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莫名車禍(1 / 1)
我扭頭瞥了一眼,發現映入眼簾的,是一棟並不高大但十分宏偉厚重的建築。我微微一笑,問道:“怎麼了?那是國家博物館啊……哦對了,你知道博物館吧?”
1753年,大英博物館建立,它成為全世界第一個對公眾開放的大型博物館。1946年,國際博物館協會在法國巴黎成立。1974年協會對博物館進行了明確的定義。我也不知道在民國時候,中國有沒有出現過現代意義的博物館。
但很明顯,小茹的博聞強識遠遠地超乎了我的想象,她點點頭,黯然道,“我感覺到了許君的氣息,那博物館裡面,應該是有當年他用過的東西吧……”
我聞言一陣默然,以爺爺當年的身份,把玩過的藝術珍品肯定不在少數,現在有那麼一兩件存放在國家博物館裡,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不管是什麼東西,進了國家的口袋,我也就不指望著還能夠再申訴什麼所有權了。畢竟,按照如今法律的規定,這片國土上所有的東西,都是屬於國家的嘛。就連我們身上這百多斤贅肉,也是社會主義大機器的一顆小小螺絲釘啊。
不過令我默然的,卻不是這個。
國家博物館雖然就在東長安街上,但距離這馬路至少有上千米的距離,隔著這麼遠,小茹都能夠感覺到爺爺曾經所用過的器物的氣息,這種能力,實在是有些聳人聽聞。也難怪她能夠兩次感知到我爺爺那塊玉佩的氣息,一路尋找到了我。
沉默了片刻,我突然感覺車裡的氣氛有些壓抑,便又開口道:“可惜晚上博物館關門了,不然我可以帶你去看看。要不等明天吧,國家博物館是對所有公民開放的,明天我帶你進去看看——哦對,你還沒有身份證,不過沒關係,我這兩天託朋友給你辦一張去,你知道什麼是身份證吧,就是證明你身份的東西……”
聽著我的喋喋不休,小茹卻是突然輕嘆了一口氣,搖搖頭,臉上露出輕鬆釋懷的笑意,頗為灑脫地說道:
“不用了,看了又能怎麼樣呢,早已經物是人非,只能觸景生情罷了。”
聽到她的話,我不禁一愣。但轉念一想,既然她能看得開,也著實是一件好事,一直揹負著當年的往事,總是一件負擔,若是能夠徹底將其放下來,全身心投入全新的生活,那麼在未來的路上,總是能走得輕鬆一些。以小茹的聰慧心思,想必這些道理,她還是明白的。因此,我只是淡淡地點點頭,便不再說話,自顧自驅車往回開去。
北京城的夜晚流光溢彩,而長安街上也終於沒有了白天上班高峰期時的那種要命的擁堵,開著捷豹跑車行駛在寬闊的馬路上,無疑是一種享受。
我十六歲就出來跑生活,那時候的北京還沒有如今這般的繁華鼎盛,馬路還沒有這麼寬闊,馬路上的車也還沒有這麼多。就連呼吸的空氣中,也沒有如此多的風沙顆粒和霧霾。但這裡畢竟是泱泱華夏的國都,自然是整個中國最為興盛的地方。
十一年來,我做過的活計數不勝數,不過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跟機器打交道。我做過兩年的汽修廠學徒,學過兩年的數控機床,還開過幾年的大貨車,直到前幾年,才轉行做了古董生意。
一直跟汽車機車打交道,一方面是因為中國的現代化熱潮,讓這一行當十分火熱,另外一方面,也是我自己確實對這些鋼鐵機油構成的生命有著特別的喜愛。
在我看來,汽車是人類力量的延伸,有了汽車之後,人類的速度便不再侷限於這麼一具孱弱的軀體。至於能夠達到一個怎麼樣的程度,就取決於自己所駕駛的這臺鋼鐵猛獸的發動機和它整體的效能調教得如何。
可以一直以來,我的生活都是十分潦倒,一直惦記著街口老王的那輛二手吉普而不得,過得憋屈無比。一顆火熱的心一直被禁錮在一個憋悶的身軀裡,整日只能在諸如《極品飛車》這樣的遊戲裡尋找快感。
過了十幾年這樣的生活,如今,開上了這輛捷豹跑車,感受著它的心臟,它的發動機的澎湃動力,聽著低沉而悅耳的引擎聲,我全身的血液,幾乎都要不由自主地沸騰了起來。堪稱完美的操控性簡直是讓這輛車變成了我身體的一部分,或者說,我成了這輛車的一部分。如臂使指的感覺讓我越開越激動,於是我踩著油門的腳漸漸用力,車速也不知不覺地提了上來。
