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太上忘情(1 / 1)
我想象中的那一幕,當然不可能發生。
胖子仰天長嘯了幾聲之後,便直接仰頭就倒,索性的是他身子後面就是床,否則這一下非得跌出個腦震盪什麼的來。胖子倒在床上昏睡了過去,我小心翼翼地蜷縮在椅子上坐了半天,直到聽見胖子此起彼伏的鼾聲,這才漸漸回過神來。
不過心有餘悸的我,還是斟酌著要不要下樓再去開個房間。
畢竟胖子晚上隨時可能會醒過來,萬一他到時候迷迷糊糊之間,夢迴十幾年前的西湖,把我誤當成了玉璣子——到時候不管是殺了我還是上了我,都可都他媽的太冤枉,太憋屈了。我突然意識到自己開始時候犯的錯誤,當時就不該選擇和胖子住一個房間,管他喝死還是喝不死呢,老子要是自己單獨一個房間的話,說不定,這個時候已經在和兩個小妹妹一起快樂地玩耍了。
躊躇了半天,結果我捏了捏口袋裡的鈔票,腦子裡重開一個房間找小妹妹玩耍的念頭頓時煙消雲散。這家四星級酒店的消費水平可不低,一個單人間就抵得上我原來半個月的伙食費,這樣的鋪張浪費我可辦不到,只能暫時忍受一下可能潛在的危險。
所幸的是,從地上那堆積如山的洋酒瓶,包括十幾瓶強香朗姆酒和兩瓶五十多度的伏特加來看,我就知道,胖子就算再怎麼海量,今天晚上也應該是沒辦法起身了。
收拾好再睡吧!
我心裡這麼想著,便開始動手,將床上的胖子位置擺正,然後給他蓋上被子,這麼一件事情,由於胖子可怕的體重,幾乎就讓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然後我又將地毯上,胖子製造出來的那些成活垃圾全部撞進垃圾桶裡,把酒瓶子都撿起來扔到門外,這麼一連串忙完之後,我一下子把自己扔上床,頓時感覺自己即將虛脫。
可是我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睡不著,還是決定先下來洗個澡。
這倒不是因為我有潔癖——事實上,以前在北京的時候,我曾經在某個冬天創造出了連續五個月不洗澡的超長記錄。那個時候我在汽修廠裡當學徒,當我完成這個創舉之後,一直以打罵學員為樂趣的老師傅再也不願意靠近我,這讓我暗自高興了很長時間,現在回想起來都還是滿滿的成就感。不過唯一的缺憾就是,在我興奮地向隔壁紡織廠裡和我玩得最好的小麗報告了我的成就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和我說過話。
今天晚上,我特別想洗澡,也是因為實在撐不下去了。
之前在大海上飄搖了好幾天,雖然船上的生活十分悠閒自在,而且“大四喜號”攜帶的各種物資也都很充足,但是船隻的容量畢竟有些,而且行駛在茫茫大海上,隨時都有可能出現意外,因此最為重要的物資——淡水,永遠是隻能用來喝,最多能讓你煮一鍋海鮮湯,就是很奢侈的做法。淡水再怎麼充足,也不可能用來洗澡的。
所以在船上的時候,我一直就感覺自己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魚腥味。尤其是昨天晚上為了逃出來,在大海里面泡了不知道多久,東海的水質大家也都是知道的。在近海二十公里的海域裡面泡了那麼久,身上各種各樣的水草、微生物,上了岸之後全死光光,屍體散發出來的獨特氣味,已經是超出了各種魚腥味的範疇。可是今天上午醒過來,中午吃完飯,下午就馬不停蹄地趕路,實在是沒有洗澡的機會。
之前在船上,大家在一起,所有人的身上都有魚腥味,也注意不到,倒也就沒什麼所謂。可是現在迴歸到了文明的社會中,在這樣不修邊幅,就實在有點兒說不過去。
剛剛在樓下大堂,自詡服務態度一流的那個大堂經理,即便在我們掏出了厚厚一沓血紅色鈔票之後,依然恭敬地和我們保持著兩米以上的距離。
此時,我們身上生化武器的戰鬥力,由此可見一斑。
我一個大老爺們兒還好,邋遢也就邋遢了一點,可是趙敏那個如花似玉的小美人兒,此時身上氣味估計跟我差不多,估計現在也在浴室裡搓著呢吧?
