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賣個好價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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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建鬥去巡撫苦兀島?”孫承宗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斟酌了好一陣兒,才再度向韓慶之求證。

不是因為他年紀大,反應變慢。而是根據他以往的經驗,武將最討厭的事情,就是有文官在自己頭上管這兒管那。越有本事的武將,越是如此。

從當年的李成梁、到前不久剛剛戰死的馬世龍,無不對文官敬而遠之,哪怕彼此之間交情再好,也不願意對方將手伸到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

而像韓慶之這樣,明明有機會獨自佔據苦兀島關起門來做土皇帝,卻眼巴巴求著朝廷給他派個文官的,近二十年來還是頭一個。(注:李成梁,明朝愛國將領,戰功顯赫,同時也是努爾哈赤的義父。)

“末將與建鬥兄一見如故!”以韓慶之兩世為人的閱歷和對大明的瞭解,立刻猜出了孫承宗為何會有此一問,再度拱起手,鄭重作答。

他不敢保證,將來盧象升、黃道周等人,會成為自己事業的助力。但是,這幾個人跟他在一起,至少不會被袁大忽悠給坑死。

另外,在另一個時空的歷史上,盧象升是因為沒捨得給太監高起潛送禮,在與建虜作戰之時,被死太監給斷了軍糧,才血灑沙場。黃道周則是破家募兵,在其他大明文臣武將望風而逃的時候,逆流而上,最終做了文天祥第二。

如此鐵骨錚錚的漢子,乃是整個華夏民族的脊樑骨。韓慶之即便無法保證其將來成為自己的同志,也堅決能救一個是一個。

“建鬥,你意下如何?”聽韓慶之回答的毫不猶豫,孫承宗迅速轉過臉,又開始徵詢盧象升的意見。

“學生願意與慕雲並肩而戰,還請恩師成全!”盧象升早就等得心焦,見孫承宗終於問到了自己,立刻長揖及地。

在他眼裡,去寧遠也罷,去苦兀島也好,都是為了能夠光復遼東山河。

然而,前一個選擇,他卻還要考慮,跟頂頭上司,能否合得來,以及寧遠那些百戰老將,能否接納自己這個從天而降的外來戶。

至於後一個選擇,就簡單得多。按照韓慶之的描述,那苦兀島距離復州足足有四五千裡遠,無論自己跟上司是否合得來,對方想給自己下一道命令,沒有三四個月也送不到地方。當然無法對自己做任何擎肘。另外,韓慶之看上去比自己還年青好幾歲,並且跟自己十分談得來,自己跟他大夥做事,彼此之間根本不存在什麼能否相互接納的問題。

“好,好!”很滿意自家學生的反應,孫承宗手捋鬍鬚,連連點頭。緊跟著,又迅速將面孔轉向在一旁眼巴巴等著的黃道周,袁樞和楊文驄,“幼玄,龍友,伯應,你們三個,意下如何?”

“能與建鬥、慕雲並肩而戰,我等求之不得!”黃道周年紀最大,代表其他兩人高聲回應。

“好,好!”孫承宗越聽越滿意,再度手捋鬍鬚連連點頭,“既然你們幾個年輕人志同道合,老夫就舍了這張老臉,寫一封薦書給當今聖上……”

“嗯哼,咳咳,咳咳,咳咳……”一串高聲咳嗽,忽然在他身邊響起,將他的話攔腰打斷。

“嗯?”孫承宗不悅地扭頭,恰看到朱大典那張寫滿了苦笑的臉。

“稚公,江上風大,何不進艙內坐下喝杯熱茶,然後體驗一下戰艦劈波斬浪,瞬息百里的滋味?”雖然有求於人,朱大典仍舊拱著手提議。

韓慶之乃是朱一馮和他力推上來的遊擊將軍,按規矩,算是朱一馮的嫡系。孫承宗官再大,資歷再老,也不能當著他的面兒,就把人給挖走。

更何況了,眼下朱一馮還在福建巡撫的位置上沒動窩呢。如果韓慶之走了,萬一哪天荷蘭紅毛搞事,鄭一官又不好好幹活,朱巡撫去指望誰?

“延之,你就不能改改這從來不肯吃虧的性子?”孫承宗翻了翻眼皮皮,沒好氣地回應。“老夫還能平白要走了非二的心腹愛將不成?”

非二,乃是福建巡撫朱一馮的表字。孫承宗年紀比此人大,官職也曾經遠在此人之上,叫此人表字,乃是親近之意。朱大典聽了,當然立刻就明白,孫承宗並沒有真的生氣。因此,笑了笑,繼續發出邀請,“稚公當然不會如此,但是,您既然來了戰艦上,總得先喝一杯茶,再體驗一下此戰艦與其他戰艦的不同再走。否則,澹叟知道,豈不怪在下慢待了稚公?”

“你啊,這輩子,成敗都在這張嘴上。”孫承宗又看了他一眼,低聲數落。隨即,邁步走進艙門,“也罷,老夫就體驗一下,你說得乘風破浪,究竟是怎樣一種快意。”

“在下榮幸之至!”朱大典笑著回應了一句,邁步追過去,替孫承宗領路,“稚公小心些,船內狹窄,碰傷了身體反倒不美。慕雲,你讓弟兄們散了,然後揚帆起錨。稚公難得來一趟,咱們帶他兜上小半日,找地方吃了午飯,再行折返即可。”

後半句話,卻是對韓慶之吩咐的。後者立刻明白,朱大典是要拿自己當籌碼,跟孫承宗討價還價了。

因此,立刻朗聲回應,“遵命!參政放心,末將親自來駕船,確保萬無一失。”

盧象升乃是候任的知府,黃道周也曾經做過翰林院修撰,二人當然也清楚,接下來孫承宗和朱大典之間的交談,自己不便跟進去旁聽。

故而,二人乾脆拉了袁樞和楊文驄,觀摩韓慶之如何掌控戰艦。

本以為,應該與操控渡江的大型客船差不多。誰料,很快就發現自己大錯特錯。

只見韓慶之,站在足足有五層樓高的主桅杆附近,揮動角旗,將一道道命令流水般傳了下去。

剎那間,三支桅杆下,船首樓,船尾樓,瞭望哨等位置,應令聲此起彼伏。

緊跟著,腳下的戰艦微微晃了晃,緩緩倒出了泊位。隨即,一面面風帆陸續升上桅杆,與此同時,整艘戰艦調整航向,穩穩加速。

轉眼間,戰艦就來到了江心,所有主帆也恰恰升桅杆頂。戰艦再度加速,乘風破浪,風馳電掣。

“這,這,這駕船的複雜程度,已經不亞於指揮一支軍隊了。”袁樞頂著個武將的頭銜,對臨陣指揮算是半個內行。揉了揉因為張嘴張得太久而發僵的面孔,大聲感慨。

“不過是其中的三成而已。”盧象升見過定海號如何作戰,笑著接過話頭,“還有七成,是戰艦與火炮,與將士們相互配合。只可惜,今天不可能再遇到什麼江匪了。否則,你必能親眼看到,一排炮彈砸將過去,檣櫓灰飛煙滅的盛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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