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人心易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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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晗薩滿向大家講述的,便是薩滿們中流傳的一個大唐天使受高僧點撥後終於修成了駐魂術的傳說,而以黑薩滿的表現來可能,似乎的確掌握了駐魂之術,而被撒烈揭下面具的臉來看,他也的確以活屍的狀態存活——不僅他自己,連他的戰馬本身也是如此。

而這亂葬崗的亡魂也告訴巫晗薩滿說,當他們被拋屍到這裡後,魂魄便被這裡的號稱“大善鬼王”的給扣押下,成為奴僕,如果有需要,還會把他們的靈魂重附到死亡已久的軀體上。對於一般的孤魂野鬼來說,能找到一棵樹來遮風擋雨都要和鳥蟲蛇鼠之類的爭搶,而大善鬼王憑藉其活屍形態和法力,帶著孤魂野鬼佔據了這凹坑裡的一草一木。

當10多年前烏春部偷襲的200多人被拋屍到這裡時,大善鬼王照例把他們全部招募到麾下,而烏魯達的魂魄更被大善鬼王任命為徵山大將軍,從此大善鬼王的目標便不再侷限於亂葬崗,不光一些新死之人的魂魄被他們拘去,有時甚至直接掠奪過往活人魂魄來奴役。

“看來這獵戶們的陰兵過路之說還是有根據的。”完顏婁室嘆了口氣,“如果這大善鬼王真是傳說中當年那個大唐特使,那他應該早就放棄了貪念了,可怎麼還……”

“人是在變的啊。”巫晗薩滿回答說,“就像是兄弟,窮的時候相依為命,親如一人,可一旦日後有了權勢,便為權勢反目成仇,完全忘記了骨肉親情。”

“是這樣啊。”完顏婁室若有所思,然後對粘罕和斡魯補說,“你們兄弟聽到了吧?完顏家以後可不能出現兄弟反目的事,免得給後世留下笑話。”

“叔父說笑了啊。”粘罕大笑,“人家兄弟反目是為了爭錢財,我們這雖然號稱是生女直第一大部,但財產也就那樣,沒什麼可爭的嘛。”

“沒有?忘了烏春那三部是為什麼來合兵攻打完顏部的嗎?”完顏婁室告訴兩個侄兒,“當初正是劾裡缽的叔父跋黑為了區區部落首領之位而挑唆三大部共同討伐完顏。有貪心的話,一棟陋室草屋也足以讓子孫反目;真正心合一處,即便是皇位也不會去你爭我奪。”

“叔父說得是。”和滿不在乎的粘罕不同,斡魯補聽得很認真。

“好了,既然解決了盤踞這裡的什麼大善鬼王,那就趕快舉行儀式吧。”完顏婁室轉過問巫晗薩滿,“你那都準備完畢沒有?”

“回大首領,準備就緒。”巫晗薩滿恭敬施禮。

“既然這樣,就開始吧!”

薩滿弟子們把下午扎出來的大草人立在亂葬崗的正中之後,由巫晗薩滿帶領眾弟子,敲神鼓搖神鈴,舉著神杖唱著詞,夜色鬼火之中,不僅那些身著戎裝的烏春士兵的亡魂,還有其他前前後後被拋屍於此的亡魂也都跟著鑽進大稻草人之中。巫晗薩滿倒也沒在意,當舉起神杖發出銅黃色的光確定再無孤魂野鬼後,便繼續接下來的送魂儀式,於是又是一通敬酒、唱詞、搖鈴、歌舞。最後,把帶來的那些燒紙和供物點著,聚集了幾百年孤魂野鬼的大草人也被投入火中。

完顏婁室看著扶搖直上的濃煙,問蔡良:“蔡先生,從900年後的人的眼光來說,這樣的儀式你信不信?”

“回大首領。”蔡良回答,“此前還有懷疑,但現在……深信不疑!”

“希望能送走這些孤魂野鬼吧。”完顏婁室說,“說真話,倒不是我完顏婁室有什麼大善之心,而是那這十幾年來陰兵過路的事情已經嚴重擾亂了我們部的漁獵生活了……”

“但大首領還是做了個大善事啊。怎麼說呢,積了不少陰德。”

“哈哈,承蒙蔡先生美言。”完顏婁室悽然一笑,“戎馬行伍出身,無論做多少善事,都抵不了這一生的殺業的。不求多子多福,但求日後能壽終正寢……”

“大首領不必這麼悲觀嘛……”

談話中,供品、燒紙和承載著亡魂的草人便都燒完了,一切忙完,完顏婁室終於帶隊下了旗鼓山,回到了七水部。

回到七水部之後,完顏婁室當即就兌現承諾釋放奴隸——儘管此時奴隸只剩下撒烈一人。而由於撒烈在激戰大善鬼王的時候立下大功,完顏婁室還任命他為陪戎校尉,官職雖然小,但畢竟也在七水部有了立足之地。但撒烈卻推辭了完顏婁室的好意,而是說自己願意跟隨斡魯補,做二少爺的貼身侍衛,斡魯補當然知道這個大漢是在報答自己的救命之恩,不過完顏婁室並不知道,但也成全了他。於是擺下夜宴,給回來的將士們慶功,一直熱鬧到後半夜。

等蔡良回到房間,看範若已經睡著了,便輕手輕腳去了自己那面的炕上,但是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不光有那些恐怖的亡魂和站立的骷髏兵,名利之下人心的驟變也讓他輾轉難眠,完顏婁室的話說得太對了,自己家和惟一的叔叔家本來親如一家,但爺爺去世後兄弟二人便為了爭房子而反目,至今沒有往來。那麼在這個亂世,自己和一同穿越過來的朋友們,以後又能怎樣呢?

範若才畢業沒多久,還帶著在校學生的青澀,但是無論是穿越回古代的亂世,還是繼續在900年後混辦公室,這青澀與單純終究維持不了多久;而湯文,久居國企機關本來就頗有城府手段,但對生活中的朋友卻也能將心比心,可是現在留在了反叛大遼而遲早要被剿滅的蕭海里部做軍師……祝他以後平安吧;還有何冰,一個喜歡寫網路小說的女大學生,相比同齡女生,相貌平平的她似乎更喜歡沉浸於自己筆下的虛構世界中,那麼這麼多天了,她還好嗎……

胡思亂想就像扔到水面的海綿,本來很輕鬆,但越想心情越重,越重卻又要往更深了去想,最終如同海綿沉水,人便也在極度沉重的心情中無法自拔。好在再失眠也有疲倦到撐不住的時候,大約東方初現魚肚白時,蔡良才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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