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罰十(1 / 1)
豆腐開包的時候是最開心的一刻,白嫩嫩熱騰騰的豆腐展現在我們的眼前,我們孩子個個急不可耐,狼吞虎嚥地吃著母親劃開的豆腐。母親儘管知道過年豆腐不闊綽,但是,她還希望在做豆腐的時候能讓我們吃夠滿足,還想方設法變換著花樣讓我們多吃點。我們吃足吃膩後一邊打著飽嗝,一邊跑到雪地裡跳跳蹦蹦。
我們今天還吃豆腐,但已領受不到當年吃豆腐的溫馨,更吃不到曾經原汁原味的豆腐。走遠的是時光,變化的感受和感覺,不變還是豆腐,剩餘的就是我們這些人的記憶和懷念,現在我才懂得為什麼人總喜歡看古物的緣由了。
走過了人生一大半的路程,酸甜苦辣都品嚐過。有人問我,吃什麼最香?我說是“麻籽豆腐”。你不信,那是你沒有吃過,吃過的人都說是天下第一香。
麻籽豆腐,就是用麻籽做出來的一種食品。它的形狀不是像用大豆做出來的豆腐四四方方的,因其和大豆加工的豆腐一樣,是利用植物蛋白質能夠凝固的特點做成的,所以被稱為“麻籽豆腐”。
麻籽是一種植物的果實。這種植物叫大麻,又稱火麻,是一種非常常見的、古老的種植植物。現在農村的田間地頭,到處都可以看見大麻的身影。大麻都種在地頭上,一個原因是它有一種特殊的味道,牲畜和家禽對它特別敏感,一般牲畜不會吃它,尤其小鴨、小鵝還很怕它,就連給小鴨、小鵝挖的野菜也要遠離麻籽地,要是不小心,挖到了麻籽地的野菜給小鴨、小鵝吃了,小鴨小鵝就容易中毒,進而“抽風”而死。
所以,人們就在地頭上種麻籽,防止牲畜禍害莊稼。另外一個主要原因是大麻的纖維是重要的生產資料,大麻的皮扒下來,可以用來紡麻繩子,生產隊拴牲口和婦女們用於納鞋底的麻繩,就是用這大麻的纖維紡的麻繩。大麻雌雄區別非常明顯的,雄株開“晃花”不結籽,也被叫做“花麻”,比雌株成熟的早一點。雌株結籽,其籽就是做麻籽豆腐的原材料。
我從小對麻籽就相當熟悉了。童年在地頭地腦上玩耍,經常鑽大麻地裡藏貓貓。
大了一點,在學校讀書,冬天學校沒有錢買煤取暖,就分配學生到地裡薅麻茬燒爐子。我們那時候放學後,必須去地裡拔麻茬,第二天再背到八里地之外的學校去“交任務”。地頭地腦的地都是犁不到的死地,硬實得很,薅麻茬子經常拔“禿遛”了,坐“腚蹲”,蹲得小屁股老疼了。中學畢業回鄉參加勞動,頭一年秋天我就“漚”過麻,(把割下的麻泡在水泡子裡,把大麻的皮泡開,容易扒麻),隨後就扒麻,也參加了生產隊打麻繩子的勞動。
最令我一輩子難忘的是我回鄉勞動第一次割穀子。割穀子是農村最累的活,連老莊稼人都打怵,真難為了從沒有割過地的我。穀子長的壯,沒有力氣根本割不下來,割快的人,第一個“放個子”,割慢的人,只好往最高的垛上碼。到了晚上收工,別人回家吃完晚飯了,我還沒有割到地頭。費了九牛二虎的力氣,終於到了地頭了,我差一點昏過去,多虧扶住了一棵大麻桿沒有倒了下去,眼淚漱漱地掉了下來:天啊?難道我一輩子就這樣了嗎?第二天,生產隊長老範頭可能看我不是莊稼人的料,特殊照顧了我,讓我一個人去地頭地腦割大麻籽。那個年代,對於我來說,這種待遇太優厚了。
社員們也看我老實巴交的,也沒有人和我攀比的。一個秋天,我天天與大麻打交道,大麻成為了我交流語言的物件了。我把它割下來,“捋捋掛掛”讓它躺在地頭上,看天上的白雲,望高飛的鳥兒……
說這麼多了,大家可能饞麻籽豆腐了吧?我現在告訴你怎麼個做法。麻籽豆腐的土作法不復雜,首先將麻籽放入盆內,挑出雜物後洗淨。然後用溫水浸泡一下,撈出後控水,用石磨上磨成泥糊,將磨好的泥糊狀的麻籽加水用細紗布過濾,去掉麻籽外皮。將過濾後的麻籽汁放入鍋中,用文火慢慢熬,待麻籽汁呈水豆腐形時就可以出鍋了。這就是麻籽豆腐。可以現做現吃,也可以盛出鍋後,放在一個盆裡備用以後吃。
麻籽豆腐一般都是燉大白菜吃。將切好的白菜在鍋里加入豆油爆炒一下,把麻籽豆腐舀幾飯勺放在鍋中,再用文火燉開鍋。當掀開鍋蓋,在大門外就能聞到香味了,那種香味很特別,別說吃,聞就欲醉欲仙了。這個時候,盛上一碗小米飯,外家一盤小蔥蘸醬,品味熱熱乎乎飄著油花的麻籽豆腐,巴嗒巴嗒嘴,真比吃香格里拉的水煮魚都香。在這裡,我可要告訴你,麻籽豆腐千萬不可因為好吃而多吃,吃多了,容易“麻”住你,讓你昏昏欲睡的。可能它太美了吧!
