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再見趙敏(1 / 1)
我都不知道,自己這一晚是如何度過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醉雲居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琉璃廠的。輪番而上的玉盤珍饈我吃在嘴裡簡直味同嚼蠟,萬家燈火車水馬龍的夜晚京城,在我眼裡竟如同深淵一般死寂。
一千萬啊……一千萬!
我在莫名其妙的情況下擁有了它,又在更莫名其妙的情況下失去了它。
不得不說,人生大起大落得太快,實在是太刺激了。
回到我的小古董鋪裡,東子已經睡下。我雖然身心俱疲,但卻是沒有絲毫睡意,就這麼呆呆地坐在櫃檯後面,盯著眼前深沉的黑暗,心裡面卻是空空蕩蕩,彷彿自己整個人的精神,都被抽空了一般。
第二天清晨,起床洗漱的東子,看到我呆坐在大堂裡,不禁嚇了一跳,連忙上來問我是怎麼回事。我什麼話都沒有說,起身去後面稍微洗漱了一番,然後帶著東子去街口的小館子裡,喝了碗熱氣騰騰的胡辣湯,然後終於回過神來,一下子就趴在桌子上,忍不住痛聲大哭了起來。
一千萬啊……我的一千萬,就這麼沒了啊!!!
在小館子裡吃早飯的,大多都是附近的商家,平日裡抬頭不見低頭見,也算是比較熟稔。見我哭得如此悲慟,一個個連忙過來安慰我,嘴上說著些慰藉的話,就連小館子的胖老闆,都聞聲而動,親自給我端來了一碗免費的胡辣湯。
東子一看這陣勢,哪裡還能吃得下去早飯,連忙向周圍人告了聲罪,連拉帶扯地把我拖回了古董鋪裡。
我嚎啕大哭了將近有半個小時,東子就這麼一直神色尷尬地站在一旁看著。
男兒有淚不輕彈,除非傷心欲絕處啊!
哭了半小時,我感覺自己這麼多年積攢的眼淚都要哭幹了,這才漸漸停下了動靜,揉著紅紅的眼睛,長吁短嘆起來。
東子給我泡了杯濃茶,小心翼翼地問道:“小樂爺,您……怎麼了?”
被他這麼一問,我又忍不住回想起了昨晚的傷心事,眼淚又嘩嘩地流了下來。
我渾渾噩噩地痛哭著,隨後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居然沉沉地睡了過去。再醒來時,時間已經過了中午。睡一覺之後,我才徹底地回過神來,或者說,我睡了這麼一覺,將所有的情緒,都遺忘在了夢裡。
“東子,有飯嗎?”我感覺肚子一陣咕咕叫,便呼喊道。
東子見我似乎恢復了正常,面露喜色,連忙從廚房端出來一直熱著的飯菜。見我若無其事地吃著,完全沒了早上的癲狂模樣,東子反倒是更加擔心,生怕我是精神上出了什麼問題。
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樣,我不禁感覺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
這個時候,我算是徹底清醒了過來。
昨天晚上的事情,絕對是那個該死的易局,故意設下了陷阱來害我。康馬斯那個老洋鬼子給我把錢打了過來,我自己都還沒來得及得知,他就知道了,說明他在京城確實是有些權勢,而且更重要的是,這說明他一直在盯著我。
不然,也不可能我剛回北京,他就找上門來,對我下了如此狠手。
一千萬,對我而言,確實是一筆鉅款,但對於他那個層次的人而言,一千萬根本不算什麼。他之所以對我動手,理由只有一個:他是七大家的人——就算他不是七大家裡的嫡系,也必然是七大家勢力範圍裡的人,否則,他沒有理由對我動手。
這次是奪我的財,下一次,就是要我的命了吧!
我嘴角不禁浮起一絲冷笑,七大家的魔爪,終於向我伸過來了嗎?
