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歸來，家的味道（1 / 1）
夜色下的江城，燈火璀璨，如同一條流淌的星河。
從萬米高空俯瞰，這座熟悉的城市，在經歷了十萬大山的原始與血腥之後，竟透著一股不真實的溫暖。
“幽靈號”飛行器內，氣氛安靜得有些過分。
衛風抱著他那杯已經涼透的“大紅袍”，時不時偷瞄一眼沙發上的兩人，想說點什麼，又怕打破這份寧靜。
葉天靠在沙發上，雙目緊閉，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強行燃燒天王之血的反噬，如同一場劇烈的海嘯，席捲了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此刻正處於一個緩慢而痛苦的退潮期。
顏如雪就坐在他身邊，什麼也沒做，只是靜靜地陪著。
她的手被葉天無意識地握在掌心，葉天的手很涼，卻握得很緊，彷彿握著的是全世界。
“星期五，在郊區找個沒人的地方降落。”葉天沒有睜眼，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明白，先生。”人工智慧清脆的聲音在機艙內響起。
“大哥，咱不開著這個大傢伙直接降落到別墅花園裡？多拉風啊！讓丈母孃也開開眼！”衛風忍不住開口，他覺得開著這麼一艘未來戰艦回家，就該有衣錦還鄉的排場。
葉天眼皮都沒抬一下：“你想明天上全球頭條？”
衛風縮了縮脖子，悻悻然閉上了嘴。
也是，這玩意兒要是被曝光，別說上頭條了，估計明天就有神秘部門上門請他們全家去喝茶。
“幽靈號”在江城郊外一處廢棄的工廠區，如同鬼魅般無聲降落。衛風不知從哪搞來一輛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色輝騰，三人換上車，朝著顏家別墅駛去。
車窗外，熟悉的街景飛速倒退。
葉天看著窗外，城市的霓虹燈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流轉，不知在想些什麼。
顏如雪握著他的手，又緊了緊。
她能感覺到，從十萬大山出來後，葉天身上那股凌厲到極致的殺氣，收斂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深沉的疲憊。
這讓她心疼。
……
顏家別墅，燈火通明。
當那輛低調的輝騰駛入庭院時，客廳的大門“唰”地一下被拉開。
董青青穿著一身居家服，臉上帶著明顯的焦急，快步衝了出來。
這些天，她幾乎沒睡過一個好覺。女兒和女婿就這麼跟著一個看起來不怎麼靠譜的粉毛青年走了，一走就是好幾天，音訊全無。她打顏如雪的電話，永遠是無法接通。
她甚至都做好了報警的準備。
車門開啟。
當看到顏如雪和葉天從車上走下來時，董青青懸著的一顆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如雪！你們總算回來了！你們……”
她的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到了葉天的臉。
那是一種毫無血色的蒼白，嘴唇甚至都有些發灰，整個人彷彿被抽乾了精氣神，只有那雙眼睛依舊亮得驚人。
而且，董青青那敏銳的鼻子，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和硝煙的味道。
“小天，你……你這是怎麼了？受傷了？！”董青青的聲音都變了調，快步上前，眼神裡全是掩飾不住的擔憂。
“媽，我沒事。”顏如雪扶著葉天，輕聲安撫道，“我們……就是去爬了座山，山路不太好走，累著了。”
“爬山？！”董青青的音量瞬間拔高了八度，“你管這叫爬山？爬什麼山能把人累成這樣？你看看小天這臉色，跟剛從醫院裡出來一樣！還有這血腥味兒是怎麼回事？”
“阿姨，您別擔心！”衛風頂著一頭騷包的粉毛從駕駛座上下來，臉上掛著自認為最迷人的笑容，“我們這是參加了一個極限生存挑戰，大哥他為了保護大嫂，跟一頭……呃，跟一頭野豬搏鬥來著！您看，絕對的真男人！”
他說著，還對著葉天擠眉弄眼，豎起了大拇指。
董青青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衛風，又看了看葉天和顏如雪。
跟野豬搏鬥？
騙鬼呢！
她可是親眼見過葉天一分鐘內幹翻上百個壯漢的場面，什麼樣的野豬能把他傷成這樣？恐龍嗎？
“行了，你們都別說話了。”董青青懶得跟他們掰扯，她走到葉天面前，那眼神複雜極了，有擔憂，有敬畏，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丈母孃看女婿的心疼。
“趕緊的，進屋！我讓廚房給你燉了湯，一天二十四小時在火上溫著的！”
董青青不由分說，上前就想去扶葉天的另一隻胳膊。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畏懼魔鬼的豪門貴婦，只是一個心疼自家女婿的，普通的丈母孃。