別看我在農村呆很多年,到現在為止就吃過一、二次麻籽豆腐,香得我現在還想品嚐。
世界的事就是怪:——好花不常開,好景不常在,好吃不常來啊。
早上八點鐘,我們幾個人就搭伴坐車去逛豆腐節。車到坦坪鎮,就看見公路兩邊插著一杆杆紅紅綠綠的彩旗,還有橫貫公路上空熱情洋溢的紅綢宣傳條幅,讓人還未到凌雲便已感受到凌雲豆腐節的熱鬧氣氛。及至西車村,路上的車輛多的排成了兩條長龍,在交警的指揮下艱難地移動著,還沒有人走的快呢。我們只好棄車,在車流間穿梭而行。
好在節令已到白露,秋意清爽,天公作美,前兩天還下著雨,今兒天已放晴,但厚厚的雲層還在天上流連忘返,好似也要一睹豆腐節的盛況。幾個人說說笑笑著,不知不覺就到了凌雲村頭。一座拱形彩門裝扮的這個小村落分外壯觀,兩側的對聯龍飛鳳舞,氣勢磅礴:“品位豆腐文化,做客山水人家。”寥寥數語道出了凌雲人的熱情厚道,寫出了凌雲人的千年文化韻味,更表達了凌雲人打造豆腐品牌的信心與決心。
整修一新的街道上,來自周邊鄉鎮的村民,以及慕名來自北京、廣西等省區及縣內外嘉賓遊客數萬人絡繹不絕,到處洋溢著歡笑聲、讚歎聲。隨著熙熙攘攘的人流轉過一個彎兒,便踏上了凌雲橋。
凌雲橋是一座多孔石拱橋,四架連環大拱如飄逸穩健的七彩虹,橫跨200多米的春陵河面。橋墩上相接的大拱肩上對稱的排列著高低不等的七個小拱,既減輕橋身的重量,又顯得美觀大方,在雨季河水暴漲的時候,還可起到洩洪分流的作用。這樣的設計構思和工藝精巧,充分展示了勞動人民的智慧和力量。
站在橋上,春陵河的風姿一覽無餘:寬闊的河面上,碧波盪漾,激起一圈一圈的漣漪。兩岸怪石嶙峋,簇長著茂密的毛竹從,間或生長著低矮的柳樹。由於地形複雜,人們活動相對較少,至今仍然保持著原始的自然植被,這種凌雲獨特的地貌結構,真可謂是風景秀麗環境幽雅之處啊!
三三兩兩穿梭在碧波里的竹筏,是中青旅投資策劃的凌雲豆腐節的一個靚點———“竹筏漂流”。據說,竹筏又稱竹排,用竹材捆紮而成,是中國民間傳統的水上交通工具,然而隨著社會的發展,竹筏漸漸淡出人們視線。近年來,隨著旅遊行業的日益興起,不少旅遊公司都把“竹筏漂流”作為水上旅遊觀光專案進行投資開發,深受各地遊客的歡迎,廣西桂林灕江、海南萬泉河等地的竹筏漂流,都是遊客選擇竹筏漂流的不二之選。所以此次凌雲豆腐文化藝術節上,“竹筏漂流”就替代了上兩屆專業性相對來說比較強的“龍舟競渡”,讓人們在更加優雅舒適的竹筏上欣賞春陵河的旖旎風光。
不遠處的河面上,正好駛來一艘竹筏,竹筏上的遊客穿著橘黃色的救生衣,坐在平穩的竹筏上,看河水在腳下向後移動。竹筏過後劃開的水波,驚起一群覓食的野鴨,撲稜稜的振翅高飛;還有那躲在窈窕的柳蔭下撒網的漁翁,隨著輕輕搖晃的小船,在悠然的享受著這份清涼與愜意……更有那對岸光滑的石壁上篆刻的鮮紅的大字:“山水桂林豆腐凌雲”,此情此景堪比桂林山水甲天下的灕江,真真一點兒也不遜色。
走過凌雲橋,就進入了凌雲古村落,依山而建的民居,高高低低錯落有致。這裡是嘉禾古建築群保護區。電視連續劇《櫻桃正紅》劇組正入駐凌雲村,準備在此拍攝外景,藉著攝像機的鏡頭,歷史悠久的凌雲古村落將以韻味無窮的魅力展現在更多人們的眼裡。
豆腐一條街是一條古香古色的小巷,都說酒香不怕巷子深,但我卻要說“豆腐香也不怕巷子深哦。在綿延彎曲的小巷裡行走觀光,兩旁的方磚筒瓦寫滿了歲月的滄桑,好像穿越在厚重的歷史裡。聞著誘人的豆腐清香,才真正感受到“走遍四水和三湘,最是嘉禾美食難忘”,這話說的一點不假呀。
說起凌雲豆腐,得名源於一個傳說———神農過川,上岸下憩,清風入懷。聞男女嬉,及迂,神農雲:“地秀兮,人善兮。單欠一物,此物乃豆種,名曰黃豆,以此地之靈,種豆必豐。授爾一機,曰豆腐。湯燜炸煨,撩而不拔,童叟皆宜,此乃豆腐凌雲也。”後人記之,是有凌雲村之名。
無論傳說是否靠譜,但凌雲豆腐好吃確實出了名,堪稱嘉禾名菜一絕。豆腐能始終保持細膩白皙,煮而不爛。“外表八十歲,裡面十八歲”說的是凌雲豆腐表皮金黃如八十老太的皺紋,內心細嫩如十八少女的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