不過康馬斯給我打錢倒是十分出乎我的意料。之前在神農架的森林裡遇到他們一行人,這個老洋鬼子確實向我承諾過,只要我出手,跟著他們下到地宮裡,無論成敗,都會支付我一千萬的報酬。
但後來下到地宮裡,跟康馬斯分道揚鑣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這個老洋鬼子。我本以為他也死在地宮裡了,沒想到他居然跑了出來。更沒想到的是,他居然真的履約了,一聲不響地給我打了一千萬過來!
不過,我也不是三歲小孩子,自然不可能會認為,他這樣做僅僅是為了當初那一句輕飄飄的口頭約定。他必然還是有求於我,所以才如此不惜重金。俗話說的話,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我現在收了他的錢,以後他有什麼要求,我也不好推拒。
將整件事情梳理了一遍,我頓時覺得,原本亂糟糟的腦袋清晰了許多。
現在,七大家這個龐然大物已經開始運轉,我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斃。但我連這個龐然大物的一鱗半爪都還沒瞧見,想要做什麼準備也都沒個頭緒。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去找顧維鈞。
我嘴角不禁浮起一絲冷笑,他不是想要居中調停麼,那如果我承諾暫時不出手,他是否也能敦促七大家,暫時不要對付我呢?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現在首要目標,就是要先爭取時間,把整件事情搞清楚,而不是像一隻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轉!
吃完飯之後,我放下碗筷,從口袋裡翻出顧維鈞的名片,給他打了過去,約好下午去他學校找他,見面詳談。
我扭頭看著東子,問道:“東子,下午有沒有事,陪我出去一趟,怎麼樣?”
“可以啊,去哪兒?”
“北京大學,我帶你見識見識中國第一學府!”
“嗯嗯,好!”東子點點頭,起身開始收拾。
收拾完畢之後,我看了看時間,正好是下午兩點。鎖好門之後,我和東子坐上了他的那輛捷豹,驅車往北京大學的方向趕去。
這輛捷豹F-TYPESCOUPE也算是二龍送給我的禮物之一,一百多萬的跑車對於我而言自然是不折不扣的奢侈品,但放在偌大的北京城裡,卻是相當的不起眼——別的不說,就是二環裡的房子,一個廁所也不止一百萬了。不過有輛車確實是方便許多,最起碼不用去擠公交車,忍受沙丁魚罐頭般的窒息感覺。
駛上頤和園路,我已經能透過北大的院牆,看到這座中國第一學府的風采。
我招呼東子:“行了,就在這兒靠邊停下。”
東子不禁有些詫異:“就在這兒?可是,大門還很遠呢,為什麼不直接開過去?”
我訕訕地笑了笑:“北大是有門禁的,我們倆一看就是來歷不明的社會青年,你覺得人家門衛會讓我們進嗎?”
東子表情古怪的問道:“那,小樂爺,您這是什麼意思?”
……
……
三分鐘後,我們倆已經手腳麻利地翻過北大的圍牆,踏入了神聖的校園土地。我幾乎都能感覺到濃濃的書香氣息撲面而來。沒想到距離初中年代如此遙遠,翻牆這一招居然還能有用武之地。
顧維鈞下午還有兩節課要上,所以他讓我們直接去他教室找他。
這偌大的校園,對我們倆而言,幾乎如同迷宮一般,只能一路拉著過路的同學詢問。還好我們倆面容都還算是年輕和善,尤其是東子長得眉清目秀,很容易就從某位熱心的“學姐”嘴裡問到了詳細的路線圖。
臨走時,這位古道熱腸的“學姐”居然還熱情地給東子留了自己的聯絡方式……
走了小半天,我們倆終於找到了一棟十分不起眼的小教學樓,走進樓道,按著教室上的門牌一間間地找過去。突然,一個十分熟悉的女子聲音,傳進了我的耳朵裡。
我疑惑地停下身子,透過門縫往裡面看去。
站在講臺上的那個女子,居然正是趙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