,生死一瞬的事情我也不知經歷了多少,此時幾乎都有些麻木了,但回想起剛才在水底裡的情形,還是不禁有些後怕。
要不是趙敏見機的快,我就真要葬身在這水裡了。
“許樂,你瘋了!?”趙敏惡狠狠地瞪著我,“這箱子裡面到底裝的是什麼東西?值得你這麼拼命!?”
我剛準備解釋,就聽見一陣如同悶雷一般的嘶吼聲。十幾只猛獸血屍,齊齊地站在河邊,一個個張著血盆大口,凶神惡煞地盯著我們,但它們對這河水好像是有些忌憚,居然沒有一隻下水,只能站在岸上,不甘心地咆哮嘶吼著。
“哈哈,這些傢伙居然是旱鴨子,在陸地上兇得很,沒一個敢下水的!”
一路逃亡中被嚇得不敢言語的胖子,此時終於恢復了流氓本色,像一隻蛤蟆一樣趴在水裡,大聲地嘲笑著河岸上的血屍們。說著,他居然還揚起水花,往河岸上的那些猛獸血屍身上潑去。
看到水花潑來,這些猛獸血屍都是下意識地閃避,但有兩隻避之不及,只能任由水花潑在自己身上。
如同毒藥潑灑在身上,發出嘶嘶的聲響——這樣的場景,自然不可能發生。連30mm穿甲彈都打不穿的血色鱗甲,怎麼可能會害怕水?
被水潑到的兩隻猛獸血屍俱是一愣,然後瘋狂地嘶吼了一聲,徑直跳下河裡,向我們遊了過來。
原來它們在地宮裡埋藏了上千年,對於一切未知事物都有著本能的忌憚,因此看到河水也不敢貿貿然游下來。但現在,它們發覺胖子潑過去的水並不能對自己造成傷害,因此也就自然而然毫無顧忌地遊了下來。
其他的猛獸血屍見同伴下了河,紛紛咆哮一聲,跟了下來。十幾只血屍跳進河裡,濺起一片片水花。
“你大爺!死胖子!”
我頓時明白髮生了什麼,但此時已經無力迴天,只能狠狠地甩了胖子一巴掌,痛罵一聲,然後轉身向河流中心遊過去,順流而下。
趙敏第一時間跟了上來,胖子被我這一巴掌甩得有點兒懵,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然後手忙腳亂地劃拉著水,想要跟上來。我一隻手拖著箱子,其他手腳卻是絲毫不慢,奮力地划著水。
此時此刻,我心裡的想法就是,就算遊不過這些血屍,也要比胖子游得快。
還好這些猛獸血屍也是第一次下水,雖然不可能被水淹死,但水性也是不甚精熟。獵豹血屍還好,生前應該水性不錯,此時還能勉強浮在水面上,其他的猛獸血屍們浮浮沉沉,連身子都把不穩,更不要說來追我們了。
看到這一幕,我心裡頓時大喜,知道自己應該是逃過一劫。
但突然,我感覺身子一緊,河水陡然加速,竟把我往前推去。我扭頭看了一眼趙敏,發現她臉上也是一副驚慌神色。只見她從腰間摸出一把槍,往前面天上打了一發照明彈,眼前的場景頓時映入了我們的眼簾。
原本平滑如鏡的河面上,此時卻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就好像蓄滿了水的水池底下開洞放水,巨量的河水在往這個洞裡湧去。而我們正處在這個漩渦邊緣,河水洶湧澎湃的力量,正裹挾著我們,往這個漩渦中心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