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顏萬春的驚慌（1 / 1）
顏如雪看著遞到嘴邊的蘋果，那清新的果香混雜著葉天身上獨有的、帶著汗水與陽光味道的男性氣息，讓她有片刻的失神。
林家，那個在江城屹立數十年，跺一跺腳就能讓商界震三震的龐然大物，就因為葉天的一個電話，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而葉天，這個親手掀起滔天巨浪的男人，此刻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悠閒地為她削著蘋果，彷彿剛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蚊子。
這種極致的反差，這種視滔天權勢如無物的淡漠，帶給顏如雪的，是深入靈魂的震撼。
她張開嘴，貝齒輕輕咬了一口蘋果。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開，順著喉嚨滑下，卻似乎帶著一股滾燙的溫度，讓她那顆因震驚而冰冷的心，漸漸回暖。
“你……”顏如雪嚥下口中的果肉，終於鼓起勇氣，再一次問出了那個盤桓在心底的問題。
“你到底是誰？天王……北境……這些，到底意味著什麼？”葉天收回手，將剩下的蘋果幾口吃完，隨手將果核扔進垃圾桶。
他轉過身，重新坐回沙發上，目光深邃地看著顏如雪。這一次，葉天沒有迴避。
“北境，龍國最北端的萬里疆域，那裡冰天雪地，環境惡劣，更是抵禦外敵的第一道屏障。”
“我十八歲入伍，在那裡待了十年。”他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講述一段與自己無關的歷史。
顏如雪靜靜地聽著，她能想象得到，那是一個殘酷而鐵血的世界。
“十年時間，我從一個新兵，一路打到統領百萬雄師的北境主帥。”葉天看著顏如雪，眼神裡沒有絲毫驕傲，只有一絲淡淡的滄桑。”他們……叫我北境戰神，也叫我，天王。”
轟！儘管心中早有猜測，但當“統領百萬雄師”、“北境戰神”這些詞彙從葉天口中親口說出時，顏如雪的腦海中還是如同引爆了一顆核彈，一片空白。
她一直以為，自己憑藉一己之力，將白雲集團打造成江城最大勢力，讓顏家躋身第五大豪門，已經算是站在了世俗權力的頂峰。
可現在顏如雪才明白，在葉天所處的世界裡，所謂的豪門、所謂的財富，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遊戲，那是一個真正執掌生殺，言出法隨的世界！
“不過，那些都已經是過去式了。為了來江城調查我父母和妹妹的事，我已經放棄了北境的一切。現在的我，只是葉天，是你顏如雪的……合法丈夫。”
葉天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顏如雪的心，被狠狠地觸動了。他為了親情，甘願放棄那足以讓世人仰望的無上權柄，秘密來到江城。
這個男人看似冷酷霸道，內心深處卻有著最柔軟、最執著的一面。她看著葉天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最初的交易與利用，到後來的震驚與敬畏，再到此刻，一種名為心疼的情愫，不受控制地在心底滋生、蔓延。
就在這時，顏如雪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看到來電顯示上“爺爺”兩個字，顏如雪的臉色瞬間又冷了下來。
她剛想結束通話，葉天卻按住了她的手。“接。”葉天只說了一個字。顏如雪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並開啟了擴音。
電話那頭傳來的不再是昨天那般威脅與冷酷的聲音，而是一種充滿了驚慌與恐懼的、蒼老的顫音。
“如……如雪啊……你……你現在在哪？快……快回老宅一趟，爺爺有話跟你說！”顏萬春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林家一夜覆滅的訊息，像一場十二級的超級地震，已經徹底摧毀了顏萬春所有的心理防線。
他引以為傲的權勢、精心策劃的聯姻和最大的靠山，在一夜之間全都沒了！剩下的只有無盡的恐懼。
顏萬春知道，這一切都和那個叫葉天的男人有關！那個他曾經視作螻蟻，想要隨意拿捏的年輕人！
“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顏如雪的聲音冰冷如霜。
“不！有！有！是你父親！你父親的死！我知道，我知道真相！你回來，我全都告訴你！只要你……你一個人回來！”
顏萬春的聲音尖銳起來，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沒有放棄最後的掙扎，還妄想著把顏如雪騙回來，作為和葉天談判的籌碼。
“好啊。”沒等顏如雪回答，葉天突然開口，對著手機淡淡地說道：“我們馬上到！希望你洗乾淨脖子，準備好你那所謂的真相。”說完，葉天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葉天，我……”顏如雪看著葉天，神情複雜。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葉天站起身，拉起她的手，語氣不容置疑，“走吧，去會會你那個‘好爺爺’。今天，把所有的事情一次性解決。”
被葉天寬厚溫暖的手掌握著，顏如雪心中所有的不安與惶恐，彷彿都被瞬間撫平了。
顏如雪點了點頭，任由葉天拉著自己，走出了辦公室。
……
顏家老宅。
當顏如雪的車子駛入莊園時，迎接他們的不再是往日的威嚴與肅穆，而是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平日裡那些趾高氣揚的保鏢，此刻都躲得遠遠的，連頭都不敢抬。
葉天拉著顏如雪，徑直走進那棟古色古香的主宅大廳。
大廳裡，顏家所有核心成員幾乎都在，包括昨天在董事會上被嚇破了膽的顏世雄等人。
他們看到葉天，就像老鼠見了貓，一個個噤若寒蟬，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主位上，顏萬春臉色煞白地坐在太師椅上，渾濁的老眼裡充滿了血絲和恐懼。
當他的目光觸及到葉天那雙淡漠如冰的眸子時，整個身體都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你……你來幹什麼？我……我只叫了如雪一個人回來！”顏萬春色厲內荏地吼道。
葉天沒有理會顏萬春，而是拉著顏如雪徑直走到大廳中央，隨意地在一張沙發上坐下，那姿態，彷彿他才是這座宅子的主人。
“說吧。”葉天翹起二郎腿，目光如刀，直刺顏萬春，“我老丈人的死，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不是在詢問，而是直接下達了命令。那股無形的，彷彿來自九天之上的恐怖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大廳。
空氣彷彿被抽乾，所有人都感覺呼吸困難，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胸口。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顏萬春還在嘴硬，但他的聲音已經出賣了自己。
“是嗎？”葉天笑了，那笑容裡卻帶著森然的殺意。他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顏萬春。
咚咚咚……每一步都像是死神的鼓點，重重地敲在顏萬春的心臟上。
“我這個人，沒什麼耐心。”葉天走到顏萬春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尤其是對想用我老婆來威脅我的人。”
他伸出手，輕輕地按在了顏萬春坐著的那張，由名貴花梨木打造的太師椅的扶手上。
“咔嚓——！”一聲脆響！那堅硬無比，足以傳世的紅木扶手，在葉天的手下，竟如同朽木一般，應聲碎裂！木屑紛飛！
“啊！”顏萬春嚇得怪叫一聲，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你別過來！魔鬼！你就是個魔鬼！”顏萬春驚恐地尖叫著，褲襠處一片溼熱，散發出難聞的騷臭味。
顏家的其他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顏如雪也驚呆了，但她的心裡卻沒有絲毫同情，只有一種病態的快意。
這個用父親的死來要挾了自己那麼多年的所謂爺爺，終於也嚐到了恐懼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