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顧家維鈞(1 / 1)
這名青年男子身材修長,容貌清俊,戴著一副無邊框眼鏡,身上散發著濃濃的書卷氣息。他臉上掛著一絲微微的笑意,給人的感覺彷彿如春風般溫和。
青年男子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衫,古意盎然,直如民國時私塾中的講席教授。當今社會里,西裝領帶已成主流,若還有人著此裝扮,走在大街上必然會引人側目,但如今這身長衫穿在他身上,卻彷彿天經地義般妥當合適。恐怕即使再挑剔的人,也找不出半點瑕疵來。
說實話,我這二十多年以來,如這般氣度風華的人物,尚是首次見到。在這青年男子面前,我竟然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些許的羞愧之心,就彷彿是燕雀看到鳳凰一般,不由得自慚形穢。
他邁步走進鋪子,顧盼生輝,稍稍掃視一番我這間小店鋪,然後便在櫃檯前停下了身子,饒有興趣地打量起來我店裡出售的商品。
是上門的客人?
櫃檯上擺的能有什麼好東西?都是些不值錢的西貝貨,哪裡能入得了這等高人的眼界。我連忙站起身招呼:“這位客官想要買些什麼,是否需要我給您介紹介紹?”
突然,我有些驚訝地發現,我和他說話之時,竟有些不由自主的低聲下氣來。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君子氣度,以德服人?難道因為我是小人,所以在他面前抬不起頭來?被人壓過一頭的感覺,自然是十分不好,我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頭,但當我看到他如春風般雍容和滿的氣度之時,心中的負面情緒,卻不知怎的一掃而空。
這番奇怪的心理變化讓我不禁有些失神,我還沒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青年男子就突然轉過身,微笑看著我,溫和說道:“在下顧家,顧維鈞,見過許樂許世兄。”
顧家!顧維鈞!他是七大家的人!?
雖然我不知道七大傢俱體都有哪些,但一個我根本不認識的人,卻能叫出我的名字,稱我為世兄,甚至自報了家姓,不是七大家的人還能是誰?我幾乎都還記得,趙敏和陸小哥第一次來我這裡,他們身上世家子弟的氣質,讓我至今仍記憶猶新。
我心中一凜,在數次生死關頭歷練出來的反應能力頓時起了作用,神經瞬間緊繃了起來,下意識地伸手往腰間摸去,可是一摸卻摸了個空。我這時才反應過來,這裡是北京,不是在神農架的原始森林裡,我的腰間,自然不可能還掛著兩把92式。
不過,我依然警惕地盯著這個自稱顧家人的青年男子,冷冷地問道:“你是七大家的人?你來幹什麼!?”
在我想象之中,七大家應該都是隱世的豪門,擁有無窮的潛勢力和巨大的能量,我甚至都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來應付七大家對我的動作,但卻萬萬沒想到,第一個找上門來的,居然是這麼一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書生。
顧維鈞似乎是察覺到了我身上的敵意,微微一笑,道:“許世兄無需如此,顧某此次前來,是沒有任何惡意的。”
他身上溫和的氣度,讓我下意識地想要相信他所說的話,但是越是如此,我心中的警惕就越重,塗老爺子臨終前說的話,時時迴響在我心裡。
我們許家,只有敵人,沒有朋友!
我和東子前腳剛到北京,後腳就有七大家的人找上門來,若說不是一直有人盯著這裡,難道他們都是有千里眼順風耳?既然是一直派人盯著我家,難道我還應該認為他們對我懷著的是好意?就算不是來找我麻煩,也不可能是來給我送溫暖的吧?
心念及此,我依舊冷冷地盯著顧維鈞,問道:“那你來,所為何事?”
顧維鈞臉上的笑意卻是絲毫不變,和聲道:“許世兄旅途勞頓,在下想請許世兄至寒舍喝杯茶,為世兄洗塵接風,不知許世兄是否願意賞光?”
洗塵接風?誰聽過用茶水洗塵接風的?
請我喝茶?這話怎麼聽著怪怪的……
難道……我心中頓時悚然一驚,難道這顧維鈞竟是某個神秘部門的特工,請我去喝茶,那不就是秘密審問?七大家的勢力,果然已經開始行動了?
“哼!”要我悍然對抗國家暴力機關,自然是不可能的,我最多也只能是冷哼一聲,無奈地反問道,“我能拒絕嗎?”
我轉過身,回到櫃檯後面,把爺爺留下來的筆記合上,放回木盒,小心翼翼地裝進保險櫃裡,然後拿起鑰匙和手機,對顧維鈞冷聲道:“走吧。”
走出門,才發現,狹窄的巷口,在東子的捷豹旁邊,正停著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我冷笑了一聲,更加確信顧維鈞是秘密部門特工的想法——現在除了那些政府機關人員,還會有其他人用紅旗車嗎?
跟著顧維鈞走到紅旗車旁邊,沒想到他卻是十分紳士地拉開車門,讓我先上車。上車之前,我下意識地打量了一眼車牌,發現居然只是普通的北京牌照,想來是為了低調行事。
我現在也沒有別的選擇,只能硬著頭皮上車。
顧維鈞跟著彎腰鑽進車裡,和我並排坐在後排座位上,關好車門之後,一直默默坐在駕駛座上的司機就將車子發動了起來。這司機是個面相十分普通的中年人,穿著便裝,一言不發,小心翼翼地將車子倒出了衚衕,然後往市中心開去。
司機的駕駛技術十分高超,車子行駛得四平八穩,我幾乎感覺不到絲毫的震動。
這就是專業司機的技術麼?我心裡不停地冷笑著,同時給東子發簡訊,告訴他我有事出去了,晚上可能不會回去吃飯。
我並沒有讓東子做什麼,更沒有讓他報警的打算。畢竟他人生地不熟的,在北京也做不了什麼,而且顧維鈞要真是什麼特殊部門的,那估計就算他報警也沒什麼用。
紅旗轎車行駛在二環路上,顧維鈞微笑著,突然開口說道:“沒想到許世兄竟是久居北京——小弟日前方才得知,今日世兄回京,小弟迫不及待冒昧來訪,還望世兄見諒。”
我聽顧維鈞一口一個“世兄”叫著,似乎頗為親近,眼中的真誠不似作偽,但在不清楚他來意的情況下,我仍是不願意輕易相信他,只是淡淡的敷衍了幾句。他看我似乎不怎麼想說話,也就微笑著閉上了嘴。
車子開了有二十分鐘左右,一路上走走停停。我不禁有些疑惑,傳說中那些特殊部門的車不是從來不管紅綠燈,一路暢通無阻的嗎?但還好現在是下午,北京的堵車並不是很嚴重,很快,紅旗車就從二環上拐了下去,似乎到達了目的地。
目的地並非如我想象中那樣是個有人站崗的高牆大院,反而更像是一個高檔的住宅小區。
怎麼來了這裡?
我心中不禁疑惑,難道這裡是一處秘密據點?
紅旗車在小區裡繞了一會兒,然後在某棟高樓前停了下來。顧維鈞率先推開車門,走下車,然後回身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我既然到了這兒,自然再沒有退路,索性也就光棍了起來,下了車,跟在顧維鈞後面走進樓裡,坐上電梯,往17樓而去。樓道里十分幽靜,而且這裡每個門上面,都裝了指紋掃描的開鎖系統,倒是很符合電影裡面特殊部門秘密基地的形象。
我跟著顧維鈞走到1702門前,顧維鈞伸出手,開啟門,搶先一步走進去,又回身對我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我心一橫,邁步進門,但眼前的場景,卻是讓我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