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死亡關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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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警笛的一瞬間,我就下意識地捏緊了外套的下襬。

從小接受的教育,讓我對這些國家暴力機器有一種特殊的畏懼感,根本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但趙敏的反應和我截然不同,她直接摸出一柄手槍,“喀拉”一下拉動槍栓,將子彈上膛,握緊槍柄,似乎是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看到這一幕,我不由地嚥了一口口水,想要出言勸慰,讓她不要衝動。

東子的反應比較平靜,他將隔板稍稍降下來一點兒,十分平靜地問我:“小樂爺,怎麼辦?”

他所說的“怎麼辦”,不是那種在絕望境地下手足無措間歇斯底里喊出來的厲吼,而是十分平靜地在讓我做決定。東子無比平靜的語氣傳達給我的另外一層意思則是,無論我做了什麼決定,他都會無比忠誠地執行,絕對不會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可是,我他媽怎麼知道該怎麼辦!?

我腦海裡一片空白,空蕩蕩的,無窮無盡的煩躁正在不停地憑空湧出來。

以前即使是在巫王遺蹟裡,面對著史前巨獸一般的猛獸血屍時,我都沒有過這種感覺。因為此時,我即將面對的,是國家暴力機器的力量。即使只是這一臺巨大機器的冰山一角,僅僅是一小部分的力量,面對起來,仍像是在面對整個世界一般,讓人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來。這時我才發現,我低估了趙家的能量。或者說,我高估了自己。

面對整個世界的勇氣,不是每個人,都能夠擁有的。

車子在一輛一輛地透過高速入口,按照這個速度,我們只剩下五分鐘的時間。

前面的司機對這個突然到來的檢查並沒有什麼不滿,因為對於經常從這個高速路口經過的老司機來說,這樣的臨時突擊檢查,實在只是件很稀鬆平常的事情。不過令他們疑惑的是,今天的檢查,似乎是要格外的嚴格了一些,每一位乘客的身份證件都要接受檢查。還好,這些特警的態度也要比往常更加的好,並沒有給這些被耽誤了時間的車主留下什麼糟糕的印象。有些膽子稍大些的年輕司機,還會提出跟特警合照的要求,當然,這些要求都被特警們微笑著拒絕了。

這個世界,依然在平穩而有序地執行著。沒有人知道,在某個車廂裡,在我的內心裡,正在進行著怎樣的掙扎。

我雙手抱著腦袋,將頭深深地埋進腿間,沉吟片刻,才淡淡地開口,對著趙敏問出了一個問題:“你父親,為什麼要阻止你去巫王遺蹟探險?如果是因為危險的話,為什麼不派一些專業人士來保護你?難道,他不想……救活你母親?”

僅僅是一分鐘的時間,我的聲音,已經是沙啞得有如生了鏽的鐵片在摩擦。

聽到我的問題,趙敏臉上的神色,也突然黯淡了下來。她抽動了一下鼻翼,似乎是帶著淡淡的酸楚味道,嘲諷著說道:“他當然也想,可是在他們那些大人物看來,這個世界上,總還是會有些更加重要的事情。”

“什麼事情!?”我下意識地問道。

趙敏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而是頓了頓,反問道:“你記不記得,在神農架的時候,最後,胖子用炸藥將整個巫王遺蹟全部都給炸塌了?”

“記得,”我點點頭,皺著眉頭問道,“怎麼了?”

“胖子是空著手去那兒的,再說,你覺得他從哪兒能弄來這麼多炸藥?”

我心中一動,頓時意識到這個問題。聽著趙敏的語氣意思,我聯想到一個可能性,卻是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氣:“難道……”

趙敏沒有看我,幽幽地繼續回答道:“在巫王遺蹟的第三層核心,血池中央有石臺,石臺上有階梯金字塔,那座遺蹟裡的血精菁華就封印在階梯金字塔裡。你們許家人的血脈就是開啟那座金字塔的鑰匙,那你知不知道,那金字塔的鎖是什麼?”

我被趙敏的語氣所感染,沒有去想為什麼“我們許家人的血脈是開啟階梯金字塔的鑰匙”,而是仔細地回想著當時的每一個細節。我記得石臺上有一個圓形的凹槽,胖子將一塊塊碎玉在凹槽裡面拼好,組成了一塊完整的玉璧,然後將我的血液滴在了上面,開啟了階梯金字塔——那塊玉璧,就是階梯金字塔的鎖!

那些玉璧的碎片,是我和胖子一行人在地宮第一層的壁畫室裡發現的。當時我只是以為捷足先登的官方盜墓賊是遇到了什麼危險,情急之下,才不小心開槍打碎了原本就存放在壁畫室裡的玉璧,但是沒想到,這塊玉璧,居然是地宮最為核心的鎖!

可是核心的鎖,為什麼會出現在第一層的壁畫室裡!?

這和那些炸藥,又有什麼關係!?

