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堵窩裡揍(1 / 1)
“敵襲!敵襲!”先前滿心思抓魚的足輕,與他的另外一位夥伴反應了過來,扯開嗓子發出一連串尖叫。隨即,掉轉身,撒腿就跑。
“敵襲,敵襲!”被挾裹入夥的假倭們,也忽然又有了力氣,撒開雙腿,緊跟在了兩位足輕身後。根本顧不上看偷襲者到底是誰,打的是什麼旗號。
而來襲的四艘戰艦,也沒空搭理這群小魚小蝦,繼續用側舷對著停泊在筧橋附近的其餘朱印船,將炮彈不要錢般砸了過去。
只有七八十步距離,目標又大得宛若一棟房屋。戰艦上的炮手門水平再差,五炮當中,也能蒙中兩炮以上。
隨著又一輪的炮彈落下,最大的那艘朱印船,快速開始傾斜。十幾名夜宿在船上的倭寇,只穿著一塊兜襠布,拼命跑向正在高高翹起船頭,尋找最後一絲脫身之機。
“轟隆!”“轟隆!”“轟隆!”又一串炮彈砸下,早已不堪重負的朱印船,猛地向上跳起數寸,隨即,四分五裂。
好不容易才爬上了船頭的倭寇們,像下河的鴨子般紛紛落水,隨即,便與水中漂浮的亂木板撞在了一起,或頭破血流,或腸穿肚爛。
“轟隆!”另外一艘五百料的朱印船,被炮彈直接命中了彈藥艙,瞬間化作了一團烈焰。
爆炸產生的氣浪,橫掃周圍二十步之內所有活物和死物。剎那間,將緊鄰自己的第三艘海盜船引燃,烈火沿著船舷一路爬上了首樓、升帆搖櫓和桅杆。
“吱吱嘎嘎……”一艘八百料上下的中型朱印船位置稍微靠裡,僥倖沒有成為火炮的首輪攻擊目標。趁著進攻方視線被火火苗和濃煙阻擋的機會,艱難地啟航,貼著筧橋向外逃竄,船舷與筧橋不停地相互擠壓,發出刺耳的聲響。
“鎮海號,貼過去,擊沉它。”韓慶之的注意力,被刺耳的摩擦聲吸引,發現有敵艦試圖溜走,果斷揮手下令。
操船的鄭氏將領反應一流,接到命令之後,立刻做出了調整。偌大的鎮海號,靈活的就像一條鯊魚,在海面上切開一道白線,斜著衝過去,與試圖逃命的中型朱印船並肩而行。
朱印船上留守的倭寇只有二十來號,其中還有八成以上為假倭。發現溜走的企圖被發現,紛紛尖叫著奔向炮位,試圖拼個魚死網破。
哪裡還來得及?站在鎮海號甲板上鄧肯,搶先壓低了行軍炮近距離開火。“砰”地一聲,將上百枚霰彈砸向了朱印船的左側尾帆。
厚布做的左側尾帆,瞬間被撕了個百孔千瘡。朱印船的動力失去平衡,船身猛地在海面上打起了旋子,將船上的倭寇們,閃了個東倒西歪。
”砰,砰砰,砰!”鎮海號的艦炮,相繼開火,將一枚枚炮彈砸向七十步外的朱印船,轉眼間,就又將這艘朱印船的側舷砸了個稀爛。
側舷破碎,船艙進水,原本在平衡方面就存在先天不足的朱印船立刻發生傾斜,隨即,以肉眼可見速度沉向了海面之下。
“傳令,無論倭寇船隻大小,盡數擊沉,一艘不留!”將目光從正在下沉的敵艦上收回,韓慶之再度頒下命令。
“……盡數擊沉,一艘不留!”傳令兵扯開嗓子,高聲朝著望樓叫喊。
望樓中,瞭望手們立刻掛出一串黑色的三角旗,隨即,抓起牛角號,奮力吹響,“嗚嗚嗚嗚嗚嗚……”
“嗚嗚嗚……”定海、靖海、安海三艘戰艦上,很快就傳來了回應的號角聲。向旗艦上的韓慶之表示已經接到命令,會果斷執行。
三艘戰艦,在鄭氏水手的操縱下,靈活的調整方向,在海面上兜了個小小的圈子,將另外一側船身對準筧橋。
“轟、轟、轟……”調整到位的側舷炮,依序開火,將停泊在筧橋附近的倭寇戰船、哨船、舢板,不論大小,挨個“點名”。
“可惜了,可惜了,拖回去一艘,能賣好幾千兩銀子呢。”眼看著倭寇的大船和小船,一艘接一艘沉入水下,鎮海號甲板上,屯兵百戶趙小乙,心疼得連連搓手。
這些年來,他為了許家鞍前馬後,不停地忙碌,所得“恩賜”全部加在一起,也就是三四百兩摸樣。
而韓慶之今天,從抵達董永島到現在,於短短半柱香時間內,就擊沉了千料大船三艘,八百料和五百料中型船各一艘,此外,還有十多艘百料上下的哨船,以及沒被統計數量的舢板。
這些船,拿到黑市上去,不算船上的火炮和物資,總價值也肯定不會低於一萬兩。
而一萬兩銀子,在大明,已經足以讓巡撫為你提十次字。拿來買官,至少能買箇中等縣的實缺縣尉,甚至候補縣丞。
“沒什麼好可惜的,船隻要龍骨沒被打斷,撈上來修補一下,就能拿出去賣二手。”同樣的作為幫不上忙的看客,杜阿爾特卻遠比趙小乙看得長遠,“韓守備有自己的船塢,將來肯定可以造比這更好的船。也看不上這些破爛貨!”
“破爛貨,你說這些朱印船都是破爛貨?”大明百姓素來看不起外夷,趙小乙也不知道眼前這個紅毛野孩子,是從哪冒出來的,立刻沒好氣地數落,“就這種破爛貨,全金山衛,都拿不出十艘來。”
“韓守備自己眼下就四艘!”杜阿爾特翻了翻眼皮,一句話就將趙小乙給噎得喘不過氣來!
“杜阿爾特,沒事兒不要亂跑!”鄧肯擔心自己的學生得罪了人,皺著眉頭上下,拉住了他的胳膊,“準備推著行軍炮上岸,島上的倭寇已經集結得差不多了!”
“知道了,我知道了!”杜阿爾特連聲答應著,掙脫開鄧肯的拉扯,快步奔向行軍炮。一般走,一邊低聲詢問,“老師,東方人的兵書上不是說,兵貴神速麼。為什麼韓守備,還專門給倭寇留出了時間集結。”
“島太大,搜尋起來太浪費時間。所以,讓敵軍自己集結起來,才更容易結束戰鬥。”鄧肯其實也不明白,韓慶之為何堅持先砸爛倭寇的所有戰艦,卻憑著感覺隨口解釋。
“兵書上不是還說,要給敵軍留出逃命的道,才能避免他們殊死抵抗麼?”杜阿爾特最近沒少在華夏兵法方面下功夫,問起問題來,讓人招架不迭。
“這……”鄧肯頓時就被問住了,灰頭髮下冒出了細細的汗珠。
“這話適合大明陸地上的對手,不適合倭寇!”劉永恰好匆匆走過,聽杜阿爾特問得有趣,笑著回答,“倭寇性子很邪門,越有活下去的希望,越敢拼命。而不給他們留任何活命的希望,他們鬥志反而會迅速崩潰,甚至乾脆跪下來閉住眼睛任你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