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碧哥之憂(1 / 1)
我無奈地用手抹了把臉,死死地盯著碧哥,凝聲說道:“碧哥,其實我說的是,上次拜託你幫我介紹摸金校尉的事情……你,不會忘了吧?”
碧哥聽到我的話,先是一愣,然後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的神色,訕訕地將他那部堪稱古董的手機收回了懷裡——我這麼說可是沒有絲毫誇張,碧哥家裡橫七豎八地擺了這麼多的“古董”,估計其中百分之九十都沒有他手上這部諾基亞歷史悠久。
還好,尷尬的神色只是一閃而過,碧哥臉上立馬又恢復了那份爽朗的笑容。他豪氣干雲地擺了擺手,說道:“老弟你還信不過碧哥我麼,老哥我的名聲,是吹出來的麼?早就幫你打過招呼啦,就能你回來聯絡我了!剛剛那……這不剛睡醒,腦子有點犯渾麼,別放在心上,別放在心上……”
我笑了笑,擺擺手道:“沒事沒事,那兩件事情嘛,以後再說,今天啊,先搞定著摸金校尉的事兒!成了之後,福祿酒家一桌子席面是跑不掉的,碧哥您就放心吧!”
“唉~”碧哥十分悠揚地長吁了一聲,連連擺手道,“老哥我出來混,靠的就是義氣二字當頭,這點小忙,算得了什麼。我哥倆好久沒見,一起吃頓飯喝個酒是天經地義,你非要擺什麼席面,就是把老哥我看低了!”
“是是是,碧哥說的是,今天事兒完了,老地方搓一頓!”
“這就對了嘛……”
半個小時之後,碧哥收拾停當,恢復了一貫精神幹練的模樣,鎖好門,帶著我下了樓。他一邊下樓還在一邊說著:“老弟啊,你今天來的有點早啊,老哥我倒是無所謂,不過那幫灰孫子,估摸著還沒開張呢!這樣吧,咱先去喝個早茶,哥請客!吃飽喝足以後,咱再去拾掇正事兒!”
碧哥這話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這時候才八點多鐘,人家估計都還在跟周公扯犢子呢。幹我們這行的,都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平日裡除了全國各地跑動進貨之外,基本上生活過得無比慵懶。從來都是冬睡三九夏睡三伏。我這兩年多以來,九點前起床的日子,估摸著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
因此,雖然我已經吃過早飯,但也還就是附和著碧哥的話。
下了樓,東子的那輛捷豹已經不見蹤影。看到這一幕,我不禁在心裡點了點頭。臨來之前,我就跟東子招呼過,讓他今天遠遠地跟著我就成,不用陪在我身邊。我相信以東子的靈巧,應該能夠明白我是什麼個意思。
畢竟我以前就只是個混跡北京街頭的小混混,幾天沒見,突然有了一輛捷豹的跑車,還有了一個兼職司機的小弟——就算是中彩票,也沒這麼快吧。平常在外面就算了,在我以前的老朋友面前,實在是有些解釋不清楚。
上了碧哥的捷達,只見他把鑰匙一插,一點火,然後整個車子,都開始“哐啷哐啷”地劇烈晃動了起來。
這麼一下差點沒把我給嚇趴下,我真感覺這輛破車,隨時都有爆炸的可能。我許樂千難萬險都挺了過來,要是就這麼死在了一輛破車上,是不是有點兒冤得慌!?
我嚥了口口水,艱難地問道:“碧哥,這車……還能開麼……?”
碧哥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十分隨意地擺了擺手,示意我不要緊張。只見他一鬆手剎,一踩油門,然後整個車子,就“吱呀”一下竄了出去。
從碧哥家裡到我們以前經常去的那家“福錦記”,不過是兩條街的距離。但是坐在一輛無時不刻不在劇烈地振動,並且不時發出一兩聲異響的破車上,我不禁覺得,這條路實在是太過於漫長。而且碧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春夢沒有做完的緣故,異常的興奮,不要命地連連猛踩油門,一路上不停地超著車,這更是讓我不由心驚膽戰。
還好,開出小區沒多久,就從後視鏡裡看到東子的捷豹跟了上來,遠遠地吊在後面。這樣的話,不管出什麼事,只要不是這輛捷達直接爆炸,東子應該都能有搶救我的機會。
開了十幾分鍾,這輛破捷達,終於是在“福錦記”的門口停了下來。
我心中直呼萬幸,推門下車之時,居然還都有些心有餘悸。下意識地用手一摸,發現自己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碧哥看著我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把菸屁股往地上一甩,狠狠踩滅,然後帶頭進了福錦記。
福錦記的老闆是個和藹可親的胖子,臉上常年掛著十分可掬的笑容,也不知道是因為天生這面相,還是一種職業病。我以前看到這老闆,還沒什麼感覺,但現在看到他,卻會不由自主地想到王凱旋那個死胖子——他臉上也總是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他的心機之深沉,我這輩子怕是拍馬都趕不上了。
我和碧哥都是福錦記的常客,胖老闆看見我倆進來,都不用招呼,就主動迎了上來,笑道:“碧爺,小樂爺,今兒怎麼來這麼早啊!?”