不知道她需不需要我過去給她搓搓背吖?
我在心裡壞壞地想著,不由地回想起趙敏那姣好的身段,頓時感覺一股熱流向著我身上某處湧去。我哼著歡快的小調,便邁步進了浴室之中。
不得不說,這裡的裝潢雖然是土氣了一點兒,但四星級酒店的偌大名頭還真不是蓋的,各種設施還真是齊全。我走進浴室,發現角落裡居然還放著一個帶烘乾功能的全自動洗衣機。於是我索性就將自己脫了個一乾二淨,然後把所有的衣服都扔進洗衣機裡開始洗,再將淋浴噴頭開啟,任憑細密的溫熱水珠沖刷在我的身上。
啊……爽!
有過這種經歷的人都會知道,在沉沉的疲倦之中,尤其是在忙碌了很久,已經十分勞累的情況下,如果能夠洗一個放鬆的熱水浴,這種感覺,美妙得難以形容。
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是比這樣的淋浴更美妙的?
那當然就是盆浴。
我哼著小調,調整了一下水溫,給自己放了一大盆溫度稍高的熱水,然後整個人就躺進了浴缸之中。
在浴缸裡躺了十幾分鍾,身上的疲倦似乎都被不停流動著的熱水帶走。
看著嘩嘩的水流,我心中突然一陣迷惘,忍不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頓時,我心裡有些悸動,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地觸控著我身體上下的皮膚,細細地用手指感受著皮膚下面肌肉、骨骼和血液的運動,我感受著自己的心跳和脈搏——雖然從表面上看不出來任何異樣,但是我知道,自己實際上已經不再是個正常的人類。
雖然這個事實有些悲哀,但是事實就是事實。
我親眼所見,不能否認的事實。
昨天晚上,我還在距離東海海岸二十公里的海面上,被一枚榴彈炮炸得全身粉碎性骨折,與此同時大部分的肌肉都被揉碎成了一灘爛泥。若是換做普通人肯定當場就已經死亡,可是我不但活了下來,而且僅僅是用了一夜的時間,就已經完全痊癒。
這種堪比……堪比……我實在是聯想不到任何一種生物,能有如此變態的恢復能力。
這……這……根本就完全超越生物理論的常識!這是不科學的!
其實,在神農架的時候,我就意識到了自己超強的恢復能力。那個時候我也骨折過,也受過創傷,可是都在短時間裡痊癒。
可是那個時候,我身體的恢復能力還沒有這麼變態,而且我也沒有受過這麼嚴重的傷勢,所以沒有真正地察覺到。可是這一次,我是真真切切地感覺到了,這種我以前覺得只可能在科幻電影裡出現的東西,真真切切地出現在了我身上。
此時的我,面對著變成了怪物的自己,我心中不但沒有多少喜悅,反而是有些格外的惶恐。因為這種能力,完全地摧毀了我的世界觀和生命觀。
原來我就像打不死的蟑螂一樣頑強麼?我甚至比蟑螂還要誇張,蟑螂捱打了只是苟延殘喘,而我,居然可以直接復原。
我現在和所有的人,和所有正常的人類,都完全不一樣。
我現在是一個怪物,雖然這種能力暫時只是隱藏在身體裡面,但是,會不會有一天,這種能力突然就表現在了外在——我心中一驚,突然就想到了神農架巫王遺蹟裡的那些血屍。我這種能力,會不會在最後,讓我變成了血屍那樣的不人不鬼?
