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暗夜詭事(1 / 1)
二龍走後,便立即有護士進來,更換了剛剛被蘋果汁弄髒的床單。其服務態度之好,竟讓我感覺有些受寵若驚。我不得不感嘆,這高階別的療養院,和一般的醫院,果然是天壤之別。
當年我混跡北京街頭的時候,無論如何也是想不到,居然有朝一日能夠住進如此高階別的地方,這一身的傷,還真算是沒白受。
去洗手間簡單洗漱了一番,靜極思動,不欲再在床上躺著,便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青草小徑,不禁微微出神。
先前在那暗無天日、步步生死的巫王祭壇遺蹟闖蕩了幾天,整個人如弓弦一般繃得緊緊的,現在復歸於平淡閒適、宜靜安詳之中,一張一弛之間,胸中難免有些激盪,心裡莫名生出許多感慨。
人生的際遇,總是無常,若非親身經歷,便很難以言明。
大悲大喜之後有大感悟,此言非虛。
在窗前呆立了小半天,細細體味著心中的這些許感悟,果然,人總是要有經歷,才能夠成長。
小半日之後,又有護士敲門,然後便推著一個小車子走了進來。車子上擺了一份十分豐盛的食物,幾份當天的報紙,一隻嶄新的iPhone4S手機和充電器,一隻打火機,還有兩包暗棕色包裝的蘭州飛天。
吃完飯後,小護士收拾完盤盞,給我泡了杯茶,便推著小推車走了出去。我給自己點上根菸,然後斜靠在床上,隨意翻看起了報紙。
我一直都很鍾愛蘭州,但對於我而言,這蘭州飛天價格太貴,而且口感太綿柔,因此倒沒怎麼抽過。二龍選了這煙,想必也是考慮我重傷未愈,不願讓我抽性子太烈的煙。這個西北漢子看似粗獷,但行事風格,卻是十分細膩。
簡單地翻看了幾份報紙,發現幾乎所有的頭條,說的都是趙敏點起來的那場大火。根據日期判斷,我從森林裡逃出來到現在,應該是第三天了。這場大火在國內引起的震動依然餘波未消,官方給出的解釋是,有遊客在森林裡抽菸,亂扔菸頭,這才引起了大火,我看到這,不禁笑了笑,把手裡的菸頭彈進了垃圾桶。
這場大火可以說是舉國震動,趙敏這把火,給她自己惹上了天大的麻煩。趙家的勢力再大,也必然要為這件事付出代價,短時間內,應該是沒有精力來對付我這個小毛毛蟲了,因此在短時間內,我的處境應該是安全的。
看完手機,我又上網看了看新聞,基本和報紙上大同小異。
我登上微信,聯絡了幾個在北京的生意夥伴,詢問了一下最近的市場行情和這幾天的近況,尤其是著重問了問,有關於京派摸金校尉的情況。
一直以來,我開的古玩鋪子,基本上都是處在行業鏈的最末端,接觸不到摸金校尉這樣行業鏈的前端人群,不過我有些朋友,還是很能通吃,在北京,基本上只要是這個圈子裡面的事情,都能搞出點訊息來。
其中最為代表的,除了我的那個神秘供貨商小黑,就是我的另外一個朋友碧哥。
碧哥年紀比我稍大,三十來歲,在圈子裡很是吃得開,沒人知道他真名叫什麼,也沒人知道他具體是做什麼的,但大概就是做些中間人之類的工作,渾身上下充滿了這一行獨有的神秘感。碧哥整天穿一身西服,梳個大背頭,帶個墨鏡,冬天的時候脖子上還會掛條圍巾,要不是開著一輛不知道是七手還是八手的破捷達,還真要讓人以為他是國家某特殊部門的特工。
跟碧哥說了這事兒之後,碧哥十分豪爽地應承了下來,並承諾等我回了北京之後,帶著我去見識見識摸金校尉的場子。
說完這件事之後,我又在手機上,按下了小黑的號碼。
小黑是比碧哥還要神秘的存在,至少我就從來沒有見過他真人,只在電話裡聽過他的聲音。而且我在圈子裡,也從來沒有聽過小黑的名號,彷彿他一直以來,只跟我一個人單線交易。
當然也有可能,他在跟其他人交易時,用了不同的假名。可是做我們這一行,一個人的信用是很關鍵的,經營起一個值得信任的名號,都是千難萬難的事情,小黑沒有理由充當千面怪人,除非他根本就沒想著要掙錢。
不過現在,這些都不是關鍵,關鍵的是,整件事情的起源,都是因為小黑送給我的那隻合金箱子。
他為什麼要送我那隻合金箱子?合金箱子裡面裝的是什麼東西?為什麼胖子要把合金箱子偷走?他下到地宮第三層,到底是做什麼?