碧哥笑了笑,撿了張乾淨桌子坐下,隨口打屁道:“今兒天氣好啊,出來溜溜彎兒。這俗話不是說麼,一日之計在於晨啊!”
“那二位今兒吃點啥?”
“還是老一套,你知道的。”
“好嘞,二位稍等,這就來咯!”
我跟碧哥坐了沒兩分鐘,胖老闆就端了五籠小籠包,兩大碗胡辣湯,一盤烙餅,一盤油條,兩碟鮮紅的辣醬上來。這些都是我倆以前來這兒慣常吃的食物。來得多了,胖老闆也知道我們的口味,這辣醬都是特殊調的,比店裡一般的,要辣的多。
這個時候,已經過了上班的高峰期,店面裡空空蕩蕩的,就我和碧哥兩個食客。
碧哥捏起一根油條,沾了點兒辣醬,塞進嘴裡,狠狠地咬了一口,隨便嚼了兩下,便囫圇吞了下去。我因為吃過早飯,所以現在沒什麼食慾,就用個小勺子緩緩地喝著胡辣湯。看著碧哥一如既往的粗獷吃法,我心中有些忍俊不禁。但沒想到的是,他卻將那根只咬了一口的油條架在了湯碗上,臉色竟也漸漸地沉重了起來。
我心中頓時閃過一絲不怎麼好的念頭,但臉上還是裝著若無其事,笑問道:“碧哥,怎麼了,不合胃口?”
碧哥沒有說話,反倒是十分深沉地看了我一眼,看得我都有些毛骨悚然。說實話,我跟他相處了兩年,就真沒見過他這麼樣的一個表情,今天還真算是長見識了。碧哥看了我一眼,許久之後,這才緩緩道:“老弟,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沒有啊!”聽到這個問題,我下意識的一愣,立馬回道。
這些日子裡我雖然確實麻煩不斷,但這些麻煩,都是因為我的身世,因為我們許家血脈的緣故。這些麻煩,碧哥絕對是不可能知道的,也絕對不可能是他能夠插得上手的。就算他在北京的古董圈裡還算是吃得開,小有名氣,但是七大家那個境界的存在,絕對不會是我們這些升斗小民能夠插手的。
因此,碧哥問的肯定不是這個——但除了這個之外,這些天我的小日子過得還算滋潤,真沒有遇到什麼麻煩。
“唉……”碧哥長嘆一口氣,以一種從未有過的深沉語氣說道,“本來老弟的事情,老哥我不該多管。但是這下鬥摸金的事兒,實在是太過兇險,九死一生,是在拿命換錢,不值當的。老弟要是缺錢,跟哥哥說,多的拿不出來,萬兒八千還是有的。要真是急用,我豁出這張老臉不要,找兄弟們湊一湊,也不是不行。這地下面的事情,實在是詭異得超乎想象,你還年輕,日子還長著,沒必要去冒這個險……”
說到最後,碧哥忍不住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神情落寞地點上一根菸,狠狠地抽了一口。
這時候我才明白碧哥的意思。原來他是以為我打聽摸金校尉的事情,是要去下鬥盜墓。碧哥正是出於擔心,現在才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這麼說來,可能他早上那一番不靠譜的舉動,都只不過是在做戲而已。從他的立場上來說,即便我們是幹文玩生意的,但他也希望我儘量不要跟墓葬這些東西扯上關係。
碧哥的這番良苦用心,實在是讓我心中頗有些感動。
我笑了笑,連忙解釋道:“碧哥您想哪兒去了,我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麼?非得在床上快要餓死,要不然都不願意下床吃飯!我這懶驢脾氣,倒騰個古董還嫌麻煩呢,怎麼可能起這個念頭。起早摸黑去挖地洞,還不得要了我的命了!?我這輩子啊,是不想跟這些東西打交道咯……”
其實這最後一句話,我真是發自肺腑。經歷過在巫王遺蹟之中的種種艱險,我這輩子,真是不想再體驗一把那種暗無天日的絕望環境。
“真的?”聽到我的話,碧哥眼睛一亮,反問道。
“那還有假?難不成……你還怕我以後不從你這兒進貨了?”
“嘿……你個臭小子,怎麼說話呢!”碧哥聽出來我是在開玩笑,也絲毫不惱,就笑著在我頭上來了個暴慄,然後拿起油條就往嘴裡面塞去,一邊塞還一邊含混不清地說道,“等著啊,等我吃完就帶你去,別急!”
我端起胡辣湯喝了一口,笑道:“我不急,您別噎著了!”
……
……
一個小時之後,碧哥的破捷達在二環外的一片商務區裡停了下來。
碧哥說要帶我去京城摸金校尉的總部,我本以為他會把我帶到一個暗無天日的小巷子裡,卻沒想到他直接把我帶進了一棟看起來十分高檔的寫字樓裡——難道現在摸金校尉們也都與時俱進了,總部居然都搬倒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