一絲恐慌,頓時在我心中蔓延。
此時此刻,躺在浴缸裡的我,任由花灑中細密的水珠揮灑在我身上,我腦子裡突然冒出來一個念頭:我突然特別想知道自己這種變態的能力,極限在哪裡。
真的是無論多麼嚴重的傷勢都可以恢復嗎?
那如果,我用刀將自己大卸八塊,或者是將心臟挖出來,還能恢復嗎?
這個極端的念頭一旦出現在我的腦海中,便如同跗骨之蛆一般,再也揮之不去。而且,我越是想要驅逐這個念頭,這個念頭就會盤踞得越深。
我感覺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我感覺自己真的隨時有可能跑出去拿一把刀扎進自己的胸口中……
胸口!
我心中一驚,突然想起了什麼。
我低頭一看,赫然發現,就在我的胸口,玉璣子送給我的那枚淡青色圓柱形玉符,居然正在散發著淡淡的青色熒光。
怎麼回事?
難道我剛剛腦海中生出的那些念頭,和這枚青色玉符有關係?
我心中一動,想到了某種可能性,沉吟了片刻之後,我便立即操控著自己的精神觸手,小心翼翼地向著胸前的青色玉符探了過去。和我預想中的不同,我的精神觸手只是剛剛靠近青色玉符,就像是受到了某種神異力量的吸引,一下子鑽進了玉符裡面。
這他媽的是怎麼回事!?
之前我用精神觸手查探的時候,根本是伸展不進去的啊!
還沒等我想明白是怎麼回事,我的精神觸手,便如同另外一個我的意識分身一樣,進入玉符,彷彿邁入了另外一個世界之中。
這個世界裡什麼都沒有,沒有燈紅酒綠,沒有光怪陸離,只有一個個懸浮在半空之中,閃爍著瑩瑩光澤的大字。這些碩大無比的大字根據某種玄妙的順序排列著,似乎組成了一篇文章,而這篇文章的名字,就叫做:《太上忘情篇》。
原來如此!
我心中一動,頓時明白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據玉璣子所說,這枚青色玉符是太上教弟子行走世間所攜帶的身份標識,其中蘊藏著太上教的某一篇經典,自然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太上教的修行法門講究的便是太上忘情,也就是對於人自身各種情感的大徹大悟,以達到物我兩相忘的境地。
要做到忘情,便要先有情。
應該正是我剛剛劇烈的情感波動,讓這枚青色玉符有了感應,產生了某種奇妙的變化,才讓我的精神觸手可以探入其中。
既然探進去了,怎能無功而返!?
看著近在咫尺的太上教秘典,我心中一喜,便想著要觀摩觀摩。說不定我正是修行的天才,就這樣得到了這麼一篇經典,然後成就一番大道,別的不說,等有一天將玉璣子的位置取而代之,成為一方大員,那麼青玉樓裡的小妹妹,不就都是我的了?
這個念頭剛剛在我腦海中升起,我延伸進入青色玉符中的精神觸手就察覺到一股無法抵擋的排斥感,就像是吃了霸王餐的惡客一般,直接被店家給扔了出來。
精神觸手再次舞動,想要再進入,可是這一次,無論如何,都進不去了。
“我靠!”
我憤憤地咒罵了一句,心想我不就是意淫了一下青玉樓裡的小姑娘麼,至於就這麼把我給趕出來嗎?反正那些小姑娘放在那裡也是浪費,玉璣子這個有色心沒色膽的老色鬼又不能受用,不如交給我發揮一下剩餘價值嘛!
雖然在腹誹,但是我心中還是頗為感激的。
正是有了這麼一個小插曲,才讓我成功地將腦海中,因為身體變異而產生的奇怪念頭給祛除了出去。
關掉花灑,抽出一條毛巾擦乾身體,我披上浴袍,走出了浴室。
躺在潔白的床單上,昨天晚上歷經奇險,今天一天長途奔波的疲憊便紛紛湧了上來,我還沒來得及如何胡思亂想,便不由自主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