這一切,現在都還是一個錯綜複雜的謎團。
而謎底,或許就掌握在小黑手中。
按下撥打按鈕的一瞬間,我感覺自己的心跳速度瞬間加快了好幾倍,但當聽筒裡傳來“您撥打的號碼已停機”的提示音時,我突然有些失神,心裡頓時空蕩蕩的,悵然若失。
當時,小黑把箱子送給我時,說自己要去跑路。
現在證明,這箱子裡的東西和地宮第三層有著不同尋常的聯絡,干係甚大,難道小黑已經因為這件事情出了意外?
但現在不管如何,小黑這條線索,是又斷了。
突然,我又想到了周教授,他跟我父親是故交,之前我拿著在我家裡出現的血字去請教過他,他似乎也知道些什麼,但卻是諱莫如深。看來,回北京之後,還要去拜訪一下他,無論如何,也要把整件事情問清楚。
我在心中細細思量著,安排好之後的行動方案之後,心情終於放鬆了些。
用手機放著幾首舒緩的音樂,我靠在床上,靜靜地閉目養神。過了一會兒,又有小護士推門而入,這次隨著晚飯送進來的,竟是我之前穿著的舊衣服,和半塊玉佩。
舊衣服已經被洗滌乾淨,疊的整整齊,擺放在托盤上。這是我在陸無命營地裡拿到的制服和高科技內衣,也是營地裡所有人的標配,並沒有什麼出奇之處。而且這套制服,我以前也從來沒見過,絕對不是軍隊裡制式的東西。
而這塊玉佩,則是我爺爺的遺物,是塗老爺子臨死前交給我的。這也是我在生平的初次探險中,唯一收穫的東西。
想必是我爺爺當年臨終前,有些事情囑託給了塗老爺子,並將玉佩交給他做了信物,塗老爺子雖然未能完成我爺爺的遺願,但終究還是將玉佩交還給了我們許家人。他盡心盡力,最後甚至賠上了性命,於我們許家,實在是有大恩情。
當時塗老爺子將這半塊玉佩交於我時十分倉促,未來得及細細品鑑,現在入手把玩,才知其非凡。
這半塊玉佩入手溫潤,正是最上等的和田籽玉,潔白光亮,細密晶瑩,潤澤如羊脂,質地純、結構細、水頭足,近乎沒有絲毫瑕疵,實在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極品。至少我做了這麼多年生意,從未見過品相如此之好的羊脂玉。
小時候雖見爺爺把玩過,但那時候尚不懂事,看不出玉料的好壞。
這塊玉佩除了質地非凡,雕工也是極為精湛,至少是達到了大師級別。線條飛舞,意氣開揚,將一副龍鳳呈祥的圖案雕刻得栩栩如生,讓人感覺玉佩上的龍鳳幾乎要騰雲而起,直上九天。
如此一塊玉佩,居然被摔成了兩半,實在是讓人不住扼腕嘆息。
把玉佩握在手上,除了玉質本身的溫潤感,我並沒有其他特殊的感覺,想來這塊玉佩並非是古物,而是近百年之內的新刻。把玩著這半塊玉佩,我不禁回想起小時候,看著爺爺坐在門前,在夕陽下遙望著遙遠天際的落寞神情。
當年,究竟曾有過一段如何風雲際會的往昔?
窗外的天幕漸漸地黯淡了下來,不知不覺間,夜已經深了。我斜倚在床上,想著想著,居然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之間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只聽見“吱呀”一聲輕響,房門被人緩緩地推開,緊接著,一陣輕盈地腳步聲逐漸靠了過來。
不是護士,也不是二龍,他們的腳步沒這麼輕。
是誰,究竟是誰!?
我拼命想要起身轉過身子,回頭去看推門而入的人究竟是誰,但卻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動彈絲毫。我感覺整個身子都已經不再屬於我自己,甚至連挪動一下小拇指頭都做不到!
頓時,我心頭突然湧上一股劇烈的恐懼!
突然,一陣淡淡的幽香竄進我的鼻子,然後便感覺有髮梢劃過我的臉頰,緊接著,便感覺有冰涼的肌膚靠在我的脖頸上,一個幽幽的聲音傳進了我的耳朵裡:
“許君,你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