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六處威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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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嵐的司機之所以會停下車昏睡過去,還有張嵐之所以會渾渾噩噩的像是一個奧本海默綜合徵重度患者,便是因為方鼎的手下——那些六處的好手們,在方提司的指令下來之後,第一時間內便按照往常的慣例,按部就班地佈置了一個三元伏魔陣。

現實世界裡的三元伏魔陣,自然不可能如同一些玄幻小說中那樣,有著封印天地的至高偉力。不過這個陣法,在整個管理局掌握的兩千一百二十八種陣法之中,若是單單以威力論,都算是個中翹楚。

三元伏魔陣的主要功效,就是對精神類力量進行壓制和同化。

像奧迪司機這樣的普通人,只要是被三元伏魔陣覆蓋,便是任人魚肉的結果。只要六處的人有心,便可以在一瞬間直接抹去他的所有靈智和記憶,讓他徹徹底底地變成一具沒有絲毫精神力量,也就是說沒有絲毫意識的活死人。

但事實上,六處的三條最高戒律,就徹底地遏制了這種事情發生的可能性。

六處的人,甚至是整個管理局的人,都不允許使用自己的異能去傷害一個沒有絲毫反抗能力的普通人。這也是這個神秘機關一直持守著道德底線。

因此剛剛那位奧迪司機,僅僅是昏睡過去罷了。待他醒過來之後,只會記得自己剛剛實在是太困了,忍不住打了個盹兒,其他的一切,都不會有任何印象。

不過對於張嵐這樣的異能人士,就沒有必要束手束腳了。

因為數年前的一次突然事件而帶來的大清洗,北京城裡這幾年一直乾淨得很,已經幾乎找不到一個還能有點兒意思的牛鬼蛇神。駐守北京城的六處職員們,都是六處中最為頂尖的專業人士。可是在北京這樣一個水至清則無魚的環境裡,這些捕魚能手們已經好幾年沒開過張了,若不是有六處的戒律約束著,他們幾乎忍不住就要自己雲遊全國去替天行道了。

像張嵐這樣的大魚,上一次見到,還是三年前的事情。

這三年多的時間裡,六處的人每天都是窮極無聊,一個個都手癢的厲害,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一個有點兒真本事的目標——據說還是東南亞那邊的天師——雖然這些六處的職員們,並不認為東南亞的那群土猴子裡面能夠誕生出天師級的人物,但是好不容易遇上個稍微扎手一點兒的點子,這些職員們就像是見了血的鯊魚一樣,一個個紅著眼睛哇哇叫著就衝了過來。

再加上方鼎之前已經下了“生死勿論”的命令,這些六處職員們自然是施展了全身解數,想要試探試探這位“張天師”是否浪得虛名,從而確定待會兒該怎麼好好操練操練他。

於是六處的職員們一上來就擺上了威力奇大的三元伏魔陣,十分順利地將張嵐的車給攔了下來。整個過程悄無聲息,就直到張嵐走下車來之後,他整個人都還是懵懵懂懂,一無所知,所有的精神活動都被徹底壓制,完全意識不到外界發生的一切。

原本,張嵐便是很可能要如此,在渾渾噩噩中結束自己的生命。

但出乎所有人料想的是,這位以道家仙術著稱的張天師,身上居然養了無比陰毒邪穢的小鬼。他那掩藏在寬大道袍下的手腕上,掛著一串木質珠子。每一顆木珠子都是大約半寸直徑,珠子上銘刻著無數邪穢的圖案,總共有十顆。

這些珠子裡面,便是以勾魂大法所聚集的孩童陰魂。

十顆珠子,便是十個枉死的小生命,便是十條即便死亡也不能安寧的兇魂。

正是這些汙穢至極的兇魂,才能在六處職員猝不及防之下,破開三元伏魔陣,讓張嵐恢復了清醒。於此同時,這些兇魂也直接被三元伏魔陣的力量震得粉碎,他們的載體木珠子,自然也是變成了一堆木屑。

眼見張嵐恢復了清醒,六處的職員們便是想要再次催動三元伏魔陣,將他禁錮起來。但方鼎卻是突然擺了擺手,他的手下們立馬十分會意地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僅僅是十分機警地盯著張嵐,十多道灼灼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以防他還不死心,想要有什麼小動作。

方鼎低聲輕嘆了一口氣,臉上竟露出些許悽然的神色,不知是不是被眼前的場景勾起了過往某些痛苦的回憶。

他一眼不發地向前走了兩步,蹲下身子,一把將地上的破碎不堪的木珠子抓起,緊緊地握在了手裡。這些魂珠中原本豢養著的小鬼剛剛被三元伏魔陣的力量震得粉碎,直接化成了一團充滿了哀怨、憤懣、陰毒的混沌氣息。方鼎剛一將這些木珠子碎片握在手裡,這些負面氣息便如同滾滾的波浪一般,向著他身上湧了過去,似乎是想要將他徹底吞噬。此時此刻,這些陰損毒辣的小鬼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只剩下的怨毒的本能,想要將這個世界所有美好的東西都統統吞噬掉。

張嵐於此道之上倒還真不愧對他天師的名號,十條小鬼俱是兇厲至極,陰毒至極的惡鬼,否則也不可能破的開六處佈下的三元伏魔陣。這些冤魂厲鬼被粉碎之後,所化成的混沌氣息,其力量自然不可能小覷。