葉天愣了一下，看著董青青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心中某個地方，似乎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客廳裡，早已準備好了豐盛的宵夜。
葉天卻沒什麼胃口，只是在董青青“死亡凝視”般的注視下，硬著頭皮喝了一碗湯。
那碗湯很普通，就是最家常的雞湯，但喝下去之後，一股暖流從胃裡散開，驅散了身體深處不少的陰寒與疲憊。
這是……家的味道。
“吃完就趕緊上樓去休息，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董青青像個指揮官一樣發號施令。
顏如雪點了點頭，扶著葉天，朝著二樓的主臥走去。
客廳裡，只剩下了董青青和衛風。
“你，坐下。”董青青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好嘞，阿姨。”衛風嬉皮笑臉地坐了過去。
“現在，你可以好好跟我說說，你們這幾天，到底去‘爬’了什麼‘山’了？”董青青端起一杯茶，慢條斯理地問道，但那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衛風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
二樓主臥。
溫暖的燈光，柔軟的地毯，空氣中瀰漫著顏如雪身上獨有的清冷香氣。
這裡的一切都與十萬大山那原始血腥的環境，形成了天壤之別。
葉天站在窗邊，看著窗外寧靜的夜色，緊繃了多日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放鬆。
身後傳來腳步聲。
顏如雪拿著一套乾淨的睡衣走了過來，遞給他。
“去洗個澡吧，解解乏。”她的聲音很輕。
葉天接過睡衣，卻沒有動，只是看著她。
燈光下，她的臉龐清麗絕倫，那雙以往總是覆著一層冰霜的月眸，此刻卻盛滿了柔情與擔憂。
“怎麼了？”顏如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別開目光。
葉天忽然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
顏如雪身體一僵，但很快就放鬆下來，順從地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雖然虛弱但卻有力的心跳。
“謝謝你。”葉天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我們之間，不用說這個。”顏如雪把臉埋在他的胸口，悶悶地說道。
葉天笑了笑，沒再說話，只是抱著顏如雪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
良久，葉天才鬆開她，轉身走進了浴室。
嘩嘩的水聲響起。
顏如雪站在原地，臉上悄然飛起一抹紅霞，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又低頭看了看被葉天抱過的睡衣，心跳得有些快。
她走到床邊，熟練地鋪開被子，又從衣櫃裡拿出吹風機，放在床頭櫃上。
做完這一切，她才發現，自己竟是如此的自然，彷彿這些事已經做過千百遍。
浴室的門開啟，葉天圍著一條浴巾走了出來。
熱水澡讓他蒼白的臉色恢復了一絲血色，短髮上還滴著水珠，精壯的上半身雖然帶著幾道尚未完全癒合的傷痕，卻更添了幾分野性的魅力。
顏如雪拿起吹風機，插上電，對著葉天招了招手。
“坐下。”
葉天挑了挑眉，依言在床邊坐下。
溫熱的風，帶著顏如雪指尖的輕柔，拂過他的髮梢。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吹風機“嗡嗡”的聲響。
葉天閉上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安寧與溫馨。他甚至能聞到，顏如雪髮絲間傳來的淡淡馨香。
“京城那邊，你打算怎麼辦？”顏如雪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寧靜。
“等我恢復。”葉天睜開眼，透過鏡子，看著身後那個神情專注的女人，“然後，去收債。”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秦家，還有“天啟”那十二個白手套，以及那個最核心的，代號“神殿”的存在。
這些賬，一筆一筆，都要清算。
“我陪你。”顏如雪關掉吹風機，從身後輕輕抱住了他的脖子，將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
“好。”
葉天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