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通往三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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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怎麼了,沒事吧!?”

見我突如其來的反應,趙敏不禁驚呼一聲,撲過來,扶住我的肩膀,滿臉關切地問道。我抬起頭,死死地看著她,盯著她的眼睛,想要從她的眼睛裡看出點什麼東西。但目力所能及之處,我看到的,卻只是緊張和關切。

我心裡有些發酸,鼻子更是發酸,泫然欲泣。自從少時父母去世之後,又何嘗有人曾以這樣的眼神看著我。混跡市井十多年,見過的人太多,看到過的眼神也太多,有漠然,有輕視,有不屑,有厭煩,有貪婪,有恐懼,但何曾有過如此純粹的關心?

如果這也是假的,便讓我沉淪在這虛妄的關懷中吧。

念頭既定,我突然一下子覺得心中輕鬆了許多,原本渾渾噩噩,一團亂麻的腦袋也清醒了不少。我深深地看了一眼趙敏,微笑道:“我沒事的,你放心吧。”

“嗯,那就好。”趙敏見我沒事,欣喜道。接著,又手足無措地收回了原本放在我肩膀上的雙手。

我心念一動,問道:“你為什麼,要這麼關心我呢。”

原本泰山崩於前都能處變不驚的趙敏,聽到我這麼個沒頭沒腦的問題,卻突然磕磕絆絆起來,吱吱嗚嗚了許久,這才帶著一絲惆悵回答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其實都是我害的。而且,以後還說不定會發生什麼,我很對不起你。”

“呵呵,”我輕笑一聲,灑脫道,“既往不咎吧,未來的事情也要未來再說,不必如此在意。”

“而且,”趙敏突然紅了臉,“人家的身子都已經……都已經被你……被你——啊,不對,我是說,你救過我的性命,我的身子裡,現在還淌著你的血呢……”

“哈哈,誰讓我的血能有如此妙用呢。”

這麼說起來,我才注意到,從小到大,我就沒用過蚊香花露水什麼的。以前住在衚衕裡,甚至無家可歸的時候,每每到了夏天,其他人飽受蚊蟲之苦時,我身上卻連一個蚊子包都沒有。以前我只以為是我體質不招蚊子,現在想來,恐怕是我身上流淌著的陰陽血脈,有驅逐一切蟲蟻的異能吧。

就連巫王窮竭一生心力,培育出來的血色屍蟞,都隱隱被我的血脈剋制。如此說來,我倒真不是一無是處,還算是有一技之長的。

這陰陽血脈,除了剋制蟻蟲之外,還有什麼神效呢?難道真的還有驅邪避鬼的神效,能夠剋制陰穢之物?胖子以前找我討要過一小瓶血液,說是以後倒鬥時辟邪用,如果真的有用的話,那豈不是意味著我自己就是一張活動的靈符,而且功效顯著,百試不爽麼?

那我以後還辛辛苦苦做什麼古玩生意,直接去大街上擺個攤子,給人家算個命點個穴,驅驅小鬼什麼的,等咱許半仙名聲在外之後,豈不是日進斗金也是等閒?

這麼胡思亂想了一番,還沒想出個什麼所以然來,倒是我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來。上一頓飯還是在營地裡吃的,距離現在也有好幾個小時,也該餓了。回想起那頓堪比米其林三星的自助餐,我的肚子,“咕咕”叫得更加歡暢。

只可惜我和趙敏逃出來,沒想到居然會出這等意外,因此大部分不是很重要的物資,都放在車上,比如食物和水。被十幾頭猛獸血屍追著掉進河裡,來不及也沒想到要帶點食物出來,直接棄車了。

本來跟二龍分手,決意往地宮三層進發,指望的是胖子那個片刻不離身的登山包裡的食物,誰想到,現在胖子也不見了,我們現在,已經面臨著即將斷糧的風險。

之前我還在感嘆,我這幾日,將所有可能的死法都嘗試了一遍,沒想到現在,居然真的可能要餓死在這裡。

“要加快速度了,儘快進入第三層,不能浪費時間!”我凝神道,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陸無言陸小哥,他身上應該還帶著食物。跟他匯合之後,我們三人,應該可以想辦法逃出去。

趙敏點點頭,指著我身後的某處巖洞,說道:“那裡有一個缺口,缺口的特徵和二龍描述的很像,那裡應該就是通往地宮三層的入口。我們走吧。”