若是一般人,不要說被這些氣息鑽進身體裡,就算是沾染上一點點,恐怕都得大病一場,甚至是厄運不斷。但是這些氣息一股腦兒地湧進了方鼎的身體裡之後,卻是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消無聲息,哪怕連一朵兒最小的浪花都沒有翻起來。

原本縮在奧迪車前蓋上的張嵐,看到方鼎蹲下身子握起那些木珠子碎片時,臉上還露出了頗為幸災樂禍的神色。可是當他看到方鼎安然無恙的時候,他卻是震驚得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直到最後,他隱隱約約間感覺到,方鼎身上突然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清淨平和氣息,將所有的怨毒之氣都一掃而空,這位張天師的眼神之中,竟是不可遏制地流露出了萬分驚恐的神色。他的臉上掛著難以置信的表情,哆哆嗦嗦地舉著手裡的桃木寶劍,指著方鼎,幾乎是顫抖著聲音問道:“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做到這一點……你,怎麼……難道,難道……你……你就是,就是雲易!?”

“呵呵。”

看著張嵐不堪的反應,方鼎冷笑了兩聲,隨手將手上的碎木屑扔在地上。這些碎木屑上的怨毒氣息已經被方鼎消釋得一乾二淨,現在只是一堆普通的木屑罷了。丟在地上,可就不歸六處管了——但估計該明天掃地的大媽來抱怨吧。

隨意地拍拍手,將手上的木屑拍乾淨,方鼎突然撫摸了一下下巴,十分詭異地笑了笑,戲謔道:“我看起來,真的有那麼老麼?”

張嵐這時候才反應過來,眼前這個看起來絕對不超過二十歲的青年男子,自然不可能是二十年前威震整個大東亞的雲局長。但是管理局裡除了那位神秘異常的局座,居然還有此等的高手——而且居然還這麼年輕,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不過不管如何,看到方鼎的神情語氣之中並沒有多少的肅殺意味,尤其是聽到了這麼一句近乎於開玩笑的話,在張嵐的心中,還是不由地升起了一絲絲生的希望。

但很可惜的是,有時候,別人給你希望,只是為了讓你好好地體驗一下由死到生,由又生到死的絕望。

張嵐沒有想到這一點,或者說,這種生死關頭,哪怕是一份虛假的希望,他也是不願意放棄的。他就像是溺水的人,即便是看到了一根稻草,也要死死地抓住,不願意鬆手。

在臉上擠出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張嵐用手裡的桃木寶劍指著地上的那一堆碎屑,語無倫次的解釋道:“那些東西,都是,都是在泰國做的。那些,那些小孩子,也都是泰國人,跟中國一點關係都沒有的。我……我保證,我保證,我在大陸,什麼事情都沒有做過!”

方鼎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揹著手走過去,用兩根手指輕輕地夾住顫抖著的桃木劍,微微一用力,便從張嵐手裡拽了出來。他左手握著劍柄,右手用中食二指的指腹,輕輕地在劍身上摩挲著。看著他專注而享受的神色,彷彿是在撫摸著情人的皓腕。

“好東西!好東西!好東西!”

也不知是看出了什麼,方鼎看著這柄桃木劍,居然連連道了三聲好!

他輕輕一揚手,便有人從汽車燈光後面走了出來,恭恭敬敬地將這柄桃木劍捧了回去。看這個樣子,方鼎居然是想要大大咧咧地將這柄桃木劍給據為己有,而張嵐身為桃木劍的主人,此時卻是噤若寒蟬一般,什麼都不敢言語。

看著張嵐畏畏縮縮的模樣,哪裡還有一點兒天師的風采?

其實說實話,他本來也不至於如此不堪,只是今晚為了殷家的任務,損耗實在太大,一時不查,居然又不小心著了六處的道,直接被三元伏魔陣震懾了心神。後來雖然被護身的小鬼所救,但卻依然還是心神動盪,慌亂不堪。此時的張嵐,已經不是曾經那位雲淡風輕指點風水的張天師,而僅僅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老頭子而已。

再加上被他視作最後一道防線的護身魂珠,居然輕輕鬆鬆地被三元伏魔陣粉碎,又輕輕鬆鬆地被方鼎煉化,這些超乎他理解能力的場景,著實地摧毀了他的心理防線。此時的他,對於高深莫測的方鼎,已經再難生出什麼反抗之心。

因此,即使方鼎是要搶奪他視為性命的桃木劍,他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不敢有些許的反抗意見。

方鼎笑著搖了搖頭,和聲解釋道:“我不是在貪墨你的東西,只是正常的採證程式而已。你知道的,我們畢竟是政府機關,做事情嘛,是要講究證據,講究程式的。”

面對著如此無恥的辯解,張嵐非但沒有惱火,反倒是陪笑著解釋道:“這柄桃木劍,是老道當年在印度尼西亞遊歷之時偶然發現的一株異種,您放心,底子乾淨的很,絕對不是大陸的東西。我在大陸,真的是什麼都沒有做過啊!”

張嵐以往對管理局,對六處也是有所耳聞。他知道管理局的職責和原則,便是守護整個大陸的普通民眾不受修煉者的影響。因此他才會一直強調,自己在大陸什麼都沒有做過,想要為自己辯解開脫。

只是聽著他的解釋,方鼎的嘴角,卻是不由地扯起一絲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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