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美中不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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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什麼是欺師滅祖?”杜阿爾特晚熟,看不出卡琳娜目光裡的情愫,也不知道鄧肯為何會笑的那麼狡猾,走上前,拉著後者束甲皮帶,低聲請教。

“啊?”鄧肯被拉了個猝不及防,嘴裡發出一聲驚呼。隨即,趕緊收起笑容,低聲解釋,“是大明這邊的規矩,意思是,人不能動輒就換老師。也不能因為自己的老師,本領不如別人,就看不起自己的老師。不過,咱們葡萄牙國沒這種規矩,如果你也想跟韓守備學刀術,可以像卡琳娜那樣,自己跟他去說。’

“他未必會答應。”杜阿爾特臉上先是一喜,隨後沮喪地搖頭,“他連卡琳娜都不肯收,更不會收下我。另外,我想跟他學的是指揮作戰,不是刀術。”

“的確,你更應該學習指揮藝術。”鄧肯點點頭,對杜阿爾特的想法深表贊同。

只有曾經上過戰場的人,才能看得出來,韓慶之今天的指揮手段,是何等的高明!

而鄧肯年青時矢志復國,沒少帶領“反抗軍”跟西班牙軍隊交手,戰鬥經驗極為豐富。

因此,在今天作戰開始之後沒多久,他就已經清楚地認識到,韓慶之的指揮水平絕對是當世一流。

特別是韓慶之對作戰節奏的控制和戰場機會的把握,鄧肯以前從沒看到任何一個指揮官,能做得如此準確及時。

而他自己,甚至需要再韓慶之將新的命令下達之後很久,才能恍然大悟,原來這樣才是最優選擇!

故而,如果杜阿爾特能跟在韓慶之身後學習指揮作戰,簡直就是上帝的恩賜。可以預見,當杜阿爾特學有所成,回到里斯本之後,能給“反抗軍”帶來何等的鉅變。

再加上阿方索家族的全力支援,葡萄牙脫離西班牙的統治復國,簡直勝利在望!

正興奮地想著,他的束甲皮帶卻又被杜阿爾特拉了一下。後者以為他沒聽見自己的擔心,將聲音提高了一些,鄭重重複,“老師,我,我怕他拒絕。畢竟,他剛剛拒絕了卡琳娜!”

“我來想辦法,看看韓守備需要什麼。”鄧肯想了想,輕輕點頭,“韓守備不歧視生意人,懂得等價交換。如果咱們能拿出他需要的東西來,他肯定會答應教你。”

他不說還好,一說,杜阿爾特臉上的表情愈發沮喪,“咱們好像,啥都沒有。連您的薪水,都是他發的。”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剎那間,鄧肯都有將杜阿爾特推下山谷摔死的衝動。

努力將殺氣壓了又壓,他才又低聲說道,“你先讓我想想,不要太著急。你也看到了,他不缺錢,也不缺女人喜歡。咱們葡萄牙的爵位,在大明也沒人看得上。至於鑄炮,他已經發了我薪水,不能拿來跟他交易。嗯……,讓我再想想,你彆著急,我需要一點時間。”

“我嫁給他!”將杜阿爾特和鄧肯兩人的竊竊私語,全都聽在了耳朵裡,卡琳娜忽然轉過頭,毅然說道。

這是如今歐洲最流行的辦法,透過家族聯姻,來做政治交易。所以,阿方索家族的女伯爵,嫁給大明的將軍,以換取他對自己家族的支援和他本人的學問傳承,絕對行得通。

只是,此時此刻,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杜阿爾特都沒看出來,卡琳娜是在為家族做犧牲。反而隱約感覺,自家妹子是在空手套白狼。

“噓,卡琳娜,不要說這麼大聲。”鄧肯看得比杜阿爾特還要清楚,微微一愣神之後,立刻低聲叮囑,“即便你真的這麼想,也不能說。這是大明,不是里斯本。萬一被韓守備聽見,反而不會接受你……”

說著話,他忍不住拿目光偷偷朝韓慶之觀望。恰看到後者從親兵手裡抓過令旗,舉在半空中輕輕搖晃,“傳令給方大志和鄭大旗,讓他停止追殺倭寇,帶著護衛隊和定海百戶所的屯丁過來搬東西。”

“傳令給劉永,讓他帶領錦衣衛多抓幾個活口,尤其是腳上沒有鞋子穿的,押著過來辨認地上的屍體和首級裡頭,有沒有山本雄二!”

“傳令給鄭家艦隊的施大宣,讓他看看能否單獨騰出一艘船出來,裝載繳獲物。”

“傳令給俞定勝和張青兩位將軍,搜尋全島的任務,就拜託給他們,務必不讓一名倭寇漏網。”

“傳令……”

此時此刻,韓慶之哪裡顧得上聽鄧肯和他的兩個弟子,在小聲嘀咕什麼?

董永島的剿匪戰,雖然已經宣告結束。但是,討伐許心素的戰鬥,卻剛剛開了個頭。

他整合東南沿海力量,北上扭轉歷史的計劃,更是剛剛邁出第一步。

這當口,他恨不得將一文錢掰成兩半兒花,更很不得生出三頭六臂來。根本沒時間和精力,去考慮什麼英雄美人,兒女情長。

更何況,要考慮,也有小郡主沐晚晴排在最前頭。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親兵們一邊吹響號角,一邊分頭下山去傳令,很快,就將商行護衛和定海屯的屯丁,都給調上了山來。

鄭大旗和方大志兩個,原本還因為未能親手將島上的倭寇斬盡殺絕,而感到遺憾。待看到了山洞裡的物資和銀錠,心中頓時被喜悅完全佔據,再也沒有留給遺憾的任何空間。

定海商行的護衛隊員們和定海百戶所的屯丁們,都跟鄭大旗、方大志兩個一樣,出身寒微。對幹各種雜活,絲毫不陌生。

眾人齊心協力,很快,就砍了木頭做成扁擔,將物資和銀箱,肩挑手抬,送到了海岸邊。

而鄭一官特地留下來配合作戰的施大宣,也非常內行。看到鄭大旗和方大志兩個帶人,搬出來一批又一批財貨,果斷下令打撈沉船。

那些剛剛被擊沉的海船,不經過大修,肯定無法用來作戰。但是,排幹了船艙內的積水,堵住窟窿,拖在戰艦後頭當貨船,卻勉強可用。

只是這樣一來,難免要花費許多時間。不過,韓慶之自己手頭就有可以修船的船塢,好像無論花多少時間,也不能算浪費。

結果,足足又在董永島,停留三天兩夜。艦隊才終於起錨返航。

來的時候,是五艘戰艦,回去的時候,就變成了五艘戰艦,三艘貨船,外加四艘大船的殘骸。

鄭一官財雄勢大,自然看不上那些被擊沉後,又從海里撈出來的“破爛兒”。陳永華那邊不需要。而俞諮皋那邊為了避嫌,自然也不會跟韓慶之爭“破爛兒”的歸屬。

細算下來,被拖在戰艦之後那些“破爛兒”,能分到韓慶之手上的部分,價值已經遠遠超過了繳獲的財物。

以至於韓慶之在返航的途中,臉上的笑容就沒消失過。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被他砍死在“藏寶庫”附近的那名的倭寇頭目,的確不是山本雄二,而是許家派來的監督山本雄二的賬房先生,許遷。

據僥倖被留下來的百十名俘虜招供,山本雄二在明軍攻打董永島的頭一天,就應許心素之子許康的召喚,帶著五十名親信去海上商議大事了。具體去了哪裡,僥倖被留下來的俘虜們因為大多都是假倭,根本沒資格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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