就在我滿心沉浸在駕駛的喜悅中時,突然,行駛在我左前方的一輛紅色福特嘉年華像是失控了一般,整個車子猛地向我這邊靠了過來。按照正常人的反應,這個時候應該減速避開它,但是在那一個瞬間,已經徹底成為捷豹一部分的我,卻是猛地一腳油門。頓時,我手中的捷豹彷彿是遠古洪荒巨獸一般,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一下子竄到了那輛紅色的福特嘉年華前方。
就在我有些意猶未盡,仍然沉浸在剛剛那一腳油門的刺激中時,突然出現在後視鏡裡的一幕,卻是像一盆冷水一般將我淋了個溼透。
一輛白色的賓士GLK像是吃了催情藥一般,一個猛躥,直接撞在了福特嘉年華的側翼。兩輛車子一個減速一個加速,撞在一起,除了隆隆的撞擊聲之外,立馬就炸起了一團絢爛的火花……
看著後面兩輛車子的執行軌跡,我立刻便反應過來,如果剛剛我不是反常地直接衝過來而是如平常一樣減速避讓的話,那肯定就會被福特嘉年華和賓士GLK包夾,現在指不定就成了那團絢爛煙火中的一部分。
我心中並沒有太多劫後餘生的欣喜,反倒是充斥著森森的寒意。
剛剛那輛福特嘉年華的行駛路徑絕對是有問題,它一直開得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就向我這邊逼了過來。難道真恰好就是車子失控?那麼那輛賓士又怎麼會剛剛好像是吃了催情藥一般地衝過來呢?難道賓士的車主也恰好是酒駕,看到紅色的福特嘉年華就像是瘋牛看到了鬥牛士的紅布一樣激動?
這種小機率事件偶爾發生一次倒還是可以理解,但是兩個小機率事件同時發生,若還說是巧合,那就未免有些太牽強附會了。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心中悚然一驚,頓時想到了一個可能:
難道這是有人刻意安排好的,想要置我於死地!?
確實,我剛剛要是反應稍微慢了一點兒,被那兩輛車包夾在一起,現在恐怕不是被撞死,也是被燒死了。看那兩輛車一副拼了命要同歸於盡的視死如歸架勢,我就知道,從這些亡命徒身上,不可能查得出來什麼東西。我要是真死在了剛剛那場車禍裡,也就只能是枉死——最多是有那兩個不要命的司機給我陪葬。
我心中波濤洶湧,面上卻是絲毫聲色不漏,仍是故作鎮定地開著車,但此時,我卻是不由自主地全神貫注,時時注意著周遭的一切風吹草動。
正在這時,坐在我旁邊一直一言不發的小茹突然開口,淡淡道:“剛剛那兩輛汽車裡的人,似乎對你有很大的惡意。”
她此話一出,更是確定了我心中的猜想。
我的精神觸手雖然也能感知到別人身上的情緒波動,但是這種功能隔著幾米就會失效。即便那兩輛車上的人對我惡意滔天,隔這麼遠我也是感覺不到的。但小茹就不一樣了,我也不知道她精神能力的極限範圍在哪裡,總之她能隔著上千米感知到我爺爺數十年前留下來的氣息,那這樣的話,感知到那兩輛車裡人的惡意,自然也就不足為奇。
心中思量著,我的眉頭,卻是忍不住輕輕地蹙了起來。
我對小茹的話深信不疑,但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誰,想要製造一起神不知鬼不覺的車禍來置我於死地。我在北京混了這麼多年,得罪過的人確實不少,但以前我混的那個圈子裡,怎麼可能有人捨得用一輛賓士來要我的命?我要是能給他們一輛賓士,不要說讓他們放棄報復,就算是讓他們認我做爺爺都足夠了。
能有這麼大手筆的,除了七大家的人,還能有誰?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七大家中哪一家的人,亦或者是殷家的人做的?難道,是胖子做的,想要讓我和小茹一同葬身火海?
心中漫無邊際地猜疑著,卻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心裡的煩躁之意越來越盛,頓時,一股無名火起,我猛地一踩油門,手中的捷豹發出一聲怒吼,再次往琉璃廠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