正在我絞盡腦汁苦苦思索著的時候,趙敏眼神之中突然閃過一絲黯然,接著解釋道:“許樂,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剛去神農架的時候,看到了另外一個營地,當時我是有多麼的小心翼翼。我知道他們都是我父親的手下,但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我害怕他們發現我。可後來才知道,他們除了一部分人逃了回去,其他的都已經死在了地宮裡。”

聽著趙敏講述著往事,我不由有些默然。

她似乎有些沉浸在傷感的情緒裡,沒有在意我的反應,自顧自地繼續說道:“他們是我父親最忠心的下屬,也是這個國家裡實力最強的探險人員。因此他們輕而易舉地突破了地宮的層層封鎖,甚至還找到了一條經過地下溶洞體系進入地宮第三層的捷徑。無論他們想要從裡面獲取任何東西,恐怕都是易如反掌。我本以為我媽媽可以醒過來了,可是後來我才知道,他們的任務,根本不是去找東西的……”

此時聽趙敏解釋,我才有些可笑地發現,原來趙敏帶著我從陸無言的營地裡逃出來,嘴上說著要帶我逃到安全的地方,可是實際上是騙我從另外一條捷徑進入地宮第三層裡——原來連這個也是騙我的,我在心裡,對趙敏的警惕之心,不禁又增了幾分。

但趙敏沒有理會我神色的異常,她幽幽地長嘆了一口氣,繼續嘆道:“他們不是去找血精菁華的。他們是去毀掉它的,他們,他們……甚至想要毀掉整座地宮!他們埋設了一系列的炸藥,準備最後將整座地宮炸上天。他們將階梯金字塔的鎖取了下來,原本想要帶回北京安全放置,但卻沒想到在第一層遇到了危險,情急之下只能將其打碎,與此同時,他們引爆炸藥的裝置和在地宮裡拍攝的照片也遺落在了地宮第一層,這才有了我們後續的一連串發展……”

我默默地聽著趙敏的敘述,思索著,回憶著,用這些資訊將過往的記憶一一補齊。原本有些疑惑不解的地方,現在聽她娓娓道來,才知道並非是難以解釋的靈異事件,而僅僅是捷足先登者遺留下來的遺澤。

只是,趙敏的父親,為什麼,要毀掉巫王遺蹟!?

這其中,又有什麼隱情!?

這個問題,現在依然盤結在我的腦海之中,但是此時此刻,卻並非是適合用來思考這個問題的時間。因為我們的加長林肯,已經開到了高速公路的入口處。

東子以前跟著二龍,做的恐怕也不是什麼正經生意,因此他對於這些荷槍實彈的暴力人員,並沒有什麼太強的敬畏心理。更何況,在瞭解了整件事情大致的來龍去脈之後,他確信這些拿著槍的特警,只要是稍稍有些腦子,就會不胡亂開槍,否則輿論影響倒在其次,若是真傷了坐在車廂裡的那位大小姐,誰來負責?

因此,東子可以說是沒有絲毫的精神壓力。更何況,手裡握著的方向盤,也給了他足夠的底氣。在看到這些特警的一瞬間,他就想好了應對的方案。

從容不迫地將車窗玻璃降下去,十分自然地從入口的“微笑小姐”手裡接過路卡,東子連看都沒有看一眼一旁的特警,就準備將車窗玻璃升上去,然後直接過關。

一系列的動作一氣呵成,可就在這時,一隻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手,直接攔在了車窗玻璃上。東子十分自然地瞥了一眼,臉上沒有絲毫異色,將車窗玻璃又降了下來。

“同志,請出示您的證件!”車窗外,一個全副武裝的特警向著東子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朗聲說道。

東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將手伸進上衣口袋,將身份證摸了出來,遞給了車外的特警。特警接過身份證,僅僅是簡單地掃了一眼,便將身份證還給東子,又敬了一個軍禮。還沒等東子將身份證裝好,另外一名特警就走到中部車廂,握住門把手,作勢欲拉,可是車門上鎖,無論他如何用力,也是絕對不可能拉得開的。

駕駛室外的特警又向著東子敬了一個軍禮,朗聲道:“同志,請配合一下我們的檢查,請開一下車門。”

東子握著方向盤,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地打著節拍,臉上沒有絲毫異色,看都沒有去看這位特警,壓低了聲音,不帶絲毫感情地冷冷說道:“這是局裡的公務,你們有許可權查嗎?”

這句話的聲音很低,但是卻很犀利。犀利得像是一柄鋒利的寶劍,直接割開了兩名特警強大的外衣。兩名特警相對著看了一眼,古井無波的臉上不禁露出了一絲絲慌亂的神色。雖然東子沒有出示工作證,但是他開的這輛車,還有這輛車堪稱恐怖的車牌號,都讓這兩名年輕的特警行動時有些束手束腳。

東子銳利的目光捕捉到這兩名特警神情的細微變化,嘴角不禁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可就在這時,不知從何處,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

“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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