我心中一暖,趙敏發現了出口,卻沒有拋下我,這已經足以說明很多事情了。

現在我身子還是很虛弱,頭重腳輕,輕浮發虛,勉強用手撐著地面站了起來,身子一晃,卻差點栽倒在地上,還好趙敏眼疾手快扶住了我,我這才漸漸站穩了身形。

雖然我一個大老爺們,被一個小女子扶著很沒面子,但現在卻不是講面子的時候。因此我也沒有說話,在趙敏的攙扶下,往那邊缺口走去。在地下勘探,照明裝置是必需品,因此我們倒是未曾丟棄。我和趙敏頭上都戴著防水礦燈,礦燈裡裝著特製的高能電池,估計還能支援好幾個小時的照明,因此能源不缺,照明也還能維持。

趙敏所說的缺口隱在嶙峋的山石之間,走到近處這才發現。缺口不大,剛剛僅能容一人透過。缺口形狀犬牙交錯,參差不齊,不像是人工開鑿出來的,反倒像是天然形成的。

透過缺口之後,也並非是人力開鑿的甬道,而是地質運動造成的山石裂縫。裂縫有的地方極寬,有的地方極窄,但剛剛好都能容人順利透過。

行走在裂縫裡,無論是抬頭仰視還是低頭俯瞰,都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這等奇異瑰麗之景,絕非是人工建築所能企及的。而與這美景相伴隨的,卻是無窮的危險。地下,身旁,也都有不少裂縫,深不見底,一步踏錯,便沒有生還可能,也不知道當時被屍蟞鑽進身子裡,神志都不甚清晰的二龍,怎麼一步步從這裡走出去的。

總之一路行來,極少見人工開鑿的痕跡。除了在一些轉角處,或者險要處,都有十分清晰的,用日文標記的刻痕。我雖然不認識日文,但日文中畢竟有不少漢字,我大致能認出來,這都是些警示標語。

若是之前我還對捷足先登者的身份有所懷疑的話,那這時候,我就可以確信無疑,在我們之前,就到達了這裡的人,絕對是日本人。而日本能有如此實力在地下建造如此大規模工事的,也只有在全面侵華戰爭時期。

也就是說,他們的腳步,領先了我們數十年。

想到這裡,我不禁有些失落,又有些心痛。我們堂堂華夏的瑰麗文化遺產,卻被日本人捷足先登,何其可悲,何其恥辱。

但我此時也只能憑空嗟嘆,我能為力。

沿著日本人的標語一路向前,大概走了有十多分鐘,前面突然沒有路了。但抬頭往上一看,卻發現有一個近三米高的崖坪。想來,二龍和陸小哥,應該就是在上面遇到了屍蟞蟲潮的衝擊,這才掉了下來,陰差陽錯地逃了出去。

崖坪和石壁間的空隙大約僅能容一人,十分狹窄,因此趙敏直接腳踩著兩邊石壁,一點點地爬了上去。我照著她的動作往上爬,還沒爬到一半就氣喘吁吁頭暈目眩,趙敏在上面見我狀態不對,連忙垂下身子把我拉了上去。

爬上去之後回望,才發現這個缺口十分隱蔽不起眼,若不小心很容易失足掉下去,但誰又能想到,就在下面,這條通道,恰恰通往著另外一番洞天呢?

上來之後,便能看到一條臺階,斜向下延伸了出去。石階均是用黑石雕刻而成,刻痕都在歲月之中打磨得十分圓潤,想來正是三年前年巫王的遺產。

低頭用礦燈一照,卻發現石階上面,密密麻麻的也不知散落了多少屍蟞屍體,均是被拍成了血泥,幾乎將整片臺階都染成了血色。拾階而下,一直走出了將近兩百級臺階,血泥的痕跡這才漸漸淡了一些。

再往前又走了幾分鐘,都沒有發現陸小哥的身影,我們這才放下心來。看來連屍蟞蟲潮都沒有能夠留住他,讓他硬生生地闖了進去。

這一條石階也是沿著地下原有的地質裂縫改造而成,忽寬忽窄,忽上忽下,綿延不絕,也不知盡頭在何處。如此看來,整個祭壇第三層,都是依託地下地質結構的特徵改造來的。能利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做到天人合一,也足以見巫王之雄才大略。

隨著石階越來越往下,越來越接近這個埋藏了三千年的秘密,我的心臟,就不由自主地劇烈顫動了起來,心緒也有些難以平復。突然,一陣“乒乒乓乓”的撞擊聲從前方傳來,我和趙敏對視一眼,加快腳步,走過前面那處轉角,視野豁然開朗,眼前竟是一處面積極大的巖洞。

巖洞中央,陸小哥正握著那柄烏金厚背長刀,和一道